《为什么是当代艺术》
作者:浦捷
上海大学出版社
2013年1月
定价:28.00元

  □书评人 立岩

  1917年,纽约独立艺术家协会举办展览,杜尚把从陶瓷店买来的一个小便池直接送到了展览会上,并命名为《泉》,这件当时震惊西方艺术界的作品开启了当代艺术的大幕——当代艺术引发的不仅是感官的刺激,更有观念的冲撞乃至思想的战栗,当中不乏关于其是否“反美学”、“反艺术”、“反文明”甚至“反人性”的激烈争论。

  中国当代艺术的到来,其激发点是20世纪80年代中国社会形态的巨大变革,80年代艺术形态的变革事实上遇到的不仅仅是艺术的问题,同样也是政治的问题,甚至关系到艺术家的政治前途。随着中国当代艺术迈入而立之年,它越来越为艺术界所关心和重视,它的发展也牵动着每一位当代艺术家的心魂。

  新近出版的《为什么是当代艺术》,是艺术家浦捷对中国当代艺术走向的思考。作者着眼于当代艺术的现在性,就东西方当代艺术的历史和现状进行了文化上的梳理,探究当代艺术更真实的含义,并对当代艺术与商业文化的互构影响做了深刻的剖析。作为一位当代艺术家,浦捷自20世纪80年代起长期从事当代艺术实践,多次在国际上举办个人作品展,参加国内外展览200多个。浦捷艺术风格的形成深受中国时代发展的影响,因此浦捷始终将艺术与现代性的思考浇注于他的艺术创作,从而形成了对现代物质和现代文化的双重构建。

  全书力求从社会形态和经济形态两方面来认识东西方当代艺术,进而在宏观上对当代艺术做出客观评价。其中作者用较多笔墨介绍了当代艺术界里引人瞩目的装置艺术,这门主要以对传统艺术的反诘与超越为其特征的艺术,自上世纪90年代引入中国后便转入本土创造、融入社会和自出心杼的中国化新阶段。

  浦捷以“‘潘多拉之盒’魔花的绽放”来形容当代艺术的特质,是极为贴切的。当代艺术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应和着当代社会的种种乱象,如果说当代社会产生了种种偏离,那么当代艺术在很多时候就是这种种社会偏离的“表述者”和“执行者”,它有意无意地为追求“极限”和“刺激”的时代,充当着强力的“安慰剂”或“兴奋剂”的角色——“只要社会的麻木心理尚未获得医治,当代艺术的极限性将会更加疯狂,当代艺术的极限性将会更加令人震惊”,这是浦捷清醒的提点,也是他沉重的预言。

  当代艺术已经成为当今国际艺术的主流,不仅西方已经将当代艺术纳入经济国际化范畴,构筑起以欧美为中心的当代艺术的国际性框架(由各种类型的国际双年展、艺术博览会、艺术展览交织而成),并牢牢掌握话语权,非西方世界也在逡巡着靠近或摸索着进入当代艺术。中国的当代艺术虽然起步较晚、基础薄弱,但它也不甘人后而力争发出自己的声音——30年前,有谁会料到,当时还总为找不到展览渠道和机会发愁、被视为离经叛道或投靠西方的中国当代艺术,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一种至少看起来繁荣热闹、商机巨大的局面?

  时至今日,中国艺术的两大阵营,体制内艺术和体制外艺术仍然意见相左,但其好处在于,可以互相对话,有各种不同的声音,甚至可以有观念上的冲撞,这是开放时期的社会形态。中国艺术在“向西看”的过程中,事实上在改变中国艺术的同时也在影响着西方。随着中国艺术家越来越多地参与到西方艺术的体系中,西方人也逐渐开始了解中国艺术的现代性,了解中国社会的发展面貌。中国当代艺术进入了多元发展的新层面,但是让浦捷担忧的是,当代艺术的商业化倾向越发明显,艺术家更多地开始思考作品的市场效应,甚至直接地为商业利益服务;艺术家的学识逐渐让位于市场,作品的现代性开始演变为一种商业化的投机“策略”。艺术商业化时代的到来,让当代艺术充满了利益的浮华气息。因此,浦捷在书中对于“为什么是当代艺术”持续发问,从中国到西方,他在不断给出自己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