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18 07:02:00新京报
原创版权禁止商业转载授权

J.M.库切 不进入深处,就不能成为艺术家

2017-11-18 07:02:00新京报

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候,青年库切有一个盼望,就是回到他在伦敦远郊租借的寓所,打开收音机聆听音乐,或者是分享睿智的谈话。英国BBC的第三套有“诗人和诗歌”系列,这是库切最喜欢听的节目。约瑟夫·布罗茨基,一个被控告为社会寄生虫的人,被判在冰封的北方的阿尔汗格尔斯克半岛服五年苦役,当时仍在服刑的他出现在这档节目里。

  艺术风格

  独有的冰冷美感和残酷诗意

  “他要等到数十年辛苦写作之后,才终于像普鲁斯特那样明白到他一直都是知道他的真正题材的。而他的题材就是他自己——他自己和他作为一个在一种不属于他(他被告知)和没有历史(他被告知)的文化中成长的殖民地人,想在世间找到一条出路所作的一切努力。既然没有良好的条件,他必须自己在世界上闯出一条路来。”这是《J.M.库切传》里的评述。

  中年以后的库切身材消瘦,胡子花白,戴着角质眼镜,声音低沉,有着沉默寡言的风范和清心寡欲的外观。多年来,库切用沉默和拒绝对公众谈论,来保护自己不受外界的入侵。记者的采访是困难的。他的私人生活,处于公共领域之外。他离异,和他的两个孩子——尼古拉斯和吉塞拉生活在一起。他的伴侣是多萝西·德莱弗,她自己有住处,而不是总与他住在一起。他是素食主义者,早在20世纪80年代,他曾被诊断患有乳糖酶缺乏症,不能吃任何奶制品。当他罕见地出现在社交场合时,他宁愿站在一个角落里跟人说话。

  我对库切的阅读有着漫长的时间,最初是带着他的《夏日》,一部传记文体叙事的虚构类小说,这是讲述库切的生活,讲述他写作生涯,讲述他的情感和欲望,讲述他的挫折和失意、幽暗和荒凉的一部书。这也是进入库切内部世界,勘查他的精神景观的一个文本。

  库切的工作是研究世界,然后去书写。他的写作是一场探讨存在性的浩大工程,文笔有精确度、坚固性和力量。库切在中国出版的所有著作——长篇小说及文学评论集——我都一一收藏阅读。每一部书都喜欢,自传体“外省生活场景”系列《夏日》《青春》和《男孩》都是我欣赏的。如沉痛挽歌的《彼得堡大师》,冰冷的《铁器时代》,对脆弱人性勘察入微的《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代》,对邪恶和非正义直抒胸臆的《凶年纪事》,残酷又哀伤的《耻》以及驱除虚火波澜不惊的《耶稣之子》,这些作品都令我感到叙事艺术的精准和出神入化,体会到库切写作独有的冰冷美感和残酷诗意。而从他的文论集《内心生活》《异乡人的国度》,更可窥见他对书写的理想和信仰。

  然而,我依然觉得这些阅读对于理解库切的价值还嫌不够,中文世界的库切依然简化。直到2017年10月对《J.M.库切传》的阅读,这是在更广阔也是更深入的背景下对一个杰出作家的精神考察,也是在更多元更开放的语境下对一个优秀文学知识分子心灵的呈现。

  最重要的是,我们由此看到一个杰出小说家应有的道德维度和人格标高。

  □夏榆(作家、资深媒体人)

编辑:李凡宗

点击加载更多

    • 一天
    • 一周
    • 一月
       回到PC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