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22 16:59:12新京报 编辑: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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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交恶的不快往事:托尔金力阻奥登为其作传

2020-03-22 16:59:12新京报

诗人奥登数十年后给托尔金写信回忆大学课堂:“我从没告诉你这是多么难忘的经历,听你朗诵《贝奥武甫》,对我一个本科生来说,这正是甘道夫的声音啊。”两人关系一度十分密切,而1960年代,师生突然交恶,原来是因为奥登想为托尔金作传而引起的风波。

撰文丨王塞北


身为享誉世界的奇幻文学作家、诗人、语言学家,约翰·罗纳德·鲁埃尔·托尔金

(John Ronald Reuel Tolkien,1892——1973)

在其生前就有享受到了他在文学史上应有的地位。他的学生、著名诗人威斯坦·休·奥登

(Wystan Hugh Auden,1907——1973)

就是其众多仰慕者之一。他在1954年《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为《英雄的霍比特人》文章评论当时正在发表的《魔戒》,对其大加称赞:最近五年以来,我所阅读的小说没有一本比《魔戒》更享受的了。

 

在此之后,两人通信频繁,托尔金提前给奥登寄去了接下来要发表的两卷故事,两人在通讯中对托尔金的作品进行了讨论。奥登一度认为,托尔金应该停止继续阿拉贡和阿尔温的爱情故事,但后来他也就释然了。


托尔金在书房。

 

奥登:让托尔金的作品合法化的人

 

十年后的1964年,当奥登向老师提出要为其撰写一个传记册子,加入到教会出版商伊尔德曼斯

(Eerdmans)

计划的“基督教视野下的当代作家”系列丛书,该系列包括的作家还有《麦田守望者》的作者杰罗姆·大卫·塞林格,《兔子三部曲》的作者约翰·厄普代克和托尔金的曾经密友、《纳尼亚传奇》的作者C.S.刘易斯等。

 

奥登的建议,遭到托尔金的断然拒绝。这是奥登所未曾预见的,因为他曾不遗余力地为托尔金的作品跻身严肃文学而努力,不断撰文去反驳当时一些批评家的偏见:托尔金的作品虽然也很有意思,但不过是逃离现实的儿童读物,甚至,有人称托尔金是散播邪教的巫师。

 

奥登发表评论称赞《魔戒》在叙事上的成就和伟大的想象力,称赞他的大学老师:“托尔金先生虽不及弥尔顿伟大,但不可否认,弥尔顿的未尽之处,由他完成了”。

(Mr. Tolkien is not as great a writer as Milton,but in this matter he has succeeded where Milton failed.)

奥登的努力使他被视为“让托尔金的作品合法化”

( one of the people who legitimized Tolkien’s work )

的人。两人的关系,超越了师生的界限,被视为亲密朋友。


晚年奥登在书房接受记者采访。

 

在传记事件之后的1966年,托尔金已经不认为他和奥登是朋友了,至少是在和其他人的通信中不这么认为。1966年1月15日,奥登在出席一场托尔金作品讨论会,在会上他作为特邀报告人发表了名为《作为一个人的托尔金》

(Tolkien as a Man)

的报告,开场白是这样的:

 

嗯,托尔金是一个身高一般,相当瘦削的人……他住在一所相当骇人的房子里——我甚至不能形容有多么糟糕——墙上挂着他那面目可怕的相片。1926年,我在牛津大学的文学课上首次遇见他。他朗诵了一段《贝奥武甫》,如此美妙,使我对央格鲁-撒克逊产生了兴趣,这对我一生都影响至深。

 

他还发表了他那段著名的关于托尔金“北方性格”的言论

(托尔金出生于南半球的奥兰治自由邦,今南非奥兰治自由邦省,成长于英格兰)

。奥托指出:“托尔金完全被北方的事物所吸引。人们似乎可以被分为被南方事物吸引或者被北方事物吸引的人,即斯堪的纳维亚和地中海——而托尔金的北方则是神圣所在的方向。”

 

托尔金:我不认识奥登先生

 

这篇报告发表在《纽约客》杂志上,身在英国的托尔金对于这位学生的评价似乎很不赞同,在3月9日他给伊尔德曼斯出版社编辑的信中称:

 

很遗憾得知您已经与奥登先生签订了关于我的传记的写作合同,我本人是极不赞同的。除非是亲密挚友,或是事先同当事人进行咨询,否则,我认为此举是过早的无礼。我希望任何关于我本人的评价都要等到《精灵宝钻》的完成……自从《魔戒》问世以来,我对奥登先生的慷慨支持与鼓励表示十分感谢。但我不得不声明,我们并不相识。大家依据奥登在各种所谓的“托尔金研讨会”上发表的所谓的我本人的观点来判断我和我的作品是不可靠的,他完全曲解了我在相关话题上的观点……我和奥登先生在过去40年间中大概有过6次会面,但是我们并没有通过当面或者书信交换过任何的个人观点。

 

事实上,托尔金对这件事的不快并非完全因为奥登未经其同意就与出版商签订写作合同,而是他一贯对传记式的文学解读深恶痛绝。早在1939年,托尔金在其《论童话故事》

(On Fairy Stories,1939年3月8日在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作安德鲁·朗的演讲而撰写的,1947年出版)

中表明了他对评论家无视作品的内涵,而专注于作者经历的阐释方法。他介绍了“故事之釜”的概念:来自神话、历史、传奇与民间故事的古老母题在火焰上年复一年地沸腾,新故事从中诞生;而现在的研究者无视厨师选择食材和调制高汤的烹饪技艺,反而从锅里捞出骨头,仔细研究其来源。这种本末倒置的研究是托尔金所不能忍受的,这也应当是他拒绝奥登最根本的原因。

 

一个月后,托尔金再度致信出版商编辑,声明他的立场:“鉴于《纽约客》的报道,我认为奥登先生的讨论无甚价值,甚至难以理解。”话已至此,两人的关系自然愈发冷淡,奥登计划的托尔金传记自然也没能写成。对于读者和文学史家而言,未能看到曾经私交甚好的学生为托尔金所写的传记,不能不说是一大憾事。而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破裂,也不免为人浩叹。

 

编译参考:

https://lithub.com/how-j-r-r-tolkien-blocked-w-h-auden-from-writing-a-book-about-him/

http://tolkiengateway.net/wiki/File:Roger_Verhulst_8_April_1966_(1).jpg

https://www.newyorker.com/books/page-turner/auden-and-elvish

 

作者丨王塞北

编辑丨李阳

校对丨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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