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30 11:47:06新京报 记者:宫照华 编辑:董牧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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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克奖长名单公布:身份多元是否意味着文学的多样?

2020-07-30 11:47:06新京报 记者:宫照华

2020年布克奖长名单在英国当地时间昨日公布。与2018年在作品题材上做出的多样性尝试相比,近两年的布克奖更倾向于在作家身份上体现多元。文化身份的多元,是否便能意味着小说创新的多样,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2020年布克奖长名单在英国当地时间昨日公布。今年共有13本小说进入长名单,其中包括布克奖常客希拉里·曼特尔

(她的三部曲中的前两部都斩获了当年的布克奖)

,也包括大量少数族裔的作家,例如印度裔作家阿芙尼·多茜

(Avni Doshi)

,津巴布韦小说家齐西·丹加仑芭

(Tsitsi Dangarembga)

,埃塞俄比亚裔作家马萨·蒙吉斯特

(Maaza Mengiste)

,华裔作家帕姆·张

(C Pam Zhang)

等等。

 

与2018年在作品题材上做出的多样性尝试相比,近两年的布克奖更倾向于在作家身份上体现多元。不同文化背景的小说家为小说带来了不同的文化体验与故事题材,但由今年长名单所体现的文化身份的多元,是否便能意味着小说创新的多样,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记者|宫子

 

不知是否受到了近两年肤色运动兴起以及少数族群对文艺奖项中所占比例太小而不满的影响,近两年的布克奖都在长名单上尽可能做到所谓的完善。在今年的布克奖长名单中,我们能够看到来自不同国家、各个肤色的作家,正如今年的首席评委玛格丽特·布斯比所称,“少数族裔的声音常常闻所未闻,故事新鲜,大胆且令人着迷”,“最好的小说能够将读者与他者的生活联系起来,分享我们自己无法想象的生活经历,对角色产生强大的认同感”。这当然有利于不同文化与民族的交流理解,然而,如果要达到这种理想的文学效果,最重要的一点依然是它需要是一部优秀的小说。一位非洲作家笔下的黑人形象是否一定要比威廉·福克纳笔下的黑人形象更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在文学的经典性上,这个等号是未必靠得住的。

 

同时,布克奖长名单的评选也依旧保持着对“反乌托邦世界”的想象。去年的布克奖由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和非裔作家伯纳丁·埃瓦里斯托共同分享,似乎正体现了这两种阅读趣味的融合。

 

因此,今年的布克奖长名单虽然推出了许多新作家,但根据小说的内容题材来看,依然以这两种类别为主。

 

历史小说与未来反乌托邦想象


 

在这份长名单列出的作家中,希拉里·曼特尔的《镜与光》

(The Mirror&The Light)

能否获奖是媒体们非常关注的事情,如果她今年获奖,就将成为布克奖历史上首位三度获奖的作家,而且凭借的还是同一系列的三部曲。2009年,以亨利八世的执政大臣托马斯·克伦威尔为主角的三部曲系列第一部《狼厅》获得了布克文学奖,2012年,续作《提堂》再次斩获该奖项。《镜与光》是希拉里·曼特尔近8年来潜心写作的新书,讲述克伦威尔的权势开始下落,并最终于1540年被处决的人生末路。

 

 

希拉里·曼特尔以写作历史小说见长,擅长通过虚构历史人物的故事来让读者感受到历史诡谲神秘的氛围,她曾经还写过一篇《玛格丽特·撒切尔遇刺》的小说,幻想撒切尔夫人被刺杀后英国的历史走向。《狼厅》、《提堂》、《镜与光》系列则是希拉里·曼特尔本人最具知名度的作品,该系列也已经被改编成英剧,在获奖之前,《狼厅》也已经在英国畅销,在当年长名单公布的时候,这本书占据了总销量的45%。

 

津巴布韦作家齐西·丹加仑芭入围长名单的小说《悲惨的身体》

(This Mournable Body)

同样是三部曲系列的最后一部,以第二人称描写了一个名叫坦布的中年女性在贫困的国家中日益丧失人生希望的故事。

 

 

但对于这本收官之作,评论家的口碑并不是特别高。评论家拉拉·菲格尔在《卫报》上评价这本小说:“乍一看,这似乎是一部新颖的小说,描绘了坦布逐渐陷入日益绝望的命运,但随着坦布抓住了小小的进步机会,这种结构却变得过于巧合。感觉好像丹加仑芭对现实主义小说失去了信心,回到了较不明确的形式,与此同时坦布也对她早年的进步叙事失去了信心。”

 

而与历史小说相对的,则是想象未来乌托邦世界的作品。就这一点来说,戴安娜·库克

(Diane Cook)

的小说《新荒野》

(The New Wilderness)

是一本很容易引起热议——或者说很容易改编成影视剧的作品。库克在这本小说中想象了一种新世界的规则:城市被污染吞没,留在其中只能等死,求生者们必须要加入探险者的队伍,去荒野中重新建立一个新世界,并尝试重新理解人与自然相处的关系。目前,这本书已经在Goodreads上收获了不少读者评价,大部分读者表示,作者架构的世界观非常吸引他们,会让他们想起很多类似的反乌托邦电视剧与游戏,但整本书的阅读感受有些无聊,很多时候不太明白作者的故事究竟是要写什么。



文学新人与激进的文学观念


 

阿芙尼·多茜则是长名单中的新面孔之一。入围的小说《燃烧的糖》

(Burnt Sugar)

是她在去年出版的处女作。故事讲述了一个典型的印度故事:女孩安塔娜受到母亲的影响,逃离了传统的印度中产阶级家庭,在种种经历中体会到母亲所追逐的自由的危险性,同时也意识到自由爱情与自由性生活在人生中的重要性。而在探讨情感问题的形式上,索菲·沃德

(Sophie Ward)

的处女作《爱与其他思想实验》

(Love and Other Thought Experiments)

选择了英国哲学小说的表现方式,她在小说中提出了这样一些问题:电脑能感知爱情吗?如果双方可以共享大脑会怎么样?理性的局限是什么?这些问题贯穿了主角的生活以及家庭成员们不同的人生与阶段。

 


加里布埃尔·克劳兹

(Gabriel Krauze)

入围的处女作《他们曾是谁》

(Who They Was)

则充满自传性质,这个在伦敦波兰家庭长大的作家从小与街头暴力和黑色文化相伴,他通过回顾自己的暴力生活达到了重新挖掘伦敦南区社会现实的效果。

 

苏格兰作家道格拉斯·斯图尔特

(Douglas Stuart)

的小说《舒吉·贝恩》

(Shuggie Bain)

选择了撒切尔时代的格拉斯哥作为描写的地区,当工业衰退,失业率上升后,生活在格拉斯哥的人民陷入了生活的困境,这段历史需要一本小说来进行讲述。舒吉·贝恩在书中被迫搬到了一种名为坑口

(Pithead)

的地方居住,角色的善良与无私更衬托出了当时悲惨萧条的社会氛围。


 

另外,有两位入围的黑人作家也用不同的写作方式表达自己对种族问题的理解。

 

生于1987年的美国黑人作家基莉·里德

(Kiley Reid)

的首部小说《如此有趣的时代》

(Such a Fun Age)

在当下这个时代继续强调种族问题,小说开头一位黑人因为带着自己白肤色的孩子进入超市而被警察怀疑为绑架犯。小说不局限于种族矛盾,它同时探索了关于爱情、友情、家庭等常见的话题。因为对千禧一代生活方式的戏仿,基莉·里德也被称作“下一个萨莉·鲁尼”——然而这并非一个很高的起点。


 

而在种族问题上,入围的另一位黑人作家布兰顿·泰勒

( Brandon Taylor)

的小说《真实生活》(Real Life)的写作观念则更加激进,泰勒坚持认为“谈论黑人艺术的方式,是白人看不见的”。他厌恶自己被称作“黑人酷儿作家”,也厌恶黑人的服装被称作“街头风格”,厌恶自己的作品被白人们的评论家写文章评论,对媒体对自己进行的任何报道都十分警惕。《真实生活》这本小书泰勒用了五周就写出来了,他在这本书中还原了自己真实的大学校园生活。他面对采访时表示,“白人和异性恋在阅读我的书时,将不会体会到这本书里发生了什么”。泰勒表示自己并不想要成为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能在所有人内心引起共鸣的作家,他的书就是要写给固定的小群体看,在自己想要的群体中表达自我,“是这个世界告诉我要这么做的”。


 

其他描述不同地区的作品

 

科伦姆·麦卡恩的小说《无限边形》

( Apeirogon)

作为他的第七部作品,在形式上做了一些颇有暗喻性的尝试。这位英国作家将聚焦的目光放到了遥远的中东地区,在他看来,美国的介入、不同国家的政治势力不断拉扯着这个地方的现实,让它变成一个具有无限个边的、难以明确的形状,这本小说共有1001个章节,也是在向经典作品《一千零一夜》进行后现代的致敬。


 

埃塞俄比亚裔美国作家马萨·蒙吉斯特的小说《影子国王》

(Shadow King)

则从上世纪30年代的埃塞俄比亚写起,人物经历了意大利法西斯军队的入侵和国家的独立战争,并且在历经磨难的历史过后获得了一个温馨的结局。


 

安妮·泰勒

(Anne Taylor)

的小说《路边的红发女郎》

(Redhead by The Side of The Road)

用平凡的散文化语调,描述了一个美国家庭的生活。美国华裔作家帕姆张的小说《山中有多少黄金》也讲述了美国淘金热的历史,但她选择了参与淘金热的华人作为小说的描写对象,这本小说同样是作家的处女作。


撰文丨宫子

编辑:走走,董牧孜 校对丨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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