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4-01 19:47:59新京报 记者:冯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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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后】“毕业9个月,我还没做好工作准备”

2019-04-01 19:47:59新京报 记者:冯倓秋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她,大学毕业,选择用一年时间发呆……


他,一人一包,告别生活20多年的城市,到更大的世界去流浪。


他们……


“佛系”找工作、一言不和就裸辞……95后刚刚走出校园,就被贴上一身标签,被不少HR称为摸不透的一代。


“金三银四”,又是一年春招时,面对被称为最难就业季的2019年,不少95后大学毕业生却显得有些淡定。有些家庭条件相对优越的学生,想让工作晚来一年,有人则是还没做好工作准备。


待业9个月,看似潇洒、自由,但焦虑感也萦绕于心。


近日,记者采访了多名毕业后待业半年以上的95后,请他们讲述自己内心的想法和现实状况。


“彻底放松后,才能心甘情愿地工作”


读书、旅游、看剧、发微博……


大学毕业9个月以来,萧安的生活状态让不少同龄人羡慕。求职与工作这些事,离她似乎还很遥远。


在社交网络上,她戏称自己是“混时大魔王”“全世界第一闲人”。


有人质疑她“年纪轻轻就在浪费生命,将来难免后悔”。她反问,“人们会为了20年的忙碌而后悔吗?如果不会的话,那么停下来一年,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上班后很难再停下脚步,也很难有很长的空闲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在萧安看来,现代人总是在拼命赶路,而她选择停下来歇一下再起步。


抛开这些带着酷劲儿的宣言,在现实生活中,萧安将自己定义为“比较脆弱的人”。她坦言,紧张、敏感和焦虑也是自己选择休息一年的重要原因。她觉得自己精神和身体都处于亚健康状态。“除非必须面对,不然我不太有勇气面对那些有困难或有很大挑战的生活。工作是一件未知事物,我担心会做不好。”


有时候,萧安也会为自己的状态感到不安,有天傍晚,她曾在城墙上骑了一个多小时自行车,以此来调整自己。


此外,工作经验是“0”,实习经验也是“0”。对于未来的就业方向,萧安比较茫然。


“妈妈希望我成为体制内的高中教师,爷爷建议我去报社或电视台做记者编辑,但是爸爸让我努力创业,他会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萧安觉得,这几个方向她都有可能尝试,现在还不着急选择。


船到桥头自然直,萧安觉得自己挺“佛系”的,但她也认为,这样的佛系需要资本。


萧安的父母都是事业型的人,大多时候都在忙着工作,陪伴她的时间比较有限,所以在物质上给她的比较多。萧安透露,自己小时候随身带的零花钱就有千八百块。“那时候经常掉钱包,为了以防万一,后来我把钱放在了一个男同学那里。”


如今,萧安身边大多数同学为了养活自己都在马不停蹄地工作,即使状态很差也在咬牙坚持。有的同学甚至在服药治疗抑郁症期间也不能停下来休息,“一方面是没有积蓄,一方面是父母也给了她不小的心理压力。”萧安坦言,自己选择休息一年的底气就是生活压力小。“经济和精神压力都小。”


现在,萧安仍然没有开始找工作。她相信,等彻底休息一年后,即使接下来的生活不令人满意,她也愿意去面对。“真正工作后,该忍耐的,我就要忍耐了。”


“花上半年时间,把自己整得像个人”


与萧安的“佛系”不同,沈阳的小叮则是因为对之前的工作不满意,重新学习。


今年3月的第一天,小叮在朋友圈晒出一张沈阳到北京的车票并配文:“是结束,也是开始。”趁着“金三银四”,她独自前往北京求职。这也是自去年九月辞掉上一份工作后,她第一次离家。


小叮大学读的是自己并不喜欢的食品专业,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被她视为一次和自己“调性不符”彻头彻尾的失败尝试。


小叮回忆,毕业后急着找工作,她未做比较就进入一家连锁餐厅做储备干部,但入职后发现,二十出头的自己在老员工面前毫无话语权,在直属领导眼里更是一无是处。


入职一个月零23天时,连锁餐厅区域经理前来视察,她积极准备,希望能好好表现。但就在区域经理来之前半个小时,小叮又因为一件小事被直属领导狠批。“当时我傻眼了,觉得做什么都是错的。后来区域经理问我话,我都畏畏缩缩不敢回答。”


这件事情之后,小叮开始睡不着觉,半个月里暴瘦15斤。一天夜里三点,她突然惊醒,心里忽然产生强烈的念头——打开窗户,跳下去。


“这让我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可能通过自我排解来解决了。”于是,小叮选择了辞职。她记得辞职从餐厅出来时,门口有一个乞丐,她还掏出兜里的二十块钱现金,全给了他。


辞职后,小叮本想做一份兼职,但面试后感觉岗位还是不太满意。她意识到,需要好好分析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同时,在选择进入一个行业前要有充分全面调研。


因为不喜欢自己学的食品专业,经过再三考虑,她决定将互联网运营作为新方向,并且报了相关的线上课程。“刚毕业根本没什么能力,与其急着工作,还不如花半年把自己整得像个人再说。”


对于小叮的决定,其家人也比较支持。辞职回家后,她花了4000多元钱,上了200多节课学习新媒体运营。同时,小叮还尝试做了公众号,定位冷知识百科,目前粉丝有几百人。这次来北京,她打算应聘几个初创旅游公司的公众号运营工作。


来北京的前一晚,小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既期待又忐忑。“感觉能考虑的东西都考虑到了,但毕竟我是半路转行,以后还不清楚会遇到什么事。但是,就去试试吧。”


“出去走一走,找到最好的人生状态”


“一人一包,告别20多年都不曾踏出过的城市,去看看世界什么样。”2018年8月,刚刚大学毕业的晓宇在成都火车北站发了一条朋友圈,开启自己长达138天的旅行。


他说,做出这一决定与当时找工作失利有很大关系。


作为一名社交产品狂热分子,晓宇希望毕业后进入BAT做产品经理。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参加春招的过程中,晓宇发现自己可能过度自信了:“当时觉得工作都会有,但是实际竞争很激烈。”比如,不少同学从大三开始就在BAT实习,已经做出一些成绩,大四毕业后直接转正。再比如,腾讯安排了5轮面试,除了专业知识过关,面试经验技巧也很重要,而这是晓宇的弱项。“闭关准备了2个月,面试还是挂了。”


失落过后,晓宇也想通了一些事,“发现了自己的局限,也发现以前对自己的评估和认知并不准确。”因此,他想出去走一走,见识一下。


从西安到兰州、哈尔滨、再到烟台、杭州,原本计划2个月的行程变成了138天。


其间,晓宇会接一些摄影和写文案的活儿,并且尝试运营自媒体。谈到这些,他忍不住兴致勃勃地传授经验:“现在写文章要有‘金句’,目的就是增加阅读量和转发量。”在他看来,这些技能将提高自己面试成功的几率。


2018年12月,途经深圳,晓宇临时决定留在这座“创业之城”。他喜欢深圳的环境和氛围,也想多与创业者交流,看看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契机。目前,他在朋友的公司做兼职来维持生活。


晓宇觉得,自己最后还是要回归正常工作,不会一直流浪下去。在旅途中,他也遇到过走着走着就颓了的旅行者。“他们习惯并且沉溺于那种安逸的状态,回到现实后不知道自己想干嘛,能干嘛。但我不一样。”晓宇反复强调,自己是有计划的。


转眼,2019年春招启动,也到了晓宇计划中回归“正轨”的时间点。当记者问他,这次是否还想进入BAT工作。他显得有些迟疑:“可能会吧。但我不是应届生,通过社招进去应该比较难。毕业的时候一心想找一份高薪的工作,现在觉得只要赚的钱能够维持生活,过得开心就好。”


对此,晓宇不认为这是降低了求职目标,而是自己经历了一场“自我救赎”,找到了人生最好的状态。


“进入职场,能更好地了解工作所需”


“我需要先休息一下” “能力不够需要学习” “没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记者注意到,像小叮、萧安这种没做好工作准备,已经成为不少95后毕业生的共同问题。


相关专家也表示,现在学生从学校到职场的切换和过渡仍存在一定困难,还有部分学生选择去一些职业技能培训机构“补课”。 数据显示,2019年全国考研报名人数再创新高,其中,提升就业竞争力是毕业生选择深造的主要原因。


也有不少人认为,进入职场前的准备虽然很有必要,但是很多事情只有进入职场之后才能真正了解,从而学会如何从容应对。


另一方面,95后似乎比父辈更淡定,“佛系”是他们形容自己的常用词,不少人描述自己的心态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还年轻不着急”。但是,也有专家担忧,一些消极求职的毕业生可能会从“慢就业”变为“懒就业”。


同样是95后,上海某高校新闻专业毕业生肖硕直言,自己不认同身边部分同学的“佛系”做法,“他们不过是仗着有‘啃老’的资本而不努力。” 


毕业9个月,肖硕一直在某广告公司任职,尽管比较辛苦,可她干劲很足。“大多数95后还是希望找到自己喜欢的职业然后好好干,如果没找到可能还是要去尝试。”在肖硕看来,95后最大的特点在于关注自己内心的兴趣所在和工作内容带来的价值感。“工作一定是要开心的,不然生活有什么意思?”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新京报记者 冯倓秋 实习生 任欢欣 编辑 苏季 校对 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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