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2-05 03:30:55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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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城管撤梯事件”坠亡者:曾梦想拥有自己的文印店

2018-02-05 03:30:55新京报

2018年1月31日晚9点多,郑州的气温低至零下2摄氏度,“湘新图文广告”老板刘勤重获自由。他换上妻子欧聪艳新买的红色羽绒服和橘黄色皮鞋,将旧衣服丢进垃圾桶,从火盆上大步跨了过去。“去去晦气。”他的脸僵着,难掩疲惫。

1月31日晚,欧聪艳站在新港派出所门口探头张望,等待刘勤被取保候审走出来。

  “以后我替湘斌好好孝顺您”

  从看守所出来的当晚,刘家在附近的湖南饭馆摆了两桌酒席,庆祝刘勤被释放。他说能在过年前出来已经非常开心,对于目前的结果也都能接受,没有不满。

  “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先想办法找亲戚借钱,把赔偿还清,然后重新开始,平平淡淡过日子。”他向家人承诺着,妻子欣慰地笑。

  回顾近五年在郑州的生活,他的文印生意走出一条盛极则衰的轨迹,渐渐跌落至最低点。

  2013年,来郑州做学徒近十年的刘勤,正式从父母手中接手第一家属于自己的文印店,那一年的利润高达五十多万。

  第二年,他买了一辆别克君威,又和弟弟出钱把家里的楼房加盖至四层。

  这时,欧湘斌已在邵阳做了五年厨师。作为文印之乡新化县的青年,他的心中有着和多数人同样的梦,自己攒钱开一家文印店。

  县里80%以上的年轻人遍布在全国各个角落的文印广告店内。他们的发家史无非在文印店打工两三年,掌握技术后,找亲戚朋友借点钱,租个门面,自力更生。

  刚辞了工作的欧湘斌来郑州找刘勤玩,不经意间看见了改善生活的可能性。

  他曾向好朋友欧育元提过,在刘勤店里好好做几年,也许能抓住某些机会。

  没想到,4年间,刘勤的文印店因各种原因换了四个地址,店铺买卖之间,他越亏越多,转变至向亲戚借十来万开店。

  欧湘斌对电脑操作的接受程度慢,在刘勤店里,他主要负责制作展板、喷绘海报等工作。2014年初,他因店面转让而离开。

  近三年,他奔波于成都、杭州、深圳等城市,学着做户外广告安装,每个月拿近4000元工资,与自己的期望渐行渐远。

  再次聚在一起,两人的目标一致,多挣钱。刘勤的规划里,欧湘斌踏实,勤快,明年就给他多分提成,争取开个分店。

  美梦随着人去楼空而破灭,刘勤不敢往下想。

  怎么算重新开始,刘勤一时也没弄明白。似乎要做些改变,换一座城市,或是行业,他又割舍不了那份感情,“不如先关了这家店吧。”

  出事后,一百多平米的“湘新图文快印”已经关了9天。再开门时,一楼店内的简易灶台上还摆了三碗剩菜,旁边菜板上满满六排猪肉馅的饺子,硬邦邦粘在一起。那晚,欧聪艳正要给大家下水饺吃。

  一周前,她为欧湘斌买了一口大号蒸锅。“斌哥做的双椒鱼头很好吃,大锅做方便,本打算以后常让他给我们做。”欧聪艳迅速收拾店内卫生,不再看向那口蒸锅。

  一层楼顶的隔断阁楼上,欧湘斌和周自雄共用的房间用木板和钢板拼接而成,不到5平米的屋内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和床头柜。他还没收走的三五件套头衫和牛仔裤挂在半米宽,一米长的通道上。

  因为身体原因,欧湘斌家人没来得及进屋收拾,匆匆抱着骨灰盒回了家。

  现在,一家人坐在家里唯一的红砖平房一角,商量欧湘斌的丧事。鉴于村里没有后代的死者不能安葬在祖上墓地的习俗,家人决定在新化县为他选一块公墓。

  2月2日,刘勤也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他赶着亲自见一面欧母。“又是内疚,又是感激,更想送湘斌最后一程。”刘勤心里五味杂陈。

  面对欧母时,又该如何开口,他想了半分钟,憋出一句,“以后我就替湘斌好好孝顺您吧。”

  新京报记者 赵蕾 实习生 马小龙

  摄影/新京报记者 赵蕾

编辑:倪雪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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