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2-01 02:30:56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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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母校教学楼工程师网上走红

2019-02-01 02:30:56新京报


此次实施爆破的建筑物为安徽理工大学原西校区教学楼。受访者供图


胡彬(左4)2006年从安徽理工大学“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专业毕业。受访者供图

  1月30日,一则有关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专业毕业生把母校大楼“炸”了的消息,在网络热传。

  据安徽理工大学一名辅导员发在社交平台内容的截图显示,此次实施爆破作业的建筑是该校原西校区教学楼,“我带过的第一届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专业学生,把自己母校的大楼(原西校区)给炸了!”

  此事在网络上掀起热议。“小时候说过好多次要‘炸了’学校,但都没有成功,现在终于有人帮我实现这个愿望了。”也有网友表示,这名毕业生是真正做到了用专业所学为学校建设尽力,回“爆”母校。

  昨天,已经毕业13年的胡彬告诉新京报记者,因为对母校有感情,自己的家刚好也在淮南,在该爆破项目上,他以低价中标,“希望为学校建设出一份力,正好自己的专业能够学有所用”。

  新京报记者从校方获知,这次爆破工作是老校区合理拆迁。安徽理工大学党委宣传部一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因为原校址已转让,所以爆破工程属于企业行为,与学校本身无关,“校友来参与此项工作,我们也很意外,是个巧合”。

  上述发布消息的辅导员来自该校化工院。他表示,发布博文的初衷,是为了正面做专业教育,树立校友榜样,希望网友们能够正面解读。

  目标很明确,压低价格顺利中标

  新京报:介绍一下自己。

  胡彬:我是1982年出生的,2002年进入安徽理工大学,攻读弹药工程与爆炸技术专业,2006年毕业后入职一家爆破公司,这些年一直在这个领域打拼。2012年4月成立天津致远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任法人代表,2017年卸任,现在任总工。

  新京报:是你主动承担该爆破项目的吗?

  胡彬:我自己就是公司的老板,这几年,学校老校区的搬迁一直在进行,我一直留意关注着,后来听说学校把它卖给开发商,准备动工时,有竞标消息出来,我就马上决定投标了。我想着,碰到自己的母校,又可以回老家去看看父母,就亲自来承担这个项目了。

  新京报:当时共有几家公司竞标?

  胡彬:大概有五六家吧。说起竞标过程,也蛮有意思,中标前,开发商不知道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但我自己的目标很明确,这里面肯定是有感情因素的。后来在公开竞标时,我主动做了最大让步,主要就是降低价格,相比于平时的市场价低,最后就中标了,整体过程还挺顺利,其他几家当时对我的做法,甚至还有些不解。

  新京报:爆破学校时,你什么心情?

  胡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这就是我的工作嘛,经常做爆破工作,已经习以为常。可能稍微与其他爆破不同的是,在整个爆破过程中,我担任“总指挥”,楼倒时,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还在学校。毕竟教会了我很多技术,而且我也以此谋生,还是很感激的。最好的青春也都在学校里,对母校很有感情。

  新京报:对这栋楼你有印象吗?

  胡彬:那个是医学院楼,不是我当年上学的专业楼。印象还是有的,曾在里面上过自习,也找过同学。当时,我是班上的班长,我们这个专业男生特别多,女生几乎没有,医学院女生比较多嘛,有时候也会到医学院去做一些联谊。

  让母亲看到工作成绩,减少隔阂

  新京报:当时为何选择这个专业?

  胡彬:高考时发挥有点失常,当时我是被调剂到这个专业的,既来之则安之,毕竟我复读过一次,不论到哪个专业,都可以接受。而且,当时这个专业的就业前景也比较好,所以就读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能坚持这么多年,也挺让自己意外的。现在爆破专业,是母校安徽理工大学的王牌专业,高考分数挺高的。

  新京报:第一次参与爆破是什么时候?

  胡彬:人生第一次,是2009年10月,在天津。我记得是个下午,爆破成功后,晚上吃饭,多喝了点,和好哥们在一起庆祝,突然我就控制不住地哭了,稀里哗啦,止都止不住。因为我家里条件不是特别好,母亲务农,父亲在我高中以前是淮南煤矿工人,上大学都快家徒四壁了,想撑起家,当时孤注一掷地把所有资金都压在了工程上,一朝成功,情绪真的崩溃。

  新京报:平时工作节奏怎样?会有危险吗?

  胡彬:说到危险,我想举个小例子。有个小学班级,学生比较淘气,班上的门是木门,学生经常踢,把门踢坏了;后来老师在门上装了层铁皮,学生还是把门踢坏了;最后老师把门换成了玻璃门,学生不踢了。这个故事就是说,大家都知道碰到比较危险的东西,要小心,炸药也是一样,包括制定一些相关的规定、或者在作业流程时,都会比较小心,反而让它变成比较安全的工作了。

  新京报:爆破前,周围是怎么做安全防护的?

  胡彬:我们爆破工作,有相关安全规程。首先会有专家对方案进行论证,觉得方案可行,然后进行行政审批,审批之后,拿到行政许可,之后再去买爆破相关的物品。在施工时,是要清空现场的,而且爆破时,有一个警戒范围,是专家定的,在范围内是要清空的,每次爆破时,当地都会提供很多警力,对现场进行疏散和保护。

  新京报:家人支持你工作吗?

  胡彬:因为我学了这个,以此为生,家里也只有选择支持。如果有其他工作可以改行,家里还是希望我可以改行,因为在他们的传统观念中,这不是份稳定的工作,比如经常到外地承接项目,需要跟政府、开发商、拆迁户打交道等。但现在整个经济大环境不允许随便改行,而且我在这个行业里也有一定的声望和地位了,自己做自己的老板,感觉也挺爽的。

  新京报:有消息说,爆破时你妈也在现场?

  胡彬:在楼倒“高光”时刻,细心朋友可能发现我妈出现在镜头里了。其实,我很久没回老家了,承接这个项目也带有一些私心,可以顺便回家看看。最近几年我妈身体不好,所以这次爆破,也是找一个机会回家陪陪家人。正式爆破前一天,我还带她去做了一个术后检查。

  把我妈带到现场,还有一个原因,她其实不了解我的工作,对爆破的概念也很模糊,她用岁月和苍老换来一个她自己感觉骄傲的儿子,我觉得应该让她了解一下儿子的工作日常,希望母亲能够看到我现在工作的成绩,也可以减少她的偏见和跟我的隔阂,是个很好的机会。

  想为学校建设出一份力

  新京报:有网友说你“实现了儿时的梦想”。

  胡彬:谁的儿时梦想会是这个啊,这也只是个调侃而已。虽然大家小时候,责怪老师管得严或者作业多,常把“毕业后炸母校”挂在嘴上,但这恰恰是对母校的一种“爱”,就像有句流行语说的那样,“自己怎么骂学校都可以,但是如果别人骂,一定会跟他急”。对母校说一两句戏谑式的调侃,无可厚非,因为并不是认真的。

  新京报:你爆破母校,同学怎么说?

  胡彬:同学们还是支持鼓励的,想趁此机会举行班级聚会,一起回到新建的校区怀念青春。很遗憾,因为快过年了,大家都比较忙,春运也比较紧张,就没有第一时间来现场看。因为这个事,很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也主动问我情况,“楼拆了后盖什么”“学校改造工程如何了”之类的问题。

  其实后来,他们在网上看到相关帖子、新闻,都准转给我,说我“火了”,然后哈哈一笑。爆破成功后,很多同学在群里向我表示祝贺,也有人说有机会大家再聚聚,或者回新建的校区看看。

  新京报:走红对你有影响吗?

  胡彬:爆破之前,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也没想过自己会走红。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工程项目,要揽下来,没想到辅导员把我“炸母校”这个事情发了微博,一下子受到这么多人关注,挺受宠若惊的。

  说实在的,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为学校建设出一份力。本来也是自己的母校,有一份感情,自己又成立公司,所学专业正好用得上,就希望把这个活接下来。

  我还是希望大家,多关注从农村经过高考,到城市打拼的“80后”群体,他们像我一样,面对过很多心酸、困惑,在家庭与事业间徘徊,也有父辈与子辈的矛盾等。

  新京报记者 李一凡 实习生 罗婧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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