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论

  自从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他的家乡高密变成了一片焦灼的热土。据新京报报道,莫言的家乡政府准备投资6.7亿元打造旅游带,包括莫言旧居周围的莫言文化体验区,红高粱文化休闲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等。其中,地方政府准备花千万元种植万亩红高粱,引起网友热议。

  个人自选动作的名人“消费”也许还有情可原,比如,有精明的高密“农家乐”老板打出“红高粱农庄”的招牌招揽顾客,这一动作虽不无喜感,但也可理解。然而,当地政府若情不自禁,对莫言获奖也要重口味地消费一把,出手阔绰,上演豪华版的消费名人剧情。对这种非理性的冲动,应予以警惕。

  地方经济发展路径狭窄,借助莫言的名气来弄红高粱文化带,这种想法可以理解。但是,斥巨资种植万亩红高粱,尤其是“赔本也要种”体现的是地方政府的政绩冲动,这种拍脑袋决策和非理性投资,已经与文学毫无关联,却正是当下现实的某种魔幻。莫言用魔幻现实主义所批判的一切,也因为其获奖,以“魔幻”而戏谑的方式作用于现实。

  近年来,许多地方都在过度“消费”文化,尤其表现在对文化名人的过度消费上,有的地方甚至连传说中的历史名人也不放过,奢华投资,砸下大堆银子,最终却不了了之。地方政府如想借莫言打造旅游经济,也应进行完备的规划和理性的决策,而非盲目投资。当地种植红高粱的设想从2000亩,到几天后变成万亩。这不禁令人怀疑,当地政府乃至一些官员是否已经“走火入魔”。

  此外,如果从更纯粹的与文学相关的意义讲,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它可能让文学更加模糊不清,进一步丧失其应有的使命意义。作品是作家的乡愁。对于莫言而言,尤为如此。莫言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他小说故事的原料主要来自于他20岁前的经验。莫言对早年经验为何情有独钟?也许不仅因为早年的体验刻骨铭心,还在于这个时期故乡经验对作家可能更具有诱惑力。

  如今的高密,远不是莫言20岁之前的红高粱抒情的原乡了,更不是莫言想象中激情燃烧的世界。作家对故乡的想象,不是现实主义的,而是浪漫主义的。所以,莫言故里如果大兴土木,表面上有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为了他们热爱的大作家,实际上是劳民伤财。结果制造出一个泡沫红高粱来,只会对莫言构成二次伤害。

  “我们要减轻乡贤回归的‘人情’负担。乡贤不能是‘唐僧肉’,七大姑八大姨都想吃一口。”广东省委书记汪洋15日在广东江门曾如是说。莫言也是高密的乡贤,却已俨然成为了“唐僧肉”。当地政府已经打上了他家老宅的主意。莫言如此喜欢高密的平静,但高密已经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