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27 02:30:14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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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辛丰年 记住那个《读书》的时代

2013-03-27 02:30:14新京报

  【一种追思】

  辛丰年 原名严格,1923年生,江苏南通人。20世纪80年代以来,为《读书》、《音乐爱好者》、《万象》等杂志撰写音乐随笔,驰誉书林乐界。著有《乐迷闲话》《如是我闻》《处处有音乐》等十余种作品。

  辛丰年(严格)先生昨日中午去世,享年91岁。昨天,他的小儿子放了《蔷薇处处开》几首歌给他听。他像初次听到一般,欢喜赞叹:“想不到我临死前还能听到这么美的音乐。”弥留之际仍旧爱恋美好,让人唏嘘。不管这是不是一个末法时代,文化的传承需要一代代人去做,文化的启蒙也将继续下去。

  上世纪90年代,可能是《读书》杂志最辉煌的时期,也是这本杂志最好看的一段时光。那时候有一批老先生固定给《读书》杂志供稿,徐梵澄、金克木、冯亦代、谷林、金性尧……这些文化老人举重若轻,通过一本杂志,进行了一场持续十来年的文化普及与传承工作,堪称一代人的文化启蒙——大家小文、大家小书的概念,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深入人心,至今影响不衰。

  在《读书》杂志聚拢的这批老先生当中,辛丰年是比较独特的一位。首先,他的领域是古典音乐,即便在《读书》杂志里面,也算得上小众。那年头国人对古典音乐还谈不上了解,大多数人都抱持一种专业上的敬畏之心,敬而远之。辛丰年的文字,却能放下专业身段,以美丽的文字传达音乐本身的美好,加上作者博通文史,熟谙音乐典故,文字之中更贯通着一种人生的通达之气,自然而然就能唤起读者对音乐的向往之情。昨天先生逝世的消息传来,诗人桑克在微博上表示悼念,回忆“睹其文字,未闻乐声,即可想象音乐之美”,这正是一代读者的共同记忆。

  除了领域相对小众,辛丰年在《读书》杂志的那批老作者当中,更独特的一点大概是他的名气。辛丰年年纪虽然大,当时却并不算太出名。事实上他是八十年代开始才重新写作的,1987年三联书店出版的《乐迷闲话》,应该是他最早出版的著作之一了。辛丰年的名字后来能成为一代读者的文化记忆,与《读书》杂志当时的文化影响恐怕密不可分。事实上,有很多读者在读到他的文章之后,着迷之余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辛丰年是谁”。先生老早就解释过,辛丰年这个笔名,音译自英文的交响乐一词(SYMPHONY),20年来,辛丰年这个名字风靡爱乐群体,他那本《辛丰年音乐笔记》甚至被认为是最合适的音乐入门读本。但恐怕很多人是昨天在微博看到辛丰年先生去世的消息,才知道先生的本名叫严格的吧。

  最近几年,在《读书》杂志文化影响力下降的同时,当年塑造出辉煌《读书》时代的老先生也相继故去,91岁的辛丰年先生,或许不是最后一位,但老先生日渐凋零,还是让人在伤感之余,忍不住要缅怀曾经的美好时光。抚今追昔之际,人们总喜欢美化当年,鄙薄当下——如今当然没有了二十多年前的文化氛围,但真正读懂了辛丰年,读懂了那一代老先生文字的读者,应该能记取老人们的通达之心,更记取他们在暮年重拾文化启蒙事业之时的勇气与希望。微博上有对辛丰年最后时光的记录,“昨天,小儿子放了《蔷薇处处开》几首歌给他听。他像初次听到一般,欢喜赞叹:‘想不到我临死前还能听到这么美的音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以赤子之心面对“美”,都能怀抱热情赞叹生命,辛丰年留给读者的,不只是欣赏古典音乐的门径,更是一种面对世界的态度。

  前些日子,《读书》杂志再次换将,引起人们对文化氛围的种种怀疑与叹息,而最近青年学人张晖逝世引起的巨大文化反响,似乎更衬托出文化人对现实的一种无奈之感。张晖曾经叹息如今或许是文化的“末法时代”,即便确实如此,“末法时代”似乎更需要留下传承。辛丰年先生和他那一代人,经过种种时代与历史的劫难,最终在生命的暮年留下了传承,相比之下,今天的学人们需要做的,恐怕不仅仅是怀想当年,而是如何让传承与希望延续吧。

  □涂涂(新京报文化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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