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讯(记者 张一川)“留守儿童问题的解决,首先要确立一个观念,就是人们不仅应该有打工的自由,也应该有过家庭生活的自由,不能把打工者在城里过家庭生活的门槛提得太高。”在1月10日进行的《中国留守儿童心灵状况白皮书》发布会上,著名学者秦晖发表主题演讲。他认为,在中国的下一步发展中,这个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

 

著名学者秦晖谈留守儿童问题。新京报记者 张一川 摄


改善家乡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

 

“留守儿童问题,不是儿童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个社会问题。”秦晖表示,不仅是留守儿童,包括留守妇女、留守老人在内,一同组成了“非常大”的留守人口问题。

 

秦晖指出,很多人对待留守儿童问题的思路是,“不应该鼓励离散家庭的团聚,不应该鼓励他们在城里安家,而应该改善他们在家乡的生活。于是在家乡搞建设,投入大量的资金。”秦晖认为,这一做法并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很多农村的确建设得不错,房子也很大,但是那个房子空空荡荡的,春节期间可能会有人住以外,其他时间不会有人住。这些人仍然住在城里,要么就是住在很不稳定的那种房子里,要么干脆就是以大学生宿舍的方式住在工地上。”

 

与此同时,秦晖发现,最近这几年农村教育中也出现了一个新现象,即“撤点并校”。秦晖将其称之为“教育集中化”,“由于种种原因,把村一级的小学、乡一级的小学都取消了,很多学校都变成了所谓的‘中心校’。留守儿童在本村、在本乡,没有学校上,一定要跑到一个大的镇或者县城,去读所谓的‘中心校’,住在那里。”

 

秦晖指出,“撤点并校”和“教育集中化”的结果,使原来“子女在家乡上学,父母在城里打工”的“两栖家庭”,变成了“三栖家庭”。

 

打工者需要医疗和教育保障

 

秦晖表示,在世界其他国家,类似的问题可以给予我们一些启发。

 

保障进城打工者及其家属的医疗权和受教育权被秦晖视为政府的重要责任。秦晖以印度和巴西举例,表示即使是在贫民窟中,这两项权利都是需要保障的。

 

“印度有很多非法的贫民窟,他们居住在这里,政府认为是不合法的,随时要把他们赶走,甚至不供水不供电。但在这些地方,学生们都穿着校服去上学,政府都是接纳这些学生进当地学校读书的。”秦晖称,“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据说治安很坏,甚至连警察都进不去。政府的权力进不去,但是政府的责任仍然没有回避。我在里约热内卢看到过警察进不去的地方,也有政府办的医院,也有政府办的学校。”

 

秦晖分析,进城打工者在城市中安家,可能的途径首先是购买商品房,“农民企业家如果要进城,可以买大量的商品房,安家落户。山西的煤老板不会有留守儿童的问题。”

 

但对大多数打工者而言,他们无力购房,同时又没有获得保障性住房的机会。秦晖指出,我们现在保障性住房还是针对户籍人口,但户籍人口的住房问题,不是真正的问题,因为全世界的住房困难都是城市化过程中的新增城市人口。“如果不解决那部分问题,保障性住房拿来干什么用呢?”

 

“低成本在城里安家,是不可能的;高成本买商品房,买不起,又缺乏住房保障,那他们唯有选择大量留守家庭。”秦晖说。

 

秦晖提出,留守儿童问题的解决,首先要确立一个观念,即人们不仅应该有打工的自由,也应该有过家庭生活的自由,不能把打工者在城里过家庭生活的门槛提得太高。

 

“我觉得中国的下一步发展中,这个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

 

新京报记者 张一川

编辑 张树婧 校对 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