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1日,以“商榷之事:身份”为题的XR(扩展现实- Extended Reality)展览在北京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中国)798空间开幕。本次展览展出包括交互性VR(虚拟现实)作品、MR(混合现实)作品和VR电影共计六部作品,共同关注了身份商榷的问题。以模拟和数字体验为基础,XR为故事开放了新的可能。通过此次展览,主办方希望邀请观众思考影响身份塑造的不同方面。体验者通过对身份的探访,可以直面自身的行为方式,进一步探讨身份的多元内涵。据悉,展览将持续至2020年11月29日,体验者需提前线上报名预约进行免费参观。


展览海报。

 

此次“商榷之事:身份” XR展览由德国策展人拉尔斯·卢美尔和中国策展人车琳联合策划。卢美尔为德国莱比锡纪录片动画电影节新大陆扩展现实展览单元策展人,其在工作中致力于探索如何应用非传统的媒介方式展示故事,以及如何将作为人工制品的扩展现实这一媒介纳入其中。车琳作为艺术学博士,电影研究者,则致力于新媒体研究、电影节研究和策展实践。她不仅担任过北京国际电影节VR单元策展人,也曾担任砂之盒沉浸影像展策展人。开展前,新京报专访此次展览策展人之一车琳,揭秘并解读展览的看点与策展理念。 


用XR为现实世界增添更多维度,去思考身份的多种可能性

 

近年来,使用新技术来探索沉浸感,早已成为戏剧、电影、建筑等艺术形式的先锋探索之一。VR、AR、MR技术在日常生活中创造重叠的时空,为人们提供了不同的视角看待身份、社区和社会。此次展览的六部作品,运用最新的XR技术和设备,进入身份思考的全新领域。对于XR的概念,策展人车琳解释说,如果严肃地探讨,XR更趋向于一种“散状词”,XR实为一种专业性术语,通常指通过计算机技术和可穿戴设备产生的一个真实与虚拟组合的、可人机交互的环境。 XR包括AR (增强现实)、VR (虚拟现实)、MR (混合现实) 等多种形式。


VR电影《亦真亦幻》截图。 


作为中德两国艺术家共同合作策划的XR展览,车琳认为,从本质上,XR艺术是否能作为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出现,这本身就存在一个身份上的反思。当观众进入到XR之后,在赋予人一种“在场感”的同时,更为观众提供了一种换了“化身”之后的思考。在体验的过程中,在关照作者是谁的同时,体验者会自然而然地思考,自己正在以怎样的身份、视点和角色来看待这部作品,都是基于人类角度的身份思考。

 

身份,一直是文化史上重要的话题。在车琳看来,它提出的问题,不仅仅是“我是谁”,更是“我认同自己是谁”。前一个问题联系着性别、年龄、国别,在每个人从小到大的各类表格上不断重复;而后一个问题是复数和多义的存在,在成长、教育、职业等社会化过程中不断演变和流动。“我们想把身份通过XR的形式,在现实世界多增加几个维度,把虚拟现实同时存在于我们现实生活中。当现实的维度增加后,便可以在多个现实体系中,来思考身份的多种可能性。”

 

每部作品都有各自不同思考“身份”的视角

 

此次展出的六部作品中,包括,MR作品《衣橱之间》(THROUGH THE WARDROBE),是国内首次使用MR头显Hololens(混合现实头戴式显示器),带给观众混合现实沉浸剧场的体验;已在多个国际VR电影节上屡获大奖的法国艺术家梅洛迪·穆塞特的作品《HANAHANA花華》用手臂搭建起音乐与建筑的新世界;由雷·麦克卢尔和凯西·麦格纳格尔创作的《VVVR》(视觉声音虚拟现实)也是一部交互性VR作品,它将现实交流转译为虚拟呈现;中国台湾艺术家黄心健2019年的交互性VR作品《失身记》(BODYLESS)让人思考人与历史;其中,歌德学院还将展出两部VR电影:《亦真亦幻》(THE REAL THING)和《GO》。


法国艺术家梅洛迪·穆塞特的作品《HANAHANA花華》截图。 


这六部XR作品,基本上每部作品都提供了观众来思考“身份”的一个视角。车琳以VR电影《亦真亦幻》为例,这部作品将带领观众踏上一场通往这个世界“复刻版”的旅行。旅途中观众将去寻找在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纪念碑式的山寨建筑,将见到完全拷贝了其他地方建筑人文风景的真实生活住宅区。这部作品若是从自我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车琳认为,VR中所展现的视角会与人们之前看待“山寨”,用非常批判性的视角,将其定义为没有自己文化主观性有本质不同。

 

从VR的角度来说,如果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地方有跟西方完全一样的山寨建筑,这本身就是非常虚拟现实的事。若再换一种角度来说,在那里生长起来的孩子,从小就画着艾菲尔铁塔,有一天当他真的去了巴黎,会感叹自己家乡也有同样的铁塔,完全站在成长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VR电影《亦真亦幻》截图。

 

观展攻略

 

由于XR展的特殊性,此次展览期间,仅能提供约400个观展席位,每场观展时间约为2小时,而每场观众人数最多只能容纳13人,每一展区的观众将在志愿者的帮助下完成各项体验。车琳坦言,对于展览而言,观众能够2小时内完全体验完六部作品,操作起来其实是非常有难度的事。“通常来说,看完一部虚拟现实作品后,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先分享一下各自的感受,再继续体验。但对于此次展览而言,预约人数众多,保证效率优先的前提下,观众在XR体验后产生的所有的感受与反思,也只能各自回到现实中完成。”

 

即使有不同程度的操作难度,作为XR专家的车琳依然在看展前,为观众给出了一个理想的“看展攻略”。在她看来,来看XR展的观众,首先建议还是从360度实拍作品看起,如,VR电影《亦真亦幻》和《GO》。“因为这些作品离观众的现实生活非常近,而且提供了自由观看现实的视角。”在此之后,可进入到MR混合现实中,如,MR作品《衣橱之间》,这部作品引导人探索性别表达的创造力。在与衣物及熟悉的卧室家具互动的过程中,体验者可触发头显中混合现实动画以及不同角色的声音,由此打开探索性别边界的可能性。


MR作品《衣橱之间》。 


接下来观众可以到歌德学院开放空间去体验交互性VR作品《VVVR》(视觉声音虚拟现实),这是一部双人虚拟现实体验作品,一方面向另一方席地而坐,随喜好发出任何声音。这些声音以各式形状和颜色的可视化方式从口中流淌而出,对面的人发出声音后也经过同样的可视化处理。随后,再走到《HANAHANA花華》里面“制造”双手,释放自己的创造力。“这一系列过程都是让人们的身体一点点地进入到艺术作品的体验中。”最终出口处,交互性VR作品《失身记》,能够让观众再看着自己刚刚被激活的身体,是如何慢慢地消失掉。体验的最后,作品用一股机械力量开始腐化精神世界,而人类形体与记忆最终将简化成简单的几何形状。

 

访谈

 

新京报:XR展对于中国观众而言是一个非常新鲜的体验,看这样的展览需要注意些什么?

车琳:其实对于观众而言,在这么短的时间看六个作品,信息量比较大。一个是从身体上,当我们面对一个新媒介,往往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所以我们会建议观众看完一个作品,可休息一下。总体来说,看XR展实际与个人体质有相当大的关系。例如,刚吃完饭与没吃完饭看展容易产生不同的生理反应。如果观众饿着肚子看展,会非常容易晕。


交互性VR作品《失身记》剧照,人类最终被简化成几何形状。 


从心理方面,展览的信息量比常规接受电影的浓度要高很多,要接受来自多面的视觉与听觉刺激,这就需要更多地调动自己的主观想象思考,信息浓度越高,你的心理感觉会越疲惫。

 

新京报:XR展的策展人与一般展览策展人的工作有何不同?有哪些难度?

车琳:因为每一部作品的交互方式不同,自然它们都有自己不同的调试方式。专业用语叫“调教”,所谓“调教”是指如何把虚拟现实跟现实之间的缝隙抹平,让它们更顺滑地调在一起,这个过程相对比较精细。“调教”本身这个词,就是特指XR策展人要通过一些技术把XR世界,带到现真实世界中来,这个过程既有技术上的难度,也有策展理念上的不同。

 

新京报:目前XR策展人整体发展前景如何? 

车琳:还是挺新的,并不太多。做XR策展人是一个比较奢侈的事。我说的奢侈不是钱的奢侈,是这个时间上的奢侈。例如,此次我们共计10天的XR展,最多只能预约400个观众来看。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的投入,与真正能给观众带来的人数的覆盖量是很有限的。


交互性VR作品《VVVR》。 


目前随着技术的发展,可能未来技术成本的降低,包括每个设备所需要占据的空间的变化,以后真能在家用中普及的话,这些问题会有所改变,但目前家用需求量不大。

 

新京报:你觉得XR技术在未来整体的发展空间有多大?

车琳:从艺术角度,空间是很大的,很多人特别希望把自己的艺术基因带进到VR里来。在这一领域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说,我是学VR的,没有人学VR。一般都说,我是学音乐的,我想用VR创作音乐。我是学美术的,我想用VR来画画。

 

现有已有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希望用这种新媒介来进行创作,不仅包括国内的喻红,曹斐等艺术家,现在的国际上一流的艺术家像玛莉娜·阿布拉莫维奇,也都在用这些新技术开始创作自己的作品。

 

新京报记者 刘臻

编辑 吴龙珍 校对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