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译 | 汪天飏


作为国际著名文学理论家和批评家,爱德华·萨义德曾明确与坚定地表示,批评文本远比诗歌、小说更为重要。而公共知识分子是其中最有能力挑战并改变世界的群体。但是根据最新出版的萨义德传记,萨义德曾秘密书写了诗与小说,甚至从未向他的朋友提起过。


在这本最新出版的《心灵之地:爱德华·萨义德的一生》(暂译,Places of Mind: a Life of Edward Said)中,作者、现明尼苏达大学(University of Minnesota)的比较文学系教授蒂莫西·布雷南(Timothy Brennan)披露,除了大量文学理论和批评著作,萨义德生前也留下了一部尚未成功出版的小说以及至少20首诗,但他却从未向朋友提及这些。


作为萨义德生前的学生,布雷南获得萨义德家人的授权,接触到这位批评家生前未经发表的大量手稿,得以让读者了解到这位文学评论家的隐秘创作经历。


《心灵之地》,图片来源于亚马逊官网


根据布雷南的表述,萨义德认为如果想要改变世界就不要去写小说,小说从来不是推动改革的最佳手段。在他看来,萨义德的这些言论或许和他不成功的小说写作经历有关。当时的萨义德已经意识到通过小说创作参与政治所面临的挑战,因此当其小说家朋友写信给他,恳请他考虑写小说时,萨义德不是忽略他们的请求,就是或多或少带有欺骗性质的询问究竟应该写什么。


最终,只有一两个人知道萨义德曾试图写小说。根据这些手稿,萨义德曾尝试写作的小说基本具有极强的自传性和政治性,小说的背景则设定在中东。


1957年,22岁的萨义德开始写他的第一首三联诗(Triptych,为三首长度相等的诗并排组合而成的组诗)《悲歌》(暂译,Elegy),比其著作《东方主义》(Orientalism)早了超过20年。这部小说大约70页,并设定于其童年时代1940年代的开罗。


年轻的萨义德在开罗,图片来源于《卫报》。


布雷南认为,萨义德是在尝试寻找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周遭的社会。在萨义德的笔下,像在开罗这样的地方,存在一种独立的阿拉伯文化,这种文化既沟通着,也抵制着外来影响。萨义德的诗也正根植于这种阿拉伯的文化特性,正如萨义德写于1950年代的诗表达了“一种明晰的反殖民情感”,并试图探讨“夹在两个世界之间”成长的心路历程。


此外,萨义德其他的诗作非常个人化,比如他在1962年曾抒发了与其第一任妻子的麻烦关系。这首名为《小转折》(暂译,Little Transformation)的诗首次在《观察家报》(Observer)上出版。布雷南表示,这首诗表达了一种突然的感觉,即人有时会对亲密的人产生疏远感和恐惧感,对于萨义德而言,这首诗还表达了其对妻子的怀疑。


在研究萨义德的诗时,布雷南发现萨义德非常痴迷于英国诗人米拉尔德·曼利·霍普金斯(Gerard Manley Hopkins)的诗作,同时他也常常会向自己的第二任妻子朗诵诗歌。由此,布雷南指出萨义德关于读诗、写诗的渴望实则属于其自我隐秘的所在,这是一个比他人可以看到的更脆弱的自我。


萨义德的唯一写完的一部小说《听众之舟》(暂译,An Ark for the Listener),标题就来源于霍普金斯的一句诗。此书讲述了一位来自贝鲁特的年轻人,和其巴勒斯坦的家人朋友被迫离开家园的故事。1965年,这篇小说被《纽约客》(the New Yorker)拒绝刊登,萨义德在接下来的25年中从未写过小说。


1987年,萨义德着笔其第二部小说。一部关于背叛的政治惊悚小说。故事发生在1957年的贝鲁特,到处都是间谍。这部小说类似约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的间谍小说,围绕着不同力量的政治阴谋。萨义德写了大约50页后,因被诊断出白血病而放弃继续创作。此后,他开始书写自己的回忆录,同时也更加坚定地认为公共知识分子比小说家和诗人更重要,“他们才是改变世界进程并挑战权力的人”。 


参考链接:

https://www.theguardian.com/books/2021/feb/21/unfinished-manuscripts-that-lay-behind-palestinian-critics-stated-contempt-for-fiction


编译 | 汪天飏

编辑 | 王青

校对 | 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