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


课外阅读资源匮乏,实际课外阅读数量、时间和城市存在较大差异,普遍缺少家长的参与和陪伴……2018年5月,中国扶贫基金会、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携手爱心企业联合发布了一份针对中西部贫困地区的《乡村儿童阅读报告》,揭示了贫困地区儿童在课外阅读中面临的问题。


在童书日益丰富、数字阅读资源不断涌现的当下,乡村儿童阅读的状况是否有所改观?


近日,新京报记者采访了河北、河南、贵州、云南等地的多所乡村小学,以及多个致力于推动儿童阅读的公益机构,了解乡村儿童阅读的现状,部分乡村小学的突围之路或许可以成为“脱困”的借鉴样本。


河南内黄县第七实验小学,正在阅读的孩子们。受访者供图


从“有书读”到“读好书”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院长魏玉山表示,目前,儿童阅读图书的途径主要有四个:一是通过学校图书馆进行阅读;二是家庭购书;三是公共图书馆;四是阅读推广的各种机构。


地处交通不便的偏远山区,普遍没有图书馆和书店;有书店的地区,所售书籍大部分为课程辅导资料等,课外读物较少;同时,受经济条件和认识水平所限,父母给孩子买的书也多是习题集、作文书……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对于乡村儿童而言,家庭购书的情况很少,学校的图书室或教室的图书角成为乡村儿童获取课外读物的主要来源。


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范家小学仅有8个班级、90名学生,却人均拥有120本书籍。与学校规模小、人数少的情况相比,这所学校的学生在阅读上则显得很“富足”。


不过,对于不少乡村小学来说,有书读但没有好书、适合的书可读。云南昭通巧家红山乡牛栏小学有500多本图书,涉及寓言故事、科教类、小学生作文书等,虽然从数量上能满足孩子阅读需求,但版本却有些陈旧了。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大部分学校配备的图书多来自社会捐赠,图书没有根据年龄年级特点配备。


从老师摸索到专业阅读指导


在儿童的阅读过程中,家长和学校都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但对于“读书”这件事,受家庭经济状况和认知所限,很多家长普遍认为应该用有限的资金购买更加“实用的书”,即教辅类书籍。与此同时,乡村儿童在阅读过程中也普遍缺少家长的参与和陪伴。


从现实情况看,乡村儿童家长平时基本不读或只是偶尔读书,并未养成读书习惯,无法陪伴和引导儿童阅读。留守儿童的父母一方或双方外出打工,孩子都由老人照顾,家长也难以参与和陪伴孩子阅读。贵州省兴仁市大山镇河坝小学老师卢中良介绍,“全校181个孩子,家庭带给他们的阅读习惯基本为零。”


这也意味着老师要承担起更多的陪伴孩子阅读、帮孩子养成阅读习惯的责任。在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公益研究中心项目主任许英看来,对于很多乡村教师而言,这个责任有些沉重,“乡村老师的行政任务、教学任务都很重,很多老师都是多个科目一肩挑。”


曾长期从事乡村阅读类公益项目的亲近母语总课题组核心成员孔晓艳表示,乡村阅读难以推行与教师的观念也有很大的关系,“阅读绝大部分是语文老师需要承担的工作。但不少语文老师认为,仅仅把语文课本上的内容教好、完成教学任务就可以了。”


乡村儿童阅读仍需多方助力


值得庆幸的是,改变一直在发生。


2014年,接任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范家小学校长的张平原,将住校生晚自习的第二节课设置为学生的自由阅读时间,共50分钟。同时,学校依据学生的年龄特征在班级的图书角放置不同的书籍。其中,学校为一至三年级学生提供绘本、科普、童话故事、连环画等书籍,为四至六年级学生提供文学作品、人物传记等相关读物。


“课外阅读课内化,课内阅读系统化。”河南新乡孟庄镇三里屯小学校长张敏和老师们,每学期都针对不同阅读板块和内容开展教研,随后慢慢加入整本书的阅读指导教研。然后,每周拿出两节课时间,作为阅读课。


有了时间的保证,如何激发学生阅读的兴趣?河南内黄县第七实验小学副校长柴红尝试了各种激励手段。从老师的日常表扬,到学校层面的评奖评优,均与阅读挂钩。每周,学校班级内会评选阅读之星、阅读标兵称号,每天读完书后,学校不再布置书面作业,孩子回家后唯一的任务就是读书。


越来越多的公益机构也加入了乡村儿童阅读的队伍,用培养阅读教师、捐助童书等方式,帮助乡村儿童读好书。记者了解到,亲近母语开展了“点灯人伙伴”计划,在乡村地区培养80到100名具备较好专业素养、教学能力、宣讲能力和公益精神的高阶儿童阅读种子教师,为乡村学校持续三年提供公益服务,并在自己的班级开展儿童阅读实验。


在孔晓艳看来,乡村阅读教育归根结底是政府、学校、老师、学生的合力。政策和公益机构等社会力量和一线教师需要相互结合。公益机构需要提供专业的支持,引领更多社会资源关注乡村阅读;而政府需要承担管理、激励的职能,以保障公益组织的力量不付之东流。

新京报记者 杨菲菲 编辑 缪晨霞 校对 翟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