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现代京剧《李大钊》剧照。北京京剧院供图


新编现代京剧《李大钊》中,“李大钊”由北京京剧院优秀奚(啸伯)派老生张建峰出演,张(君秋)派名家、北京京剧院一团团长王蓉蓉则饰演李大钊的妻子赵纫兰。王蓉蓉在此次创排中,虽身为京剧名家,却为提携青年演员敢当绿叶。创排期间,本着“演英雄学英雄”的创作态度,与主要演员前往“北大红楼”参观体验,通过直面李大钊先生的革命人生,来获得更多的创作灵感。身为团长不仅从艺术上精益求精,严格要求自己,同时以身作则,通过实际行动,以“情”管理,带动全体演职员以细腻真挚的表演,以激情饱满的状态成功创排了新编现代京剧《李大钊》,新京报对话北京京剧院一团团长王蓉蓉,回顾此次剧目的创作历程。


创排初衷:

京剧要“以老带新,以大带小”


新京报:作为演员,又是一团团长,此次创排新编现代京剧《李大钊》的初衷是什么? 


王蓉蓉:如今我已在北京京剧院工作了38年,首先作为一名老演员来讲,创排新戏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尤其在我走到了行将退休的年龄,还能遇上像京剧《李大钊》这样的优秀题材,对于这种机会我很珍惜。


近些年,京剧《党的女儿》我演出了近百场,《沙家浜》演出的场次甚至都无法用数字去衡量。从艺术上来讲,我也希望借助新戏创排这样难得的机会,继续去攀登更高的艺术高峰,这是我个人最真实的初衷。


王蓉蓉饰赵纫兰。北京京剧院供图


新京报:作为家喻户晓的京剧名家,你饰演的“赵纫兰”并非第一主演,这些年还是很少见。


王蓉蓉:虽然“赵纫兰”不是主要人物,但从北京京剧院来讲,我们遵循的是京剧艺术事业“以老带新,以大带小”的传承规律,也只有这样,京剧艺术才能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尤其像我这样在剧院工作了近40年的老演员,深深地体会到这一规律的重要性,只有按照这个规律往下走,我们北京京剧院这块金字招牌才能更加的发扬光大。


是不是主要人物,其实到了我这个年龄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得更多的是角色是否能够在这出戏里充分发挥作用。


新京报:在你看来,北京京剧院的艺术标准是什么?


王蓉蓉:北京京剧院拥有全国最好的资源,我们就该拿出一流的作品,以严格标准来要求自己。我们创排出来的《李大钊》要做到与其他院团的不一样,不仅演员的技术要过硬,人物把握得准确,而且无论表演还是唱念做打都需要在一定的高度之上。无论是观众,还是同行坐在台下看戏,感受到从主演到小角色都同样精彩,以此发扬北京京剧院“一棵菜”的精神,舞台上的演员有主次、有配角、有龙套,每个人的作用都很重要、缺一不可。


新京报:此次创排新戏的责任与目标体现在哪里?


王蓉蓉:创排新戏实际上更多需要团里各位同仁的支持配合。张建峰作为剧院优秀的奚派老生,正处在艺术上升期。我作为老演员,提携青年演员是自己分内的事,应该义无反顾地对他给予艺术上的支持与帮助。能够在建党100周年之际,共同携手代表北京京剧院,为观众奉献出高质量的演出,还能够在社会产生如此高的反响,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张建峰饰李大钊。北京京剧院供图


角色塑造:

唱腔上先考虑人物而不是流派


新京报:你塑造“赵纫兰”这个人物时有没有较为深刻的感触?


王蓉蓉:“演英雄学英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在排戏期间,剧院曾组织剧组前往李大钊先生生前工作过的地方“北大红楼”去体验参观,深切感受到革命先辈的思想境界,我们现代人无法与之比拟。他们可以为了百姓过上美好生活,不惜付出生命。那一刻我才更进一步理解,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这句话的精神内涵。


新京报:此次在国家大剧院“加工提高版”的“赵纫兰”会是什么样的?


王蓉蓉: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们追寻先辈足迹,将京剧《李大钊》带到了很多与李大钊、赵纫兰夫妇相关的地方。尤其在他们的故乡唐山演出后,见到了赵纫兰家的后人,通过亲切交流,了解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此外,在中央党校演出的时候,现场有很多位研究历史、党史的专家,与我们面对面提出了宝贵意见。其实整个创作过程都是在不断地提出新问题,去考证,再进行修改,我们所有人都非常希望精准的重现那段历史,重现李大钊与赵纫兰夫妇当时生活的时代背景与各自需要面对的困境。


新京报:你作为以传统为根基的京剧名家,塑造角色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新挑战?


王蓉蓉:其实对于我这个年龄段的演员来说,排练过程中,无论从表演到台上整体人物塑造的难度并不大。如果非要说一个难度,那就是我自身演了很多现代戏,每个人物在表演手段、步法,哪怕一个手势都有自己的特点和区别。例如,《党的女儿》里,田玉梅的步法肯定与《沙家浜》里的阿庆嫂不一样,而赵纫兰,身着旗袍、穿着半高跟鞋,又与前面两个角色不同。这三部戏集中在7月上旬演出,特别需要我从脚步、手势等多方面,在她们的内心节奏与外部的节奏等方面有所区分。


新京报:面对新编现代戏,你作为张派传人,在唱腔上是否要更侧重自己的流派特点?


王蓉蓉:创排新戏,自己的脑子里就不应该有流派的概念。首先应该想到的是这个人物需要你怎么唱、怎么演、怎么练,这才是最主要的。其次,才是在处理唱腔的过程中去考虑你的流派适不适合用于人物处理,而不是先考虑我应该用张派去唱,然后再去考虑人物。在技术上,如果适合用张派去处理人物,我就会用好,而有的地方不适合那就不能用。


新编现代京剧《李大钊》剧照。北京京剧院供图


排练幕后:

团长以“情”管理,以身作则


新京报:正如你前面所讲,这次演戏里二号人物,其实也是敢当绿叶,起到“传帮带”的作用,若去掉演员身份,作为团长,你是如何带领大家创排这部重要作品的?


王蓉蓉:《李大钊》之所以被称之为史诗京剧,实际上也源于这出戏演出阵容强大。我们去上海演出,初步算了一下剧组180多人。算上演员,合唱队,乐队等人员,平均就得有70人同时在舞台上。我作为一团的团长,管理如此庞大的演出团队,肯定是个特别大的难题。


我的管理方式一半是制度,一半是感情。遇到特殊情况我能理解你们,我不选择用强制的手段,其实大家也不太好意思总让我在导演面前为难。 


新京报:你更像是架在导演与演员间的一座桥梁。


王蓉蓉:在艺术上要绝对完全的服从导演。我们的导演对于演员在角色表达上的要求极为苛刻,有些不准确的地方,甚至让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重来。如果换年轻的演员或许早就顶不住了,但我不能有任何怨言,导演让重来肯定有她的道理,既然在舞台上指出来,作为演员你就得服从。我认为这方面,我自己做得特别到位,无形中也给剧组所有演员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


新京报:通过此次京剧《李大钊》的成功,你觉得想要创排一出新戏,成功的要素有哪些?


王蓉蓉:首先剧本很重要,无论《李大钊》还是《党的女儿》,这些作品的主题都是正能量的,将正向的视角展现给观众。其次就是主创团队的强强联合,请来最好的导演、唱腔设计、舞美、合唱队以及一批专业素质过硬的演员等。当然,京剧作为舞台上的艺术,在所有要素中,演员之间的配合尤为关键,如果演员配合不好,再好的剧本也没有,由此我们总结此次京剧《李大钊》之所以成功,受到观众的欢迎,就是这种强强联合的最好的印证。


新京报记者 刘臻

编辑 田偲妮 校对 李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