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上旬,中国与尼加拉瓜恢复外交关系。之所以说“复交”,是因为两国在 1985 至 1990 年之间曾经建有外交关系。作为一个中美洲国家,尼加拉瓜有“湖泊之国”“火山之国”的称号,这得益于它独特的地理环境——尼加拉瓜的北中部为高地,东部为海岸平原,多丛林沼泽,西部为沿岸低地,其东多火山、湖泊。

 

在蔡天新最新出版的一部有关美洲国家和地区的旅游随笔《美洲人文地图》中,这位集诗人、随笔和游记作家身份于一身的旅行者,将现世和历史相结合,讲述了美洲各国的人文故事。本文特别截取了他对尼加拉瓜这一国家的记述。

 

以下内容节选自《美洲人文地图》,文中所用图片均来自本书,已获得出版社授权刊发。

 

《美洲人文地图》,作者:蔡天新,版本:商务印书馆,2021年7月。

 

尼加拉瓜是中美洲最大的国家,面积约十三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中国的安徽省。地形像一个等边三角形,东西最窄处仅二百公里,分别濒临大西洋和太平洋。这是一个地壳活动频繁的国家,偶尔有毁灭性的地震发生。1502年,哥伦布在最后一次远航中抵达尼加拉瓜,那是一片被称作莫斯基托的海岸平原,丛林里有美丽的猩红雀和巨嘴鸟,后来成为英国海盗的殖民地,有近半个世纪沦为英国的保护地。

 

莱昂的亚森松教堂,诗人达里奥骨灰的安放地。

 

与此相应的是,西部有一条与海岸平行的火山带,坐落着四十多座火山。可以想象,在这个国家,无论何时何地,都容易抬头见山,山巅若是有厚厚的帽状云,下面便是活火山。除了“湖泊之国”的雅称以外,尼加拉瓜还享有“火山之国”的美誉。浩瀚无际的尼加拉瓜湖也是火山的产物,它原来是太平洋的一个海湾,后来渐渐变成了淡水湖。作为中美洲第一大湖,尼加拉瓜湖的面积超过青海湖和鄱阳湖的总和。

 

尼加拉瓜湖(作者摄)。

 

19世纪中叶,尼加拉瓜成了美国东西海岸人员往来的中转站。前往加利福尼亚的淘金者乘海船抵达东南部的港城北圣胡安,然后搭乘内河船沿圣胡安河航行并穿越尼加拉瓜湖到湖西,那里有一条美国人修筑的瓦尔帕莱索大道直通西海岸,再从那里坐船去加州。这条线路直到1914年巴拿马运河开通才冷落下来,但依照契约,美国人在较长时间里拥有在尼加拉瓜开凿运河的权利。正因为如此,英语和棒球在尼加拉瓜较邻国普及。不过近年来,中国人也已介入这桩必将震惊世界的交易中。

 

玩笑(作者摄于格拉纳达)。

 

说到尼加拉瓜,不能不提及诗人鲁文·达里奥,他是拉丁美洲现代主义文学之父,在西班牙语里的地位,相当于英语里的美国诗人爱伦坡,或法语里的法国诗人波德莱尔。十九岁那年,达里奥即开始了持续一生的旅行,悠游于智利、阿根廷、西班牙、法国和美国等国,不幸在纽约染上肺炎,回国不久即逝世,年仅四十九岁。达里奥通过节奏、韵律和形象方面的实验使大西洋西岸的西班牙语诗歌恢复活力并现代化,发展出了一种自成一体的语言风格,由此开创了一种传统。

 

狂欢节(作者摄于格拉纳达)。

 

很久以前,尼加拉瓜便有一个丧葬习俗,葬礼上要印发“墓志铭”,死者的亲属用这种方式悼念亲人,而“墓志铭”一般是用诗的形式写的。达里奥年轻时经常受托写“墓志铭”,这是他最初的写作动力,另一方面的启迪来自爱情,他曾说过,“无论是谁,只要少年时代有过恋情,都知道那内心深处的愉悦,这是无法用言语全部表达的”。西班牙诗人洛尔迦、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智利诗人聂鲁达和墨西哥诗人帕斯等都对他的诗歌推崇备至。

 

正因为有达里奥的遗风,21世纪初,尼加拉瓜开始举办格拉纳达诗歌节,由总统奥尔特加担任组委会名誉主席,他和夫人均为诗人且因诗结缘。格拉纳达位于尼加拉瓜湖畔,与另一座文化名城莱昂互为死敌,一个是保守派贵族的老巢,另一个是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根据地,数次内战皆因这两座城市的对立而爆发。双方在1857年达成协议,选择两座城市的中点建立一座新城作为首都,那便是马那瓜,坐落在第二大湖——马那瓜湖边。很长一段时间,总统由两座城市的人轮流担任。20世纪中叶以来,又演变成桑地诺主义者和索摩查家族之间的争斗和冲突。

 

桑迪诺父子,三人先后出任总统。

 

2011年初春,笔者应诗歌节组委会的邀请,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归途沿相反方向飞行,两周里环绕地球一圈。诗歌节邀请了一百多位来自世界各国的诗人,组委会包下市中心广场周边五座热带风情酒店。最热闹的朗诵是在开萨达街的十个十字路口,诗人们依次登上街中央的花车,周边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听众。

 

花车朗诵(作者摄于格拉纳达)。

 

朗诵结束后,来自全国各地的彩车和游行方阵为诗歌节助兴,我们充分领略到了尼加拉瓜人火山一般的激情,可谓是不折不扣的缪斯狂欢。虽说从受邀的诗人人数来讲,已举办多次的青海湖诗歌节与之不相上下,但若以情调或观众参与度而言,仍相去甚远。

 

作者丨蔡天新

摘编丨何也

编辑丨肖舒妍

校对丨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