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极端天气频发,反常的南旱北涝,造成了部分地区粮食减产,这让多年从事农技推广的许明,在向农户传播精准农技时,也感到了压力和责任。

 

在直播间里传播农业技术,要跟得上农户的需求。为了获得更多农技知识,许明走访了东北三省及内蒙古多地,实地看了一些田块,在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坚持在田间地头直播传播排水排涝的农技知识,“那时候很担心水涝会影响农民收成。”

 

两个月过去了,9月中下旬的东北,局地气温已经逼近零摄氏度,大田里的玉米闯过了春播后的干旱、中期的水涝后,在成熟收获前,还有最后一关“霜冻”要过。早上5点半,许明带着手机和支架下田了,在直播间,向农户详细讲了玉米预防霜冻的措施。

 

“可喜的是,今年东北地区整体产量还是符合农民期待的。”许明说,不管是流转土地种植的合作社,还是小农户,土地往往不只一块,个别地块面临减产,但大部分地块都是丰产的,预计,今年玉米的平均亩产能够达到1500-1700斤。

 

农事课堂,从线下搬到了直播间

 

利用手机传播农技知识,许明彻底从一个传统的农技推广人,变成了直播间的“幸福乡村带头人”。在田间地头,通过手机直播农技知识,许明已经坚持了7个年头,在快手平台,“现代农业许老师”的账号已经超过了209万粉丝,这些粉丝大多为五六十岁的农民,他们习惯早起,许明也随着粉丝,把直播时间改到了清晨。

 

在每个关键的农事节点,从种子的筛选、播种时令与密度,经历田间管理、水肥补给、病虫害防治,到最终收获、择机出售,快手平台的农技主播对种植的全流程的影响正在加深。快手发布的2021三农生态报告显示,农业生产从线下到线上,影响力正在增加,有超过1.9亿月活跃用户,在快手关注农业技术,种植及养殖短视频,在三农原创视频中占比超过60%。这意味着,农业技术知识,正通过短视频平台,渗透至千万家农户。

 

许明在培训课上为大家提供专业的农技知识。受访者供图

 

早年间,许明经常在田间地头给农民做培训,讲解高产、病虫害防治的技术。2016年,许明开始接触快手,最初只是发发自己的日常,直播唱唱歌,根本没想到传播农技知识,是粉丝的话,让许明改变了方向。在直播间,粉丝喜欢叫他许老师,“现代农业许老师”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

 

利用短视频、直播推广农技,许明把多年积累的农技推广知识,从线下搬到了线上。最初时,许明几乎把自己懂的农作物说了个遍,杂粮、大豆、高粱、谷子、花生等,只要东北地区涉及的农作物,许明都想讲。

 

近年来,许明的直播内容经历了从“百科全书式”到“精耕细作式”的转变,随着玉米种植面积增加,加上自然灾害、极端天气频发,许明将更多精力专注在了大田作物领域,深耕玉米领域,给农民提供更专业的农技知识,“农户对主播的依赖度越来越高,对专业农技知识的需求也在提升,这也倒推主播不断学习提升。”

 

农技知识,跨越数千公里传播

 

经过了从有趣到有价值的转变,“现代农业许老师”也为农民带来更多实用技术知识,许明的粉丝量涨起来了,“以前什么都想做,账号内容包罗万象,想以此留住更多粉丝,但是当专注玉米领域、聚焦农技,也是可以服务更多人群的。”

 

许明为大家解答农技知识。受访者供图

 

今年快手发布的农技人报告中显示,快手新增种植养殖类视频超过1.3亿条,农技直播日均3.5万场,农技内容创作者数量超过17万,这些创作者来自全国各地,有的是硕士毕业返乡的高材生,有的是深耕一线多年的农技专家,也有普通的农民朋友。

 

快手三农负责人尹彩琴曾表示,快手平台拥有超2.4亿的三农兴趣用户,短视频日均播放量超过10亿,在三农题材备受用户欢迎的快手社区中,三农内容具备天然的成长氛围。

 

许明在辽宁阜新经营着一家农资实体店,原来,实体店服务的群体只有本地的3000人,而在直播间发出邀请的一次线下高产技术栽培课,粉丝到场了2000多人,这里边还有种植大户、合作社,“最远的粉丝是从黑龙江坐火车来的,来了这么多人,会场容纳不下,完全超出了预期。”

 

在直播间里,许明的农技知识,可以传播到河南、甘肃、宁夏等地区,可以说,农技知识跨越了数千公里实时传播。做新媒体后,让更多人认识到许明,当地政府对新媒体振兴乡村也加大了扶持力度。今年,许明当选为县里的政协委员,在两会上提案:优质农产品销售仍是农业里的痛点,建议挖掘留守青年的力量,让他们做账号直播带货,形成自媒体矩阵,带动整个村子,甚至整个县,让一村一品、一县一品,走得更远。

 

在直播间里,许明的农技知识,可以传播到河南、甘肃、宁夏等地区。视频截图

 

再有几天,辽宁的玉米即将收获,许明也将迎来忙碌的丰收节。许明告诉记者,今年,辽宁地区有部分农户尝试米豆间作的种植模式,加上雨水较多,大豆的长势好,玉米也丰产,玉米的价格也比去年有所上涨,效益提上去了,明年将有更多农户尝试这种米豆间作的种植方式。

 

卖粮不挨坑,农民的买卖行家

 

在种植的下一环,让收获的玉米卖得上高价钱,是贾胖子的专长。9月19日,贾胖子一个人从老家吉林,驾车到甘肃张掖寻找良种。这一趟,他将为信任他的粉丝,带回几千亩地的玉米良种。

 

在贾胖子更新的视频中,金灿灿的玉米铺满了晒场,他用视频向粉丝们分享今年甘肃的玉米种子大丰收,黄灿灿的玉米穗,贾胖子轻轻用手一拧就脱了粒。

 

虽然是80后,但贾胖子已经和玉米打了15年交道。受访者供图

 

贾胖子的真实名字叫贾占锋,来自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胜利乡,是土生土长的农民,由于家乡地处黄金玉米带,常年以种玉米为生,虽然是80后,但贾胖子已经和玉米打了15年交道。

 

三年前的12月24日,是贾胖子忘不了的一天,当时很多人唱衰玉米价格,正是玉米集中销售的时期,农民拿不到好价钱就没办法丰产增收,作为一名粮商,贾胖子决定站出来,把自己懂的知识告诉农民。

 

把一手的粮食收购价格信息传播出去,贾胖子遭遇了同行的排挤和家里人的不理解,价格变得透明,老百姓收入增加,但是跳过了经纪人,中间商的利润被压缩,这看起来是一件得罪同行、自己又不讨好的事情。

 

在吉林松原的一位粉丝,曾向贾胖子发起过求助,“胖弟,你能不能把姐家的粮食收走?”贾胖子了解到,这位粉丝家里盖房急需用钱,想把粮食卖个好价钱,但是本地只能卖到9毛5分钱一斤,贾胖子和快手负责人一同,开了两辆挂车赶过去,用一块钱一斤的价格收购了粉丝家14万斤玉米,多收入了7000多块钱,“当天晚上全村的人都来了。”贾胖子说。

 

贾胖子身后,金灿灿的玉米铺满了晒场。受访者供图

 

粉丝和家人的认可,给了贾胖子做直播的动力。同样是一场线下见面会,改变了家里人的态度,2020年春天,700多位快手粉丝来到贾胖子家,村子附近的酒店都被订完了,杀猪宰羊开了两天流水席。粉丝们的到来,说服了父亲,也更坚定了贾胖子的选择。

 

减少行业猫腻,帮老人解决卖粮难

 

9月15日,作为快手“幸福乡村带头人”贾胖子开启了一场直播。为了这场直播,贾胖子货比三家给农民挑选好物,前后准备了半个月,直播带货镰刀、手套等农用品,一场直播下来,有30万人次点击观看,1000多人下单。

 

近年来,快手将更多目光投向农民群体,先后推出一系列三农主播培养计划。一个月前,贾胖子被认证为“幸福乡村带头人”,他说,自己很珍惜这份荣誉。2018年,快手发起了乡村创业者扶持项目“幸福乡村带头人计划”,截至目前,已发掘与扶持超100位“幸福乡村带头人”,带动16个地方特色产业振兴,成为国内首个乡村创业者成长孵化器和乡村产业加速器。

 

作为百分之一,贾胖子利用快手平台,做的正是带农民致富的事,他教农户正确的储粮方法,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以高价卖出,一斤玉米多卖上一毛钱,一家几万斤粮食,算下来就能多挣几千块钱。为了帮更多农民挣到这一毛钱,贾胖子坚持直播3年,收获了59万粉丝支持与认可。

 

每天直播前,贾胖子会提前做好功课,了解南方港口、南方销区等地最新行情。贾胖子说,在东北农村地区,老年人居多,还存在一定的卖粮难的问题,通过直播让这些老人,卖粮不受骗,减少这个行业的猫腻,“我既然选择跟农民站在一个立场上,就会一直走下去。”

 

贾胖子的家乡梨树县玉米丰收。资料图

 

除了收粮,贾胖子还流转了100多亩地种玉米,再有十多天,黑土地上的玉米就要收获了。8月时,吉林部分洼地遭遇了水涝,造成了一定的减产,但平均来看玉米仍旧是丰收的。在眼下丰收的关头,贾胖子会提示农户,非必要不抢收,晚收的玉米品质会更高,也能卖个好价钱。

 

玉米收获后,贾胖子将进入一年中最忙的收粮期,忙碌的状态会持续到明年3月中旬,那时候75%的大田玉米将得到收购。贾胖子感受到的最大变化是,粉丝们学会了藏粮的技术,都会择机销售,在八九月份卖出好价钱。作为一名粮商和种植大户,贾胖子对家乡梨树县近年粮食的丰产深有感触,现在每亩地能达到2000多斤,丰产的同时粮食收购价稳步提升,农民的腰包鼓起来了。

 

接下来,贾胖子希望通过快手平台帮助到更多农民,他说,在做好眼下粮食行情知识分享的基础上,实现“买农资少花钱,买农资上快手”的愿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帮助更多农民增收。

 

返乡创业的“小伙们”,打通山货上行通道


农技知识在直播间下沉,农产品通过小黄车上行,在农业这条全链条中,川南4支花通过快手直播,让大凉山的核桃走了出去,这似乎和许明的小目标,不谋而合。

 

曾经的学弟学长,变成了创业合伙人,今年29岁的王杰是团队里的大师兄。2021年3月,王杰和伙伴们一起回到他的老家内江,11月,他们在快手平台上发布了第一条短视频。为了拍视频,王杰找来了家人出演角色,由于没有经验,有时为了拍好一个镜头,要反复拍摄上百条。

 

这般创业,最初并不被家里人看好,“父母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为了转型带货,他们发布了第一条走秀的视频,四个男生在果园里走秀,还就地取材自制了“时尚服饰”,意外的是视频播放量突破了600万。

 

“川南4支花”的视频日常。视频截图

 

流量来了,非议也来了,“太低俗!太妖娆!”,看了网友的建议,王杰和伙伴们进行了改进,还是田野里走秀,但服饰保守了许多。走秀视频为直播引流,起初也并不顺利,王杰和伙伴通过请教朋友,延长了直播时间,大家轮流出镜讲解,最长的时候一场直播达到15个小时。

 

后来,曾在学校一起参加过创新创业大赛的哥哥加入后,他们把直播的大本营搬到了他的家乡,账号也更名为“川南4支花”。山核桃是大凉山的特色农产品,尤其是新鲜核桃,每年六七月成熟,进入9月后,新鲜山核桃的销售就进入了尾声,王杰和伙伴们也开始带货其他大凉山的特色农产品。

 

“这些优质的农产品,此前很难走出大凉山。”王杰说,当地的农户是等着市场商户进山收核桃,商户不来的时候,村民只能自己摘下来,有的做成了干核桃,有的就烂掉了,还有的农户自己一筐一筐背下山卖。

 

销售大凉山新鲜核桃的时期,王杰和伙伴们每天通过直播,销售一千单左右。一般情况下,四斤青皮果产一斤净果,在核桃成熟期,他们每天可以帮助农民销售两万多斤青皮果。

 

让王杰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当地一位阿姨对他们说,“小伙子,你们真厉害,对着手机一天说几句话,就可以卖几千斤核桃,我们背下山卖核桃,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去市场上,早出晚归,一天最多只能卖一百斤核桃。”

 

“川南4支花”通过快手平台,让大凉山的核桃走了出去。视频截图

 

现在哥哥已经退居幕后,三个人出镜拍摄视频,这个四人的小团队,对未来也有明确的规划:收购农户产出的所有果子,把这些农产品做成供应链,给其他主播提供货源,同时,吸引更多有意带货的主播加入,帮助更多农户,让特色农产品走出大山。


在中国广袤的农村大地上,还有很多像贾胖子、许老师、川南4支花一样的快手主播,他们聚焦农业9大行业,各自深耕,通过线上互动、线下联动,让农技知识下沉,让农产品上行,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带来致富新思路,给传统农业产业发展注入了新活力,这一场关于乡村振兴的变革正向更深、更广处延伸。

 

新京报记者 耿子叶

编辑 唐峥 校对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