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桂东南一个小山村,小时候放过牛、上山砍过柴、下地扶过犁,后来走出大山,进京求学,毕业后到外交部工作。20多年来,我从国内到国外,从科员做到处、司负责人和驻外大使。这全靠党和国家的培养,我深怀感恩之心,深知责任之重,当全力以赴,不负重托,不辱使命。”
今年75岁的张九桓至今还记得1995年12月22日,自己作为中国第12任驻尼泊尔大使出使尼泊尔时许下的承诺。
张九桓出生于1947年,1973年进入外交部工作,1995年任中国驻尼泊尔大使,1998年任外交部亚洲司司长,2000年任驻新加坡大使,2004年任驻泰国大使。从事外交工作36年,2009年他从外交一线退了下来。
近日,记述其任驻尼泊尔、新加坡、泰国大使期间重要经历的回忆录《三使漫记》已由中央党校出版集团大有书局出版发行。该书由外交部原部长李肇星作序。李肇星这样评价张九桓:“在30多年外交生涯中,他不忘初心,忠于使命,为祖国的和平发展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筑作出了积极贡献。”“与九桓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位忠于职守、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的性情中人。”
“一名优秀的外交官,最重要的品质是忠诚和担当。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党的外交事业。敢于负责,勇于挑担,越是艰险越向前。”近日,张九桓接受新京报记者专访,回顾36年外交生涯。 

张九桓(受访者供图)
谈《三使漫记》
“历时两年写作,如饮酽茶,甘苦自知”
新京报:可否谈谈《三使漫记》的写作过程?有没有遇到一些困难?
张九桓2009年,我从外交一线退了下来。外交部有关领导跟我们说,为着存史、资政、育人目的,希望老同志能把自己亲身经历写一写。我曾写过几篇回忆文章。外交部老干部笔会也曾提议我写书并纳入一个写作计划,但因为当时手头事情还比较多,没能真正做起来。 
我过了70岁便陆续辞去社会兼职,后来受疫情影响宅家时间较多,我便重拾原先的写作计划。恰好这时大有书局向我约书稿,我们便很快商定从我36年外交生涯中挑出担任驻尼泊尔、新加坡、泰国大使期间的一些重要经历写出来,并定名《三使漫记》。 
当年由于工作关系,我有机会接触驻在国时任领导人,如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首相德乌帕,新加坡资政李光耀、总理吴作栋,泰国国王普密蓬、公主诗琳通等,所以,我在书中写到对他们的印象,讲述了他们的传奇故事。我也经历和处理了一些突发事件,如印度洋大海啸、泰国政变、曼谷机场被占后接回被困中国公民等,书中对当时的情景和处理过程作了记述。
我从现实出发,叙述鲜活的人和事,但又不停留于此,而是进一步探寻其历史渊源和文化脉络,努力将思想性、真实性、趣味性融为一体。
历时两年写作,如饮酽茶,甘苦自知。回首以往,许多重要经历依然清晰如昨,有些时过境迁开始模糊淡忘。这其中最大的困难是对一些会议、数字、重要谈话等进行查对、核实。我和当时共事的同志一起回忆,查阅档案,确保准确无误。 
新京报:通过写作再回顾外交生涯是什么感受?
张九桓:回看当时的经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也是一个重新学习的过程。比如第一篇《出国履新》,写我向时任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递交国书。我想,大家都会希望了解中尼关系建立和发展过程,这是我应该在这里把它讲清楚的一件事。当初受命出使尼泊尔,走得比较匆忙,对中尼建交初期的一些事情没有时间搞得很清楚。比如中尼关系这么好,为什么迟至1955年才建交,建交之后为什么延迟5年才设使馆?通过查阅资料,我弄清楚了它的来龙去脉,给读者作了明确的交待。写作与学习相伴而行,时而“山重水复”时而“柳暗花明”,我从中得到提高和充实,故乐此不疲。 
谈中泰关系发展
“我相信习近平主席此访,一定引领中泰关系朝着更加深入和广阔的方向发展,把中泰关系推向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新京报:作为第九任中国驻泰国大使,你怎么评价中泰关系的发展?
张九桓:今年是中泰建交47周年。建交以来,两国一直保持良好发展势头,“中泰一家亲”的传统友谊正在不断发展和巩固。
习近平主席刚刚成功访问泰国,习主席指出,中泰是好邻居、好朋友、好亲戚、好伙伴。两国关系历经风雨洗礼,在新时代不断发扬光大。今年是中泰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10周年,中方愿同泰方继续弘扬“中泰一家亲”特殊情谊,一道构建中泰命运共同体,书写两国关系新篇章。我相信习近平主席此访,一定引领中泰关系朝着更加深入和广阔的方向发展,把中泰关系推向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新京报:你与泰国公主诗琳通有深厚的友谊,你怎么看她对中泰关系的贡献?
张九桓诗琳通公主对中泰关系贡献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大大增进了中泰两国之间的了解和友谊。诗琳通公主从1980年开始学习中文,40多年来从不间断。即使她有公务到外地考察或者出国访问,回来以后她也要补上。正因为她长期坚持中文学习,所以带动了泰国国民学习中文的持续升温。在泰国,从适龄儿童到成年人,他们学习中文热潮一浪高过一浪,方兴未艾。从全球范围来看,无论从规模还是质量,泰国的中文学习都是比较好的。 
诗琳通公主从1981年开始访问中国,此后她几乎每年都来,有时一年来几次。据统计,到目前为止,她已经访问中国48次,在文化、教育等各领域推动泰中友好合作,践行着她自己的诗句“中泰手足情,绵延千秋好”。她每次访华后都要做大量工作,写书、发表演讲介绍中国。泰国人民通过公主更多地了解了中国。

2007年3月26日,张九桓大使(右二)陪同诗琳通公主(中)为泰国朱拉隆功大学孔子学院揭牌。
我担任中国驻泰国大使时,时任泰国国王普密蓬曾说,他了解中国主要是通过诗琳通公主。每次公主访华后,都向他详细报告访问情况。可以说,诗琳通公主对中国的访问影响了泰国上至国王和王室,下至黎民百姓。她坚持不懈了解中国、学习中国、传播中国,是促进中泰友谊的卓越使者,发挥了别人难以替代的作用。她曾对我说,“近40年来我年年访问中国,最初孩子们称呼我为‘姐姐’,后来叫‘姑姑’,再后来叫‘奶奶’了,这从一个侧面说明我与中国的关系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密切,我感到很高兴。” 
2019年9月29日,习近平主席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向诗琳通公主颁授中国国家最高涉外荣誉“友谊勋章”。这枚勋章是对她为中泰友谊所做重大贡献的充分肯定,也是“中泰一家亲”的重要体现。 
谈最困难的一次外交经历
“为千余名中国工人讨薪,中国工人的汗水总算没有白流”
新京报:出使三国,有没有遇到一些危险?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张九桓:要说危险,跟处在战乱地区的同志们比,我们这些算不了什么。我曾经历泰国政变、印度洋海啸,曾翻越喜马拉雅山。在36年的外交生涯中,最困难的一次外交经历是20年前,我担任驻新加坡大使期间,为千余名中国工人讨薪。
那是2002年,春节临近,新加坡发生一起诈骗案,中国工人将自己的工钱交由新加坡“永隆”钱庄汇回国内,可一夜之间钱庄人去楼空,国内并没有收到汇款。此案涉及1100多名工人,800多万元新币(约合人民币3600万元)。我馆高度重视,让涉案工人立即报案,同时向新方交涉并敦促新方尽快破案,追回中国工人被诈骗的工钱。
年关已到,案子没有着落。2月11日是大年三十,一大早我接到消息,工人们酝酿大年初一上街请愿。在新加坡,凡未经批准5人以上集会就是违法。如果中国工人上街,非但于事无补,反而要吃更多苦头。新方知道消息后,也希望使馆设法劝阻工人,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当天上午,我召开党委会,决定立即劝阻工人上街,坚持在法律框架内解决问题,并继续催促新方尽快将诈骗犯绳之以法。下午,我带领使馆同志捐款购买慰问品,来到建筑工地看望工人。我说,“中国政府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已向新加坡政府表示高度关注,敦促新方尽快解决问题。希望大家保持耐心和理智,依法依理寻求问题的最终解决,千万不要做超出法律框架的事情。”我们既对工人群众明确宣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深入工棚促膝谈心,访贫问苦,起到了稳定局面、缓和矛盾、预防冲突的作用。
2月20日早上,我又接到电话,“60多位工人趁门卫不注意突然闯进了使馆院子,席地而坐不走了。”这是另外一批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冲击使馆是违法的,更重要的是对使馆安全构成威胁。如果是外国人,我们可以让当地警察把他们驱赶出去,但这是我们的中国工人,不能这样处理。当时我一方面要求对办公楼严防死守,确保使馆安全,一方面耐心做工人工作。经过三天说服劝导,终于把他们请出使馆,使馆也帮助他们追讨了拖欠的工薪。
几经敦促,“永隆”诈骗案终于有了眉目。春节后不久钱庄老板被抓,但这人是个赌徒,没收其财产变现也只及全部诈骗款的三分之一,远未能补偿工人的损失。我们和新方一起通过适当方式接受华人社团捐助,再请新加坡劳工部适当延长受诈骗工人在新加坡的工作准证期限,让他们用自己的劳动再创造一些收入。三项安排大体各占三分之一,基本补偿了涉案工人蒙受的损失。工人派出代表到使馆表示,要以实际行动为中新友好关系添砖加瓦。中国工人的汗水总算没有白流。
新京报:你认为你最精彩的一次外事经历是什么?
张九桓:2006年9月,泰国发生“九一九”军事政变,国际上反应不一,媒体一直密切关注各国的态度。中国一如既往,坚持不干涉别国内政原则。 
2007年2月6日,中美英三国大使在泰国电视台同台受访,美国大使鲍尔斯、英国大使弗尔一开始就提出,此次访谈不谈政治。主持人素提猜满口答应。当访谈进行到一半,主持人顺其自然地问即将离任的弗尔,任期内什么事情印象最深刻?“海啸!”弗尔不假思索地把英国对2004年印度洋大海啸如何提供救援作了介绍。 
“您呢?除了海啸……”素提猜马上掉过头来问我。“那就是‘九一九’政变了。”我借机介绍了我国政府的立场和态度。我着重指出,中国政府恪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坚持不干涉别国内政,认为这次政变纯属泰国内部事务,应该由泰国人民自己解决。我们尊重泰国人民的选择,相信泰国人民完全有智慧、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们希望泰国尽快恢复社会稳定,经济不断发展,民生得到改善。中国将继续奉行对泰睦邻友好政策。 
主持人紧接着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鲍尔斯和弗尔。他们于是不得不介绍本国政府的立场态度,不同程度表达了对政变的不满和指责。这场访谈播出后在泰国引起广泛反响,我馆连续几天接到泰国各界的电话,对中国政府的态度表示肯定和赞赏。在泰国外交场合人们戏称,中美英三国大使打了一场“擂台”,“中国胜出”。 
谈海外同胞的“万里归途”
“祖国是海外中国公民的强大的后盾,天涯也是咫尺”
新京报:你看了电影《万里归途》吗?你怎么评价这部电影?
张九桓:这部电影告诉人们,外交人不光有西装革履、觥筹交错光鲜亮丽的一面,同时也有面对危难艰险的一面,必要时他们必须身临险境去完成使命。这部电影让人们对外交人有了更多了解,也让我想起了2008年泰国曼谷机场被占后3000多名滞泰中国公民的“万里归途”。
新京报:能不能回忆下当时的细节? 
张九桓:2008年11月25日晚九点左右,我突然接到电话:曼谷国际机场被以“民盟”为首的非政府组织“黄衫军”占领了。我意识到这起严重事件,不仅对泰国经济和国家形象造成重大影响,导致泰国政局新一轮动荡,而且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国访泰团组和人员安全构成威胁。我立即明确,要办两件事。
第一件事,中国驻曼德勒总领馆的外交官张建新和赵雪霓,他们作为临时信使,身上带有重要机密文件,正抵达曼谷机场。我要求使馆前去接机的同志,无论如何要保证信使和文件的安全。最后平安把他们接到使馆。
第二件事,迅速了解有多少中国公民滞留曼谷机场,并帮助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接下来几天我们搞清楚了有3000多名中国公民滞留在曼谷。11月28日,我召开使馆党委扩大会议,研判形势。我捋了一下各方力量对比,断定僵局一时难以打破,而滞留的中国公民情绪不稳,曼谷机场至少也需要10天才能恢复正常运营。遵循“外交为民”的宗旨,使馆有责任让这些滞留曼谷的同胞尽快脱离困境。 
因此,我提议立即建议国内尽快派飞机接回滞留曼谷的3000多名中国公民,并提出了包机和特殊商业航班两种运作模式。国内对使馆的看法和建议高度重视,当天下午外交部紧急召开部际协调会,决定派出特殊商业航班接回滞泰中国公民。当晚,接到国内指示后,我立即开始部署落实各项工作,包括与泰国方面沟通、与航空公司代表见面等,并耐心安抚前来使馆的滞留公民,使馆同志彻夜未眠。
11月29日下午我来到远离曼谷的乌塔堡机场候机楼,送别第一批回国的同胞。我说,“这些日子,大家面对泰国的突发事变,保持冷静沉着,团结互助,展现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公民的良好精神风貌,对使馆工作给予积极配合和支持,我向大家表示感谢!党中央、国务院一直惦念大家,决定派飞机接大家回国,大家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讲话时,我发现挤在前边的同胞正掏出手帕擦眼泪。“祖国万岁!”不知哪位同胞首先振臂高呼,接着数百只臂膀举了起来,一阵阵高呼,我的眼睛也湿润了。第一批滞留同胞登上回国航班,我和同事们使劲儿挥动手臂,无比激动。从11月29日到12月2日,4天12架次航班共接回3346人,其中包括港澳台同胞18人。 
中央对此次撤侨工作给予充分肯定。外交部授予驻泰国使馆集体三等功,同时授予我个人三等功。后来我们总结经验,大家体会千条万条,最根本一条就是时刻牢记“外交为民”的宗旨,心系人民,人民至上,人民的利益、安危和福祉是我们一切行动的出发点和归宿。

2008年1月,时任泰国总理素拉育代表时任国王普密蓬授予张九桓大使(右)特级皇冠勋章。(受访者供图) 
新京报:今年10月,外交部副部长马朝旭介绍,十年来中国共组织实施近20次紧急撤离中国海外公民的行动,处理各类领事保护案件50多万起,涉及中国公民数百万人。你怎么看海外同胞的“万里归途”?
张九桓“万里归途”,是一个领事保护问题,也是我们外交的一项重要内容。1877年清政府任命胡璇泽为驻新加坡领事,这是中国领事保护的肇始。旧中国战乱频仍、山河破碎,国家和民族处于积贫积弱境地,领事保护没有真正有效做起来。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政府非常重视领事保护,曾经有过几次撤侨行动,撤回并安置受排斥迫害的几十万华侨。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国家发展,大批中国人到国外去工作、旅游、探亲、求学等,领事保护的重点已经从原来传统的护侨转移到在外中国公民的保护上。 
领事保护体现了我们党“以人民为中心”“人民至上”的理念,也是中国外交官的职责使命。一个中国公民无论身处何国他乡,都为祖国和人民所牵挂,外交人代表祖国和人民对他们表达关心和保护。祖国是海外中国公民的强大的后盾,天涯也是咫尺。 

2002年11月,新加坡资政李光耀到访中国使馆,与张九桓大使(左)交谈。(受访者供图)
谈优秀外交官的品质
“你的职责就是维护国家利益、维护人民利益,凡事找到你,你必须承担”
新京报:刚才谈了你亲历的重大国际事件。面对复杂国际形势,对外交官的判断力是不是提出了更高要求?
张九桓外交人说到底要做好两件事,一是观察形势、二是掌握政策。所谓观察形势,就是要通过调查研究了解情况,对当下形势有一个科学分析和准确判断,这是基本功。外交人尤其是驻外大使,要时刻洞悉国际和地区形势走向、驻在国政局和政策变化乃至对具体问题的分析和看法。有了这个前提,才可能提出较好的对策建议,进而有效地执行上级指示,处理好有关问题。百年世界变局对外交人的形势判断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必须加强学习。
新京报:你怎么评价自己的外交风格?
张九桓有人说我外圆内方。我追求的是坚定而平和。既坚持原则,又保持必要的灵活。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坚持问题导向、结果导向。以平和态度处理棘手复杂问题,争取最好的结果。对工作对象,我以诚相待,尽量广交朋友,以便必要时能找得到人、说得上话、解决得了问题。 
外交是国家行为,外交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为民族谋复兴,为人民谋福祉,这是外交人的根本宗旨,也是基本准则。外交官可以有个性和风格,但是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护国家利益。 
新京报:你认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张九桓忠诚和担当。要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党的外交事业。要敢于负责,勇于挑担,越是艰险越向前。 
我刚进入外交部时就听过一个故事,新中国成立初期我们国家派出一批将军大使。毛主席曾对他们说,为什么要把你们从战场调到外交战线上来,让你们出去做大使?因为你们靠得住,不会跑。 
外交官代表国家去跟别的国家打交道,忠诚是最重要的。我们常说一句话,外交人必须站稳立场、掌握政策、遵守纪律。你背靠960万平方公里土地、14亿人民去对外打交道,担负维护国家利益的神圣使命。这是外交人的立足点和出发点,必须要牢牢记住。 
担当就是像战士听到枪响立马奔赴战场一样,越是祖国需要你、越是有艰难险阻的时候,你越要站得出来、顶得上去,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出色完成任务。 
现在驻外机构、驻外人员越来越多。遇事别人可以说这不归我们管,但外交官不行、驻外使馆不行。你的职责就是维护国家利益、维护人民利益,凡事找到你,你必须承担。至于问题怎么解决,你得想办法。外交人必须要勇于担当,不仅担下来,还要把问题处理好。 
新京报记者 何强  受访者供图 校对 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