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9日,马来西亚举行了第15届大选。这届大选被认为是马来西亚“史上最激烈”的一次大选,三大主要的政党联盟均未获得组建新政府所需的半数议席,由此导致马来西亚史上首次出现“悬浮国会”。

 

截至当地时间11月23日,马来西亚新政府仍未产生,新总理人选花落谁家也不明朗。面对当前的政治僵局,马来西亚最高元首阿卜杜拉发挥着关键作用,他表示将亲自挑选总理人选。

 

“造王者”拒绝造王

 

马来西亚大选即国会下议院选举。下议院共222个议席,在下议院取得112个席位以上的政党或政党联盟可以组建新政府。

 

据马来西亚选举委员会11月20日凌晨公布的初步选举结果,在已有结果的220个议席中,反对派领袖安瓦尔领导的希望联盟(希盟)拿下82个议席,位列第一位;前总理穆希丁领导的国民联盟(国盟)紧随其后,赢得73个议席。

 

希盟和国盟都未能获得超半数席位,但这两个联盟无疑是最有希望组建新政府的联盟。然而,这两个联盟的合作已经宣告破裂。

 

据亚洲新闻台(CAN)报道,当地时间11月22日下午,马来西亚最高元首阿卜杜拉召见了希盟和国盟领导人。会谈结束后,穆希丁对记者表示,最高元首阿卜杜拉希望国盟和希盟合作组建一个团结政府,但国盟拒绝了这一建议。穆希丁称:“我们此前已讨论过这一点,我们不会与希盟合作。”

 

当地时间2022年11月20日,马来西亚莎阿南,马来西亚国盟阵营领导人穆希丁出席新闻发布会。图/IC photo

 

由此,外界将目光放在了曾长期在马来西亚政坛占据主导地位的马来民族统一机构(巫统)及其主导的国民阵线联盟(国阵)上。国阵在此次大选中遭遇惨败,仅赢得30个议席,基本组阁无望。但这30个议席足以让国阵成为“造王者”,在组阁问题上发挥关键作用。

 

不过,据“今日马来西亚”22日报道,此次大选的总理候选人、巫统副主席伊斯梅尔当天表示,国民阵线已作出决定,将不会支持任何其他政党组建新政府,其将继续担任反对党的角色。

 

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研究员许利平对新京报记者表示,国阵方面拒绝和希盟、国盟合作,希盟、国盟之间因为矛盾较深也难以达成合作,这或将导致马来西亚此次选后政治僵局短期内难以打破,而这种政治不稳定状态将对马来西亚经济复苏、疫情应对等产生影响。

 

最高元首成焦点

 

在国内政治僵局持续之时,马来西亚最高元首阿卜杜拉正在发挥关键性作用。

 

据“今日马来西亚”11月23日报道,巫统主席扎希德表示,最高元首阿卜杜拉当天对包括他在内的多人称,国民阵线必须成为联合政府的一部分。扎希德称,最高元首的政令是“组建一个团结政府”。

 

在被问及国阵是否会改变此前拒绝和希盟、国盟联合组阁的态度时,扎希德并未明确回复,仅称“这不是最高元首的命令”。

 

11月22日,阿卜杜拉召见希盟领导人安瓦尔和国盟领导人穆希丁,但未能推动双方组建联合政府。23日上午,阿卜杜拉召见了国阵30名当选的国会议员。

 

当地时间2022年11月21日,马来西亚吉隆坡,马来西亚国家最高元首阿卜杜拉现身国家皇宫。图/IC photo

 

马来西亚国家皇宫22日发布声明称,最高元首召见国阵30名当选议员,目的是帮助他决定任命一位他认为获得多数议员支持的人出任总理。声明还称,最高元首呼吁所有民众保持耐心,直至组建新政府和任命第10任总理的程序结束。

 

在马来西亚,最高元首是一个礼仪性职务,一般而言会远离政治。但是,自2018年以来,最高元首在马来西亚政治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马来西亚陷入政治僵局时,最高元首在决定总理人选上起着决定性作用。

 

事实上,除了召见三个主要政党联盟之外,阿卜杜拉还将于11月24日召开统治者特别会议,以商讨组建新政府事宜。

 

马来西亚实行选举君主制,最高元首以选举的方式由马来统治者理事会在统治者会议中产生。马来西亚9个州设有世袭统治者制度,9个世袭统治者与马来西亚其他4个州的州元首组成了统治者会议。该会议每5年从9个世袭统治者中选出一名资历最高的统治者担任最高元首。

 

马来西亚国家皇宫23日在声明中称,举行统治者特别会议的目的是帮助最高元首了解其他马来统治者的想法,以做出一个符合所有人民利益的决定。

 

“最高元首实际上是一个虚职,但可以看到,自2018年以来,最高元首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在很多时候都可以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许利平称,“这或许也是马来西亚政治转型过程中的一个必要过程。”

 

政治碎片化趋势明显

 

政治僵局难解、新政府难产,其背后反映出来的,是马来西亚政治的碎片化趋势。许利平对新京报记者表示,此次马来西亚大选呈现出的一个重要特点是,该国开始形成真正意义上的三足鼎立政治格局。

 

“在2018年以前,马来西亚基本上是以巫统为核心的国阵‘一统天下’,反对党阵营很难撬动其执政地位。但在2018年之后,国阵式微,希盟、国盟渐次崛起,逐渐形成了今年大选后希盟、国盟、国阵三足鼎立的局面。”许利平解释称。

 

马来西亚是君主立宪联邦制国家,在1957年独立后至今的9任总理中,前6任都来自巫统领导的联盟。2018年大选后,来自希盟的马哈蒂尔成为马来西亚第7任总理。2020年,马哈蒂尔辞职,穆希丁接任,成为第8任总理。

 

2021年8月,由于议会支持率下降、难以维持政权,穆希丁宣布辞职。随后,来自巫统的伊斯梅尔成为马来西亚第9任总理。

 

在许利平看来,马来西亚当前正处于政治转型必经的一个阶段。他解释称,马来西亚传统的政治格局被打破以后,新的稳定结构尚未建立,由此导致当前马来西亚政局呈现出碎片化的态势。

 

与此同时,在种族、宗教等议题的综合发酵下,马来西亚政治正在走向极化。马来西亚是一个多民族、多元文化国家,伊斯兰教为国教,但也有其他宗教,如佛教、印度教、基督教等。“在这样的背景下,很难有一个政党能够满足所有群体的利益。换言之,在马来西亚民众想要一个怎样的马来西亚这个问题上,大家是缺乏共识的。”许利平说。

 

当地时间2022年10月11日,马来西亚布城,马来西亚前总理马哈蒂尔出席布城新闻发布会。图/IC photo

 

除此之外,此次大选中备受关注的一个现象是,以马哈蒂尔为首的一批传统政治人物基本上“全军覆没”。许利平认为,这反映的也是马来西亚走向政治转型的趋势,马来人正在重新寻找能维护其利益的政党。

 

据路透社报道,现年97岁的前总理马哈蒂尔在其家乡兰卡威选区仅获得4500余票,和胜选的议员差距超过2万票。这是马哈蒂尔53年来首次遭遇选举失利,他领导的政党“祖国行动阵线”也全军覆没,无一斩获。

 

分析认为,这或将标志着马哈蒂尔70余年政治生涯的终结。马哈蒂尔本月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曾表示,若是败选,他将退出政坛。“我不认为我100岁时还会活跃于政坛。最重要的是,将我的经验传递给党内的年轻领导人们。”

 

新京报记者 谢莲

编辑 张磊 校对 李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