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文、摄影/陈婷
最后一位葬在大教堂的腓特烈九世国王的座右铭是这样写的:“With God for Denmark!”(愿上帝和丹麦同在)。灵魂已升入天堂,肉体有一席之地足矣。这座与丹麦信奉基督教的历史一样长的教堂不仅记录了国家的历史,也折射出上千年来丹麦文化艺术潮流的变迁。
丹麦首位基督教国王的安息地
曾经,维京人在茫芒大海上四处掠夺财物,直到古斯堪的纳维亚国王将基督徒收为臣民。公元10世纪后期,丹麦第一位基督教国王“蓝牙大王”哈罗德·布鲁图斯在罗斯基尔德湾的尽头修建了一座木质教堂。在祭台北侧墙上绘制着哈罗德的肖像,据说这幅肖像画的下方就是当年这位绰号为“蓝牙大王”的安息地。
在玛格丽特一世之前,丹麦王室有着一个很有趣的传统,这可能也与海盗的习惯有关,几乎每一个国王都会有一个绰号,譬如说“蓝牙”,今天已经很难搞清楚为什么哈罗德会得到这样一个绰号。

公元12〜13世纪,罗斯基尔德教堂才拥有今天的模样,一种带有北欧风格的哥特式砖石建筑。大教堂不仅是举行宗教集会的场所,同时也是丹麦的皇家陵寝。
与我到过的任何一座著名的教堂不同,罗斯基尔德大教堂的空间基本都被历代帝王的棺椁占满了,拥挤程度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作为丹麦世界文化遗产,游人接踵而至,让这里的安静气氛中多了几分骚动。
伟大的女王——玛格丽特一世
教堂正中金碧辉煌的祭坛建于1560年,那些复杂精美的雕刻讲述的是耶稣基督生平的故事。后面的大理石平台上,一具精美镶嵌宝石的石衣中包裹的是斯吉尔·克里斯托弗,他死于1363年,由于去世的时候太年轻,历史上人们对他的评价仅仅是帝国缔造者——伟大女王的小兄弟而已。
这位女王便是令人敬畏的玛格丽特一世(Margrete I),她本来希望自己死后,可以和家族的大部分成员一起安葬在修道院的教堂中,然而,1415年罗斯基尔德大主教命人强行将她的遗体从修道院中迁出,安葬在他自己的大教堂中。

女王不一定认为这里是适合的安息地,主教不过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伟大的玛格丽特——丹麦、瑞典、挪威和冰岛的女王的陵墓。
女王并非出于自愿长眠于此,却为罗斯基尔德教堂带来了无上的声誉,15世纪开始,大教堂正式成为丹麦王室的皇家墓地,迄今为止共陈列着38位国王的棺椁,其中只有玛格丽特一世的棺椁直接放在神坛前。作为丹麦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之一,玛格丽特的石棺是特制的,石棺上雕刻着女王全身石像供人瞻仰,下面周边一圈是圣者雕像。

在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历史上,这位女王堪称女中豪杰,是中世纪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同时也是世界史中最伟大的妇女之一。玛格丽特1353年出生于丹麦沃丁堡,她建立了统一丹麦、瑞典和挪威的卡尔马同盟,是这三个国家的女王。在任期间,挪威的远洋领地格陵兰、冰岛和法罗群岛也于此时成为丹麦的领地,其中格陵兰和法罗群岛至今属于丹麦。
由此可见,玛格丽特女王是丹麦历史上一位杰出的君主,可惜1412年10月28日,在弗兰斯堡海湾不幸传染上了鼠疫(即“黑死病”),不久便去世了。而今天的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二世是继玛格丽特一世以后历史上第二位丹麦女王。
欧洲宗教建筑的缩影
15世纪中期,克里斯蒂安一世(Christian I)在大教堂中修建了 “三王小教堂”,他的原意是将这里作为骑士集会的场所,结果,修建它的人也最终长眠在它的怀里。克里斯蒂安和王后安葬在地板上一块朴素的石碑之下,那些宏伟的陵墓是他的后人下令修建的。与之毗邻的小教堂则是克里斯蒂安四世(Christian IV)修建的,他统治丹麦长达60年,一直到1648年为止。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丹麦文艺复兴时期最精美的雕刻作品,而新古典主义就是通过弗雷德里克五世(Frederik V)的小教堂传入丹麦的,最后一批小教堂建于1924年,是为克里斯蒂安四世和他的继任者修建的。此外,一些门廊和小礼拜堂陆续添加到大教堂的主体建筑中,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期,大教堂成为了欧洲宗教建筑发展的一个缩影。

虽然教堂里的“恢弘建设”持续不断,然而外面的城市却今非昔比,1536年的宗教改革却成为罗斯基尔德城的转折点,天主教廷管理消失,教堂周围的修道院也渐被拆除,城市很快败落,到18世纪中期,只有1500人居住于此。
最近一位下葬的是前国王腓特烈九世(Frederik IX)夫妇,即现任女王的父母。腓特烈九世早年常在海外漂泊,沾染了许多水手的习性,也被称作“水手国王”,有一身的文身,包括两条中国龙,据传是在日本所刺。他和瑞典公主英格丽特结婚,生下三个女儿:Margrethe、Benedikte和Anne-Marie。因为没有子嗣,丹麦修改法律允许女性继承皇位,这样大女儿玛格丽特就成了现在的丹麦女王。

看着教堂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历代君王的奇闻轶事留在了脑海中,曾经的富贵荣辱兴盛,曾经的沧桑巨变,曾经意想永久拥有天下的宝藏,终究是过眼云烟,无论谦虚和伟大,无论傲慢和渺小,无论豪强和懦弱,最终尘归尘,土归土,静悄悄地在这里找到归宿!

本文节选自《文明》2014.05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