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摄
去年3月，刘德华与许鞍华、叶德娴出席《桃姐》在北京的首映礼。
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摄
刘德华与导演袁锦麟（左）宣传新片《风暴》。
2008年，江志强与周杰伦、张艺谋等在东京出席《满城尽带黄金甲》记者会。
当年与宁浩一起宣传《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让刘德华和宁浩获得了“双赢”。
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摄
从《海洋天堂》《大追捕》《寒战》《北京遇上西雅图》到正在热拍的彭于晏版《黄飞鸿》等，香港安乐电影公司老板江志强近年来一直致力于扶植新导演；刘德华发起的“亚洲新星导”计划则让新导演宁浩、刘娟等开始受业内关注，近年他也陆续投资出品了《打擂台》《桃姐》等低成本港片佳作。
其实这两位多年坚持培养新导演的老板彼此之间也颇有渊源，当年张艺谋执导《十面埋伏》时刘德华能加盟，正是受江志强之邀，至影片《寒战》时，原本陆剑青、梁乐民两位导演也曾找到刘德华寻求投资支持，但刘德华因当时家有喜事，便将剧本推荐给了江志强，并在片中客串出演以表支持。
将于12月12日贺岁档公映、由袁锦麟执导的3D警匪片《风暴》，终于促成了江志强、刘德华的首度联手投资，刘德华还在自己投资的影片里担任了主演，上演了六十分钟不停歇的搏命动作戏。
这次，一向严格把控预算的江志强是如何打起刘德华片酬的“主意”？是什么让“偶像”刘德华变成了“暴君”？选择新导演的标准是先看人品还是才华？为什么两位老板都选择不与新导演签约，任由他们成为别人的“摇钱树”？在接受新京报专访时，江志强和刘德华把幕后故事逐一道来。
首次联手
★ 这次做个好人，骂人的事交给刘德华
★ 我很想在江老板身上找到赚钱的窍门
江志强：我跟刘老板（刘德华）相识已久，我很欣赏他，一直想找机会跟他合作。他看完《风暴》剧本后说很喜欢，我心中窃喜，以前我又要管拍摄，又要管营销发行，现在拍摄部分有他监督，让我发觉自己以前很笨，应该早点找他合作。因为以前给钱的是我，骂人的也是我，这次我可以很舒服地做一个好人，在片场骂人的事情就交给他去做，他真的很凶的。
刘德华：你知道偶像是很难骂人的，但这个戏我骂了很多次，不过早上骂完，下午就得给他们买东西道歉，然后第二天早上再接着骂。但我骂人都是在开拍之前准备的时候，在片场我不会骂一句话，否则导演就会因为压力失去方向。
在现场，我尽量把他培养成一个独裁的导演，因为导演在现场如果不独裁的话，很容易被欺负。
我从1991年起就有自己的电影公司，虽然没亏，但从来没赚过，因为我不懂推广。以前我都是把发行版权卖断，所以不管最后票房多高，我都分不到钱，而我第一次自己尝试发行的《初恋未满》却赔得一塌糊涂。看着身边的江老板一直都赚钱，我很想在他身上找到窍门，所以这次我是来向江老板取经的。
江志强：我的主意主要是打在预算上面，他片酬少一点，我们的预算就会更多的用在制作上。商业片都是讲回报的，我每花一分钱就好像拿我的命一样，你要小心花。
刘德华：要他一块钱好像要他爸妈一样，我到现在片酬还没收到。他跟我说，这部戏我们能赚，你要不要多投一点，但最后你就不要收回钱了，拿票房分红就好。所以如果这部戏能卖的话，就说明江老板不是骗子，是好人。
江志强：大家坐在一条船上嘛。这部电影我是出钱，刘老板是既出钱又出命，他是赔了自己的命来拍这部电影的。比如从十几层楼跳下来，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搏命。
刘德华：这是因为你不给钱（大笑）。替身们都去参加模仿比赛了，因为赚钱比做替身多。其实如果我受伤了，可能花的钱更多，但因为这次是3D，很多地方都会看得清清楚楚，如果观众发现有一个镜头用的是替身，他就会认为所有镜头都是替身。当然，替身我们一定会用，我可以大胆地说，没有一个演员不用替身，但我绝不是用替身最多的那个。这次安全防护措施做得很好，这部分也花了我们很多钱。
工作原则
★ 选新导演，先看人品，再看才华
★ 如果我执导，一定不拍动作片
江志强：选新导演，我是先看人品，其次才看才华。袁锦麟（《风暴》导演）以前是个编剧，写了很多很好的剧本，他在电影的不同岗位都做过，各个方面都有经验，这些都让我对他有信心。
刘德华：这就是一路以来你不投我的原因？因为我是先有才华（笑）。这一点我跟江老板的看法不一样，我是先看才华，因为人品真的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来考量的。
江志强：其实几年前我们就聊过，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多演员想转做导演的，我当时说我愿意投（刘德华）的。
刘德华：但是有条件，就是要我出一半的钱，所以你现在知道他是好人了吧（笑）。如果当年田壮壮给我的《烟花三月》剧本能通过的话，我已经是导演了。
我觉得从演员转去当导演最成功的就是周杰伦，我还特意跟江老板聊过，我以为他拍《不能说的秘密》时旁边有很多军师在帮他，但江老板说不是，每一个镜头都是他自己拍的。那时我看到有人比我强，觉得我还是需要进步一点点才能当导演，所以就去投资新导演了。当我在充实自己时，发现这个市场开始越来越需要新导演，他们真的很有能力，而且他们的世界观更接近当下，而我们可能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世界，所以我觉得我还要学习，当有一天我觉得我应该当导演时才会当，否则我还是好好演戏吧。
我想我会拍不卖（钱）的，像《碟中谍》那样的动作戏我是一定不会拍的。我会找讲感情的戏来拍，但不一定是爱情戏，还是讲故事和故事里的人。
江志强：我从来都不相信观众会看一个题材看到很腻。拍《寒战》时，之前已经有好几部警匪片卖得不好，但我相信好的东西观众还是会买账。即便是这部《风暴》出来以后，我跟刘老板说，其实最好的警匪片还在未来。
声音
2003年我就找过许鞍华，跟她说不管你想拍什么，只要你开一个价码，我一字不改让你来拍。但那时她并不相信我会做这样的事。结果十年之后，她还是找回我，希望我来拍《桃姐》。
——刘德华
刘德华参与投资/监制的电影（部分）
《香港制造》《去年的烟花特别多》（陈果）
《阿虎》（李仁港）
《疯狂的石头》（宁浩）
《打擂台》（郭子健、郑思杰）
《桃姐》（许鞍华）
声音
在现场，我尽量把他培养成一个独裁的导演，因为导演在现场如果不独裁的话，很容易被欺负。
——刘德华
声音
意见不合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碰撞出更多的创意。我跟很多人合作过，我跟人家合作的前提就是一定要坦诚、坦白，不喜欢的一定要讲出来，不讲就不是朋友。
——江志强
《风暴》幕后
★ 刘德华的感情戏是他自己删掉的
★ 看到我很帅、有很多动作场面就好
江志强：刘德华的感情戏全删掉是我最纠结的事情。我觉得这条爱情线是全片的一大亮点，但刘老板还是决定拿掉了。
刘德华：商业片一定要考虑到动作戏跟文戏的比例，我觉得我的那条感情线只是个调味剂，而且林家栋和姚晨的感情戏也是很感人的。我觉得很多女孩子只要看到我很帅，有很多动作场面就够了（笑）。
老实讲，《风暴》是林家栋的电影，因为故事的主线都在他身上，本来我想演那个角色，但江老板不允许。现在的成片给我加了很多动作戏，我和林家栋就是梁朝伟跟刘德华了，好像《无间道》一样。
江志强：我还是想让刘德华打得多一些，因为观众太久没有看到他打了，必须要折磨他一下。
意见不合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碰撞出更多的创意。提意见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心在一起，这样才会互相理解。这方面我的经验比较多，因为我跟很多人合作过，我跟人家合作的前提就是一定要坦诚、坦白，不喜欢的一定要讲出来，不讲就不是朋友。
刘德华：比如我提出把我的那条感情线拿掉，江老板开始就是不同意的，但我觉得如果有两条爱情线，那我们就不用打了，一定要牺牲一条。但我觉得林家栋那条感情线是市场，很多女孩子都会被感动，最后江老板也同意了。
■ 回应关键词
不赚钱
新京报：为什么刘德华给人的感觉是“总是投拍一些看起来不卖钱的电影”？
刘德华：能赚钱的导演不会来找我，因为我给的钱不多，以前是三五百万，现在投资上限也只有三千万，所以他们会用能赚钱的剧本加上刘德华主演，但拿去问江老板、林老板（林建岳）、杨老板（杨受成）愿不愿意投，找到我的都是剩下的那些没人愿意付钱去拍的。别人可能觉得我多伟大，其实是没得选。但我之所以坚持，是因为我会在他们身上更多看到创作的诚意，他们让我知道，我可以坚持。
香港情结
新京报：无论《寒战》、新版《黄飞鸿》，还是《打擂台》《桃姐》以及《风暴》，两位近年投资的作品都偏向于回归香港制造的题材，是因为个人情结？
江志强：对我来说是的。我们的生命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当然有很多感情在里面。但我一直相信最好的香港电影还没拍出来，不管是功夫片还是警匪片。
刘德华：我只是觉得应该帮忙，就好像早些年，我觉得内地电影需要帮忙，我就会去投拍《疯狂的石头》。现在内地电影蓬勃了，已经不需要我了，那我就回香港。
比如许鞍华，我就等了她十年。2003年我就找过她，跟她说不管你想拍什么，只要你开一个价码，你来我公司，我一字不改让你来拍。但那时她并不相信我会做这样的事，老是去找其他人。结果十年之后，她还是找回我，希望我来拍《桃姐》。可能以后会有人愿意给她投资，但当时她要拍一个1500万的电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的，那个时候她是需要我的。
发脾气
新京报：大家好像还没见过江老板发脾气，这次有吗？
江志强：有用吗？发脾气对身体没有好处。
刘德华：他发脾气就是不给你钱。
新导演
新京报：之前我采访江志强曾问过为什么不跟新导演签约的事，新导演迈出的第一步是你们帮助实现的，他们一旦成名就意味着拥有市场了，为什么刘德华也不签约新导演？
江志强：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首先不要觉得自己很伟大，培养新导演、多有意义，我们不是看今天的。如果你只纠结于“是我帮了你，为什么你不回报我”的话，那你还是不要拍电影了。你不培养他，总有人会培养他。锁住一个人、逼着他为你拍电影，没有意义。人的年纪越来越大，新导演也会变成老导演，老导演都是会走的，但电影却永远都会存在。
刘德华：我从来没想过这个事。在人家身上赚钱，不如在自己身上赚钱。我已经赚够了，不需要在别人身上赚钱。
江志强：我完全认同。当然我也不是说与新导演签约的公司不好，他们要保护公司、股东的利益，这也是合理的，区别就在于大家的想法不同罢了，没有对错。
刘德华：今天有一个新导演，我投他一部戏，红了，然后有人给他五百万一部电影的片酬，而我只能给他三百万，你觉得市场会说“刘德华是对的”吗？我不是这样来对待我跟新导演之间的关系的。回头看，关键还是看一个人是否有品、有才，才会走得更远。如果这个人有才没品，那他也不会有更大的提升。有品又有才的，像我，日子还是好好地过（笑）。
声音
宁浩现在每拍一部新片都会问我愿不愿意演，最近我们还在写一个剧本。每次我有新导演，我也会请他来提建议，分享他对市场的认识。——刘德华
■ 人物名片
江志强
资深电影人。香港安乐影片有限公司总裁。生于1953年，其父是香港早期著名电影发行人江祖贻。13岁时就随父踏入电影业。接手安乐之后，致力于向国际影坛推广中国电影，有“亚洲最成功的制片人”之誉。
江志强参与投资/监制/制片/发行的电影（部分）
《卧虎藏龙》《色·戒》（李安）
《英雄》《十面埋伏》《千里走单骑》《满城尽带黄金甲》
《三枪拍案惊奇》《山楂树之恋》《金陵十三钗》（张艺谋）
《周渔的火车》（孙周）；《小城之春》（田壮壮）；《最爱》（顾长卫）
《天边一朵云》（蔡明亮）
《霍元甲》（于仁泰）
《不能说的·秘密》（周杰伦）
《木乃伊3：龙帝之墓》（罗伯·科恩）
《月满轩尼诗》（岸西）；《海洋天堂》《北京遇上西雅图》（薛晓路）
《西游·降魔篇》（郭子健、周星驰）
《寒战》（梁乐民、陆剑青）；《风暴》（袁锦麟）
采写/新京报首席记者 孙琳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