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图/视觉中国


在声音玩具乐队的工作室里,主唱欧珈源告诉新京报记者,成都乐队可以分为四代,声音玩具和阿修罗等算第一代,海龟先生和马赛克这一批是第二代,秘密行动和海朋森是第三代,如今新起的年轻乐队算第四代,而成都摇滚乐的历史不过二十几年。


除了组队时间以外,不同代际的乐队并没有其他的划分依据,甚至没有受到中国摇滚乐几次风格浪潮的太多影响,似乎成都的摇滚乐从出现那天开始,就与生俱来一种独特的气韵,像被这个潮湿、暧昧、慵懒的城市塑造,当然,这一切都是下意识的,不自知的,同时,也像是必然的。


成都摇滚乐第一次被大众所知是在2000年,小酒馆创始人唐蕾带着九支乐队去北京巡演,在当时的摇滚论坛和音乐杂志的报道里,这次巡演很长时间都是热搜话题,零星的演出照片在并不流畅互联网上拥有更多的解读空间,九支风格不同的乐队,成为成都摇滚乐的第一个注解——多元。


那时的小酒馆是成都摇滚乐的庇护所,初到成都的欧珈源总混在那里,后来他发现,成都所有喜欢摇滚乐的人也都在那里。小酒馆场地很小,晚上经常人挤人,和现在一样,只不过如今小酒馆的热闹,有一半来自“打卡”的需求,是一首热歌带起的网红刚需,曾经那里是纯度更高的文艺场所。或许这代表了某种变化,关于摇滚乐的,关于城市的,甚至是,关于时代的。


成都小酒馆第一家店,许多中国摇滚圈的人都与这个地方发生过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九连真人乐队主唱阿龙的记忆里,成都是随处摇滚的城市,在成都上了四年大学,他是这座城市各种音乐节和演出的常客。正式被摇滚乐开蒙,并组建了自己的第一支乐队。他对小酒馆的认识已经不再是live house了,他喜欢通过小酒馆的微博看演出现场视频,寻找音乐上的同好,比如海朋森乐队,2019年在连平县采访九连真人,阿龙用了很长时间推荐他们。对于他们这一代摇滚乐手来说,成都摇滚乐的多元已经不需要讨论,从蓉城到“成姆斯特丹”(编者注:年轻人对成都的别称),他们眼中的多元,指的是成都的音乐环境。


成都让阿龙了解了摇滚,同时也让他喜欢上了说唱,九连真人代表作《夜游神》最初便是一首说唱作品,他开玩笑说自己没参加乐队节目,也许会参加说唱比赛。海朋森主唱陈思江非常重视歌词文本,作品诗意冷峻,极具辨识度。在歌词层面,她最欣赏的原创音乐人是说唱歌手谢帝,她平时听谢帝的歌,觉得语感太好了。


秘密行动主唱梁艺在乐队之外,还经营着一个电子厂牌,而摇滚与电子,恰好是秘密行动乐队的关键词,这支总是集体一身黑衣的乐队,在成为New Order乐队欧洲巡演嘉宾之后,已经是各种国内外音乐节的宠儿,他们准确地找到自己风格和发展的路径,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周五次的排练密度,这种职业状态很像重塑雕像的权利。


重塑雕像的权利的鼓手黄锦是地道的成都人,他表示在秘密行动和海朋森身上,看到了老乐队没有的东西。或许这些年轻乐队更贴近这座城市的此刻,拥有传统与现代,市井与摩登交错出的复杂气质,而在十几年前,70后作家慕容雪村在小说《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里说这样的描述,“……成都人也是有名的闲散,跷脚端着茶杯,在藤椅上、在麻将桌边,一生就像一个短短的黄昏”。


一直喜欢电子乐的黄锦刚刚在梁艺的厂牌下发表了电子单曲,他在朋友圈里写道,“第一次正式发行独立完成的音乐”。在加入重塑之前,他是成都的知名鼓手,参加过很多乐队,最著名的便是声音玩具。欧珈源在回忆乐队发展时说,他们认识的时候黄锦才19岁。


顺着这座城市的线索,成都本土摇滚乐队的生长曲线和故事在眼前慢慢铺开。


新京报记者 汤博

编辑 田偲妮 校对 吴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