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广州鹭江村,一位妇女拿着成衣样品站在街边,如果有务工者来咨询,她就可以直接指出具体工作。图源新京报网。


近日,一段广州老板排队等待工人“挑选”的视频引发网友热议。视频显示,广州海珠区一段3公里的小路上,站满了招工的制衣厂老板,他们拿着各种衣服样品,举着牌子等着路过的工人挑选。

 

视频中纺织厂的一位女子称“年轻人不愿意干,干几天玩几天,招人实在困难!工作条件也不错,夫妻两口子一月能赚一万五六,到了年底能赚两万三四!”

 

引热议的主要原因是,这种颠覆传统“老板为大”的劳资关系的视频,触动了网友背后的情绪。

 

而今年广州出现的“月入过万没人去”的招工逆向潮的社会现象并不新鲜,早在2010年之前,珠三角地区就已经出现了非常明确的用工难问题。

2018年3月1日媒体刊发的《活久见!月薪2万!广州老板当街大排长龙任人选!90后却不愿干》报道中提到,元宵过后,广州海珠区城中村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招工潮,背后也是招工难问题。

 

而这次“老板排队被员工挑”,只是把劳动密集型产业转型问题再一次摆到台面上来。

 

十年之前,珠三角劳动密集型产业面临的低利润水平降低的问题就已凸显。而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工厂,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机械式劳动。这种机械式劳动,特别是纺织领域,需要技术更需要耐心,工人的劳动强度大且面临工厂的严格约束。而十年之前进工厂的农民工,普遍能够承受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且能吃苦。

 

近十年,互联网平台经济快速发展之时,相对于在传统的工厂工作,送外卖、快递相对来说工作仍有一定弹性,收入也不比在工厂工作的收入要少,与传统制造业来说,弹性工作时间无疑具有巨大优势。这也是视频中老板吐槽的“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吃苦”的主要原因,不是年轻人不愿意吃苦,而是有更好的选择。

▲2月25日9时许,广州市海珠区鹭江村,各个制衣作坊派出的招工人员站满了城中村的街边。图源新京报网。


其次,在疫情和春节双重因素叠加下,这两年年初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招工问题必然比往年更加突出。

 

在过年之前,就有地方预料到企业在元宵节后将面临的招工问题,已经有针对性地出台过政策。比如有媒体日前探访广东、浙江等地的企业就发现,春节之前,很多地方推出就地过年补贴留人,也是为了缓解年后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招工难问题。

 

总之,从新兴平台经济的发展与代际择业偏好来看,制衣厂难招到长期干的工人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此次广州出现逆向招工潮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它折射的大趋势是,劳动力市场中劳动密集型产业招工面临供需不匹配难题。一方面传统劳动密集型企业招不到人,一方面农民工找不到活干。而招工难背后本质上仍是劳动密集型企业缺乏的是熟练工和苦工。

 

而从整个劳动密集型行业来看,工人和工厂的劳动力关系不稳定,工人人员流动频繁,熟悉本企业特定岗位的工人越来越少,绝大多数企业处于低水平竞争。长期看,每年,元宵节过后的“员工挑老板”社会现象的发生,也是在提醒劳动密集型企业的转型。

 

对于中国制造业企业而言,特别是劳动密集型制造企业而言,如何能够将自己原先严重依赖于人口红利的生产方式彻底改变过来,才有可能真正解决企业转型难题,否则“员工挑老板”的现象在劳动密集型行业,将会长期并持续存在。

 

□熊志(媒体人)

编辑:丁慧  实习生:潘宇洁  校对:李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