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与人文

从阿尔卑斯山到大雪游乐场

瑞士位于欧洲的中部，是一个典型的内陆山国，国境四周与法国、德国、奥地利、列支敦士登和意大利接壤，“欧洲之巅”阿尔卑斯山从西南向东北贯穿瑞士南部，占据了瑞士国土面积的60%。

整个阿尔卑斯山脉4000米以上的高峰，有48座位于瑞士境内，山峰高处的终年积雪，对瑞士人来说，积雪就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场，与雪共存不仅是瑞士人的一种运动娱乐，而且已经成为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所有学校会安排一周的时间带领学生前往山区学习滑雪；全家到滑雪小镇度假还不够，还要在夜晚体验特殊的滑雪感受；结冰的冰湖上，或者静静垂钓，或者打绅士高尔夫，或者动感赛马……

瑞士冬季传统节日之一，恩嘎丁山谷的雪橇滑行节。节日期间，小伙子们会驾驶由华丽的马匹牵引的雪橇，载着女孩子们，穿越附近的村庄。

与此同时，瑞士的冬天不但持续时间长，而且昼短夜长，人们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对于这种“空闲”，瑞士人幽默地认为，他们之所以能制造出世界上一流水平的手表，是因为瑞士四周都是山，一到冬天，大雪封山，“不在家敲敲打打，还能干什么呀，表就是这样敲出来的。”

虽是幽默玩笑，却道出了瑞士的地理环境和工业发展的关系，塑造出“精致”的人文精神和国家形象，并将这种“精致”精神应用在滑雪设施的探索与专业上：欧洲最高的缆车站马特宏峰冰川天堂缆车站；欧洲最高的火车站少女峰火车站；世界首创360度全景观缆车铁力士山旋转缆车；举办过两届冬奥会的圣莫里茨，更是以其在滑雪设施方面的不断创新，成为许多高山滑雪爱好者心中的“滑雪胜地”。

圣莫里茨，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海拔1856米的上恩嘎丁地区，是著名的滑雪胜地，先后举办过1928年和1948年两届冬奥会。

起源与形成

从古老传说到冬季集市

每年11月的第四个星期一，清晨不到5点，瑞士首都伯尔尼老城北部，从火车站到联邦广场的路上，就开始弥漫洋葱蛋糕和甜酒的味道，人们陆陆续续从各地赶到这里，参加传统的瑞士民间节日——伯尔尼洋葱节。

伯尔尼洋葱节源自瑞士德语“Zibelemärit”一词，直接翻译成中文其实是“洋葱市场”的意思，但由于市场上的气氛像过节一样，所以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洋葱节”。

洋葱节的地点，从伯尔尼老城北部火车站，一直延伸到联邦广场，场面相当壮观。

关于伯尔尼洋葱节的起源，目前并没有确切统一的说法。其中一个流传颇广并为人们接受的传说是，1405年，伯尔尼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火灾，造成城中600多座木质房屋被毁、100多人丧生，伯尔尼几乎变成一片废墟。面对这样的灾难，附近各地的居民、尤其是弗莱堡的农民伸出慷慨的援助之手，提供各种人力物力，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和伯尔尼人一起清理火场、重建家园。

1405年，伯尔尼和弗莱堡依然分属不同的州，弗莱堡的农民要进入伯尔尼出售农产品，是需要获得特殊许可的。火灾过后，为报答弗莱堡农民在困境中的热心相助，伯尔尼市政当局允许他们进城出售洋葱，并由此逐渐形成固定的洋葱市场。

因为洋葱节紧临圣诞节，所以节日期间也会有关于圣诞的洋葱创意品出售。

20世纪，洋葱市场发展为大型的洋葱节，“1922年，伯尔尼市政府决定将市场转移到城市重要的广场——联邦国会大厦前的联邦广场”——瑞士联邦国会大厦是世界上最早的现代民主政治场所之一，虽然是瑞士联邦政府所在地，但也面向当地人和游客举办一系列娱乐和其他活动：夏季有美丽的喷泉和精彩的灯光表演，冬季就变成一个巨大的溜冰场，除了经典的洋葱市场和圣诞市场，还会举办其他各种丰富多彩的活动。

到如今，伯尔尼洋葱节不仅是伯尔尼人一个重大的节日，也是瑞士和周边国家圣诞前夕的一个独特节日。节日当天，远方的外国客人们也会来到这里，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

瑞士首都伯尔尼，冬天的联邦广场，火树银花，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习俗与内涵

从美食美酒到游行歌唱

伯尔尼洋葱节正常开始的时间是早上6点。但在伯尔尼当地人看来，想要感受这个节日最传统的味道，“是要在清晨4点到5点间来到市场的，因为6点多火车就载着瑞士其他州的游客来了，过了8点，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来了，街道上挤满了人……”

节日当天，市场上数百个摊位、100多吨的洋葱，像中国的大蒜一样，被摊主巧妙地编成美丽的“洋葱辫”，用鲜花装饰起来，挂在货架上，既方便人们购买回家后保存，又可以当作洋葱节、以及随后到来的圣诞节的装饰。不过，编洋葱辫并不容易，制作一根洋葱辫需要上好的洋葱、来自中国的芦苇、树木韧皮、干花和草。据当地年轻一点的摊主介绍：“这样把洋葱挂在阴冷一点的地方，大概能保存半年。当然现在家家都有暖气，如果室温一直在20度左右，洋葱还是容易发芽的。”

洋葱吉祥物：不同的洋葱被塑造成乌龟、蜈蚣、小蜻蜓、小公主等各色形象，穿上各式衣裙，被绘上妙趣横生的表情。

美丽的洋葱辫与伯尔尼的城市标志：熊。

对爱吃洋葱的瑞士人来说，不同的洋葱之间有着严格的区分。法语区的人爱吃紫皮洋葱；德语区的人爱吃白皮洋葱；为了配火锅，他们还爱吃一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洋葱（又称珍珠洋葱、银洋葱），味道有点酸，非常可口、解腻；以及专门用来腌咸菜的洋葱。为避免有些人对洋葱味道的敏感，瑞士人甚至种植了带有刺激味道的、甜味的和无味的三种洋葱，以满足人们的不同需求。

不但如此，买完洋葱后，摊主可能会给人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生活小智慧：“剥洋葱皮时把洋葱放进冷水中会防止流泪。小个儿的洋葱可以先在沸水中煮一分钟，然后再用冷水冲洗，这种去皮的方法会使剥洋葱的手指不带任何味道。”

老人的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洋葱创意品。

伯尔尼人贝耶勒先生已经参加过47个洋葱节，在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经历着洋葱节发生的各种改变，以前只是“纯粹的洋葱节，市场上只出售洋葱”，后来出售的商品越来越多，尤其是时间上很快临近圣诞节，所以圣诞节装饰品日益成为洋葱节市场上的一大热点。包括贝耶勒先生自己，多年在洋葱市场的体验也给他带来了灵感，于是发挥想象和创意制作了一些洋葱节节日徽章，摆在自己的摊位上，吸引了许多顾客驻足。

其实，像贝耶勒这样的摊主不在少数。在他们眼中和手上，洋葱不仅是一种蔬菜，而是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朝夕相处的亲密伙伴，他们把一日三餐中涌现出来的奇思妙想，通过一些简单的表情、衣服和装饰，赋予洋葱，使它们变身公主、乌龟、小蜻蜓等各种可爱的形象，为节日增添欢乐的气氛。

洋葱馅饼，洋葱节必不可少的美食之一。

香料酒是欧洲中部圣诞节期间的一种传统饮品，由丁香、肉桂等香料混合橙子、红葡萄酒加热而成，香气浓郁。

为吸引节日期间大量的游客，伯尔尼老城的餐厅围绕着洋葱，提供了各种各样丰富的菜肴：开胃汤是洋葱汤，主食是洋葱馅饼和带有洋葱的多味腊肠，小吃是洋葱沙拉和洋葱圈，甜点则是伯尔尼特产的洋葱蛋糕，当然还有为孩子们特制的洋葱形状并略带洋葱味道的糖果……

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是，冬天的街头，无论摊主还是行人，都会感到寒冷，此时，啜上一口欧洲中部圣诞季期间的传统饮品香料酒（Glühwein/Mulled Wine），会使人感到浑身暖和起来。Glüh在德语中是“发热”的意思，Glühwein就是热着喝的红酒。但香料酒的底酒并不限于红葡萄酒，白葡萄酒也可以，加热后辅以丁香、肉桂、八角、柠檬等各种香料，甜中带酸，香气馥郁，暖人心脾。

节日当天，孩子们拿着充气锤和彩纸纸屑，任意“袭击”同伴和路人。

中午11:30，伯尔尼联邦广场前，在乐队和“首席洋葱头”（Oberzibelegring/Chief Onion Head）的带领下，一群戴着洋葱头面具的人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游行。其实所谓游行，就是这些戴着洋葱面具的人，进入周围的几家酒吧，以唱歌的形式讲述伯尔尼一年当中发生的各种时事，或开玩笑，或嘲讽，为人们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找一个出口。

下午4点左右，学生放了学，工人下了班，人们开始狂欢，伯尔尼老城就变成了一片色彩缤纷的海洋。对于年轻人来说，抛撒传统的五彩纸屑是洋葱节成功结束的标志，那时，无论是漫天旋转的五彩纸屑，还是突然落到游人头上吱吱作响的充气锤，都将节日的气氛推向高潮。

然而，在人们心目中，就像真正节日的开始早于规定的时间一样，虽然正常的节日在下午4点就结束了，但人们却迟迟不愿散去，甚至通宵派对继续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