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赛题揭晓。


“点球”“鸟巢”“并肩”——三个词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倒计时启动,7月18日,“百度AI世界杯大学生黑客松·北京站”比赛现场,键盘声和鼠标声瞬间密集起来。来自清华大学、北京电影学院等全国21个省市、60所院校的百余名大学生入围本次线下竞赛。每组两名学生,要在当天完成一部AIGC(人工智能生产内容)短片。这不是软件操作比赛,而是一场对传统影视制作流程的重新拆解。


7月18日,“百度AI世界杯大学生黑客松·北京站”比赛现场,大学生正在现场制作AI短片。实习生 汪意洋 摄


两个人的创作:人先定调,AI再发散


来自兰州资源环境职业技术大学的刘金念和队友组成“念星”团队。赛前准备的关键词与新命题并不重合,两人没有立刻打开生成工具,而是先坐下来梳理故事大意。


“先有大简述,再放给AI发散,最后自己来收口。”刘金念说。队友负责剧本和分镜,他负责画面生成与剪辑。人先定下叙事骨架,AI再填充细节,最后由创作者修剪成形。


AI首先改变的是实现门槛。刘金念此前用AI独立完成过一部短片。他说,如果没有AI,那部作品并非不能拍,但场地、演员、设备加起来是一笔普通学生难以承担的费用。如今,一台电脑和一组提示词,替代了过去需要一个剧组才能完成的部分工作。


AI的边界:快,但不完美


AI并非万能。曲阜师范大学的景舒佳发现,模型有时会生成完全不符合逻辑的画面。即便反复调整提示词,结果也未必回到预期。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改变思路重新生成。


生成速度提高,筛选和判断的工作量反而增加。AI可以快速提供大量画面,但哪些能用、镜头如何衔接、故事是否完整——决定权始终在人手里。


河北东方学院的段长余和队友把剧本、分镜、画面生成和剪辑进一步拆分,部分环节共同协作。在他们看来,AI在“伙伴”和“工具”间切换——既能激发思路,也能执行指令,但始终替代不了两个人之间的沟通。


AI走进课堂:鼓励学生承接商单


这种变化正在进入高校课堂。河北建材职业技术学院一位数字媒体专业教师曾带42名学生完成短片,其中8部入围赛事。线下限时创作要求学生现场理解命题、确定方案并交付成片,临场反应和项目推进能力受到更直接的检验。


日常教学中,AI已被用于品牌设计、UI(用户界面)、短视频等课程。学生可借助模型获得多套方案,再从中确定方向。对暂时没有思路的学生,AI提供的不是答案,而是起点。


另一名高职教师将限时创作比作真实项目演练。过去学校按岗位倒推技能,如今一些教师开始根据行业变化调整培养方案,鼓励学生在校完成完整项目,甚至尝试成立小型工作室、承接商单。


比赛现场,每组两名学生,借助AI完成过去需要多人才能完成的工作。实习生 汪意洋 摄


种子萌发:从赛场到“一人公司”


作为比赛举办地,中关村(京西)人工智能科技园希望通过赛事让学生接触产业应用场景。园区运营方介绍,已有学生将AI工具与自身专业结合,尝试开展项目或创业。


这类小规模创业模式被称为“OPC”,即“一人公司”或“超级个体”——借助AI,一个人或几个人可承担过去需更大团队才能完成的部分工作。但园区运营方强调,这并非脱离产业环境,工商注册、模型调优、应用场景和上下游合作,仍需外部服务和资源支撑。


园区将大学生参赛形容为“种子萌发”——学生从课堂进入有明确命题和交付要求的实际场景,在创作中检验兴趣和能力。一场比赛未必直接产生一家企业,却可能帮学生判断AIGC是否值得继续投入。


内容才是最终的判断标准


比赛主持人、“故事接龙StoryStorm”负责人宋东桓从2023年起组织AIGC创作活动。他观察到,早期参与者多为有工作经验的从业者;近两年,大学生创作者明显增多。AIGC降低了场景、演员、服装等限制,让不同背景的学生能直接通过作品比较。但生成片段与完成稳定连贯的长内容仍有差距——叙事逻辑、人物关系和风格控制依然关键。


行业端也面临同样问题。一名AIGC从业者介绍,模型可控性提高后,部分视频制作效率明显提升;但进入长内容和商业项目,按具体要求稳定交付仍是难点。


观众的标准更直接。一位陪孩子参赛的家长说,她看过镜头生硬、逻辑不通的AI短剧,也见过接近真实拍摄质感的作品。是否由AI制作,不是她选择与否的首要标准:“只要内容好,我就愿意看。”


从学生分工到课堂教学,从创业服务到行业生产,这场比赛带来的变化远不止“八小时完成一部短片”。对有些人这是一次参赛经历;对另一些人,可能意味着继续完善、尝试接单,甚至组建小型工作室。


百度百家号自2025年夏季启动百度AIGC未来创作联赛以来,持续孵化校园AI之星,赛事吸引全国超700所院校、5000名大学生参赛。组委会表示,无论工具如何变化,故事如何建立、画面如何筛选、技术偏差如何修正,最终仍要回到创作本身。两个人可以在电脑前完成过去需要多人才能完成的工作,但一部作品能否成立,始终取决于那个最基本的问题:他们想表达什么,又能否把它讲清楚。


新京报记者 陈琳 实习生 汪意洋

编辑 张牵 校对 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