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
首届国际青年汉学家夏令营在北京大学举行
来自美国、英国、德国、俄罗斯、
加拿大、意大利等十余个国家的
青年汉学家齐聚北大
围绕中国人文典籍展开交流与研讨

青年汉学家在未名湖边
他们参与“百年千册学术经典外译项目”
走近一批影响世界的中国学术著作
这一项目由北京大学依托发起,“百年”意指北大文科悠久的学术历史,“千册”代表计划集成的规模性经典成果,是北大又一具有标志性意义的重大文化工程。项目系统梳理自20世纪20年代以来的中国人文典籍,遴选千部著作推动海外传播,联合全球十余所高校组建国际研究团队,邀请北大教授陈平原、邓小南、董强、夏晓虹、杨立华及多名海外知名学者担任夏令营讲师。
在典籍与语言之间,在历史与现实之间
青年学者尝试寻找理解彼此的方式
这时,北大不再只是活动发生的地址
它成为一个让不同目光相遇的地方

当他们与中国对视
看见,总带着一点距离。
人站在远处,才能看见一座山、一条河,或者一个文明。
对视却不同。
它意味着彼此都不再只是风景。目光从一个人抵达另一个人,也在返回的瞬间,重新照见自己。
这个夏天,在北大首届国际青年汉学家夏令营里,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汉学家,正经历了这样一次关于目光的旅程:观看中国,也重新观看自己。



文丨陈雪霁
人总会先看见最显眼的东西。
一个写错的汉字,一块残损的石碑,一部读起来有些艰涩的小说,一尊被重新生成的佛像……它们足够醒目,于是人们能够很快给出解释,形成判断,也很快继续向前。
真正困难的,是停下来,再多看一眼。
今年夏天,来自十余个国家的30余位青年汉学家走进北大。他们望向中国的方向各不相同,却几乎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发现,第一眼看到的,往往不是全部,常常只是最醒目的部分。只有在一次次移开、停留、追问和回望之后,目光才可能穿过熟悉的解释,触及一个更复杂的中国。
而中国,也在那些目光里,慢慢转过身来。

第一眼
来自匈牙利的孔茗(Balázs Szigethy)发现,外国学生写汉字时,常常会犯一些相似的错误。
他们混淆字形,错用部件,看着一个字的外形,推测一个并不存在的意思。有些错误反复出现,并不因为学生不够认真,也不只是因为汉字难学——问题可能藏在更早的地方。
现代教材常常把检字所用的部首与构成汉字的部件混为一谈:为了让汉字显得容易记忆,一些教材又倾向于提供形象、生动的字源故事,却未必真正符合汉字的构形规律。久而久之,学生记住了一个故事,却未必理解了一个字。
在首届国际青年汉学家夏令营的分论坛上,孔茗把这些错误一一呈现出来。
错字原本是课堂上最容易被划掉的部分。在他的研究里,它们却被重新保留下来。因为当许多人以相近的方式写错,错误便不再只是错误,它开始指向某种被忽略的规律。
他由此提出建立一张“汉字教学地图”:重新厘清部首、部件与字形演变的关系,让学习者不必只凭模糊的形象记住汉字,而能真正理解它们如何生成。
第一眼看见的是学生写错了字,再看一眼,却发现真正需要被重新审视的,也许是那套早已被使用者习以为常的解释方式。于是,研究的起点不再只是“我看见了什么”。而是:我为什么会这样看?


孔茗关注的是一个汉字如何被理解,而来自英国的菲比(Phoebe Haines),则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文学世界。
在菲比看来,阅读中国文学,首先面对的并不是语言之间简单的转换,而是一个人的经验如何进入另一个人的生命。一首诗、一段叙事、一种情感,离开原本的文化环境后,如何仍然保留它的温度与力量,是翻译者需要不断追问的问题。
她逐渐意识到,翻译并不是寻找两个语言之间一一对应的词语,也不是把一种文化替换成另一种文化熟悉的样子,而是在承认距离的同时,寻找彼此抵达的可能。
一本书被另一种语言重新打开时,改变的不只是文字的排列方式,还有一个人理解世界的角度。
第一次看见中国,或许始于一个字、一句话、一本书。但真正的理解,总发生在目光停留之后:当一个人愿意走进另一种语言背后的世界,也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观看方式。

来自俄罗斯的列娜(Elena Kozhevnikova),最初也是从语言走近中国。一个词、一句话、一个难以准确翻译的表达,常常成为她理解中国文化的入口。
当她试图理解一个汉字、一句古诗或一种文化意象时,列娜逐渐意识到,学习一种语言,并不是把另一种文明转换成自己熟悉的样子,而是允许自己进入另一套观看世界的方式。


在夏令营讲师、北大燕京学堂院长董强看来,翻译并不是把一种语言机械地替换成另一种语言,而是在不同文化之间寻找一种经验如何抵达另一种生命的方式。好的翻译,并不是消除距离,而是在承认距离之后,寻找抵达彼此的可能。

当一个词、一首诗、一本书进入另一种语言,它改变的不只是文字的排列方式,也改变了一个文明被理解的路径。
移开目光
真正的研究,常常始于目光从最醒目的地方移开。
一块碑石最容易吸引人的,往往是那些最醒目的名字:帝王、官员、重大事件。但当目光沿着石面缓缓移动,那些被刻在边缘的名字,才逐渐显现出来——共同捐钱修桥的人,为亲人祈福的人,只在碑刻边缘留下姓名、却从未进入正史的人。这些人并非不存在,只是长久以来,历史的光束很少落在他们身上。
夏令营讲师、北大中文系教授夏晓虹在旧报纸上寻找晚清女性时,也经历过相似的时刻。
她并不急于用一套宏大理论框定晚清,而是进入报纸、书信、广告、账目和图像,在细小材料里重新拼接那个时代。在一幅关于上海张园中外女士大会的画报中,她从一段毫不起眼的文字里捕捉到普通女子彭剑云的名字,又沿着这个名字继续追索,填补了一处几乎消失的历史空白。
在传统近代思想史中,何震一度被视作爱出风头的人,甚至有人怀疑,署在她名下的激进文章其实出自丈夫刘师培之手。夏晓虹没有接受这个已经成形的判断。她回到文本,保留对何震写作独立性的尊重,再借助性别视角重新理解那些曾被视为“疯话”的激烈言辞。
目光挪动之后,一个被丈夫名字遮蔽的女性思想者,重新获得了自己的声音。


来自哥伦比亚大学的兰文彬(Walsh Millette),也逐渐把目光停留在那些被历史轻轻掠过的人身上。
在碑刻研究中,最先吸引他的,并不是帝王将相留下的宏大叙事,而是石碑边缘那些并不起眼的名字。它们没有进入最熟悉的历史叙述,却曾经真实地属于某个家庭、某个村落、某段共同生活。
对兰文彬而言,碑刻并不仅仅记录已经发生的历史,也保存着那些没有进入传统叙事的人们如何表达自己。
当目光从碑文中央移向边缘,历史也因此打开了另一面。

如果说兰文彬和夏晓虹是在寻找历史中被忽略的人,那么同样担任夏令营讲师的北大博雅荣休教授邓小南关注的,则是制度文本背后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现实。
她做了一个日常的比喻:研究北京的交通,不能只读交通规则,还要走到道路上,看行人和车辆究竟怎样通行。研究古代制度也是如此。法令写了什么,只是开始;制度遇到具体的人、关系和现实之后,如何变通、走形甚至产生新的运行方式,才构成它真实的生命。

制度最真实的样子,往往不只在制度写下的地方;历史最真实的人,也未必站在历史中央。
研究者必须学会,看向中心以外。
那些没有被看见的
当目光离开中心,真正困难的问题才开始出现:那些被重新看见的人、土地和记忆,究竟如何继续生活?
历史之外有普通人的人生,宏大叙事之外有日常的选择,而一个地方留给人的影响,往往要在多年以后才显现出来。
来自美国的马修(Matthew Hale),把目光停留在一场已经不再热烈的四川乡村实践上。
多年前,当一些人尝试通过生态农业、合作社和新的生活方式寻找乡村未来时,他们曾经相信,另一种生活可以被创造出来。但多年以后,当马修再次回访那个村庄,他看到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成功或失败故事。
许多研究会停留在这里:一个理想如何开始,一项实践如何展开。
马修却继续往后看。
项目未能如期进行,但生活没有结束。村民仍然要劳作,要面对家庭关系,也要为未来寻找一种能够继续下去的方式。真正留住马修目光的,不再是乡村建设作为一场社会运动的成败,而是当理想退潮之后,人怎样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


另一场报告里,来自匈牙利的祹络岚(Laura Torma)发出追问:人为什么会怀念一个曾经让自己受伤的地方?
她把知青文学与生态小说并置起来。知青进入乡村、边疆和草原,经历的不只是空间移动,也包括语言、族群、气候、劳动方式和自然环境的错位。多年后,有人重返曾经生活的土地,怀念青春,也为故乡般的环境遭到破坏而痛苦。
这种情感难以被简单命名。时间上的青春怀旧,与空间上的故乡记忆纠缠在一起。人怀念的并不只是过去的自己,也是一片曾经改变过自己的土地。在小说《大林莽》中,试图改造森林的人,最终被森林反向改变;幸存者用植树纪念死去的同伴,环境从等待征服的对象,变成了记忆的载体。

边缘因此不只是一个地理位置。它可能是失败之后的时间,是正史之外的名字,是人在离开多年后仍无法割舍的第二故乡。
当研究者把目光留在那里,许多原本只有结论的故事,重新获得了人的体温。
对来自俄罗斯的灵风(Valeriia Solostova)而言,中国并不是一个抽象的研究对象。随着学习和研究深入,中国逐渐进入她理解世界的方式。
她发现,一个人真正走近另一种文明时,改变的不只是知识结构,那些新的语言、新的故事、新的人生经验,会反过来照亮自己的来处。
中国让她重新认识中国,也让她重新认识自己。

目光交汇处
在夏令营的结营仪式上,青年学者们彼此交流分享了此次的心得体会,不同的问题开始相遇。
他们研究的对象看似毫无关联,但当这些目光在同一间教室里交汇,他们面对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人如何理解自己与世界的关系。
来自意大利罗马的林明月(Martina Benigni)带来的,是一种关于观看方式的想象。她借用“复眼”这一概念,讨论当代女性诗歌如何突破单一的人类视角。
在她关注的诗歌中,“我”可以成为瀑布、雷阵雨、共享单车、小鸟、小猫,也可以成为城市中的一滴水、一片空气。世界不再只有一个观看中心,万物都拥有了重新发声的可能。
评议人随即追问:这套研究如何与中国本土生态女性主义、感官史和早期思想传统形成更直接的对话?
林明月回应,她也意识到,仅仅套用西方理论存在局限。接下来的研究,需要在中西理论之间寻找更有解释力的结合。
目光在这里并没有被否定,而是被另一双眼睛照见了自身的边界。

哈佛大学博士诺麦克(Michael Norton)的屏幕上,出现了莫高窟第428窟的方位图、中央塔柱和四壁图像。
在他的解释里,洞窟并不是若干壁画的集合,而是一套让观看者在行走中改变感知的空间。光线、尺度、图像与人的路径共同作用,使观看者重新理解身体与世界、内部与外部之间的关系。
评议人、北大艺术学院助理教授柯伟业(Michael Cavayero)提出了一连串问题:顺时针观看真的具有历史依据吗?洞窟是否从一开始就按照统一方案设计?它预设的观看者,是僧侣、供养人,还是更广泛的人群?
诺麦克没有急于守住原来的答案。
他承认,把南亚佛教空间中常见的移动模式直接套用到中国洞窟,需要谨慎。既有研究常常默认顺时针观看,但这种假设仍应接受检验。真实洞窟的尺度、昏暗光线和宗教氛围,也会改变人的观看经验。


诺麦克讲述内容
真正的交流并不只是别人理解了你,也意味着在别人的追问中,你开始看见自己原先没有看见的部分。
这种改变,也发生在夏令营的讨论现场。德国汉堡大学教授、北大哲学系客座讲席教授田海作为点评嘉宾,面对不同研究主题,田海并没有急于提供一个确定答案,而是不停追问研究者是否真正进入了对象自身的历史与生活逻辑。研究中国,并不是寻找一个已经完成的答案,而是在一次次追问中,让自己的观看方式发生变化。

当来自巴西的陈天武(Cristian De Silveria)把人工智能生成的佛像呈现在屏幕上时,问题并不是它是否足够逼真,真正的问题是:当机器能够模拟神圣的外形,人类对于意义的追问是否会消失?
陈天武关注的,并不是技术如何取代传统,而是技术如何让那些古老的问题重新出现。在算法与佛像之间,他看到的并不是传统与现代的冲突,而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

在这场夏令营中,青年汉学家并没有获得一个关于中国的最终答案。相反,他们不断遇见新的问题,一个问题被另一种语言重新提出,一种解释被另一种经验重新校准。
目光交汇的意义,并不是让所有人看到同一个中国,而是在彼此观看的过程中,让中国显露出更多层次。
回望
当不同的目光在交流中相遇,中国也不再只是被观看的对象。那些进入中国文本、历史和思想的人,最终也会让中国重新审视自身。一种文明真正走向世界,也并不是让别人看到一个已经完成的自己,而是在交流中不断发现新的可能。
在另一场讲座中,屏幕上依次出现于阗的地理图、佛寺遗址、玉石器物,以及梵文、于阗文和汉文写本。夏令营讲师、匈牙利罗兰大学教授郝清新(Imre HAMAR)以中英文交替讲授,把青年学者的目光引向西域南部的一片绿洲。
过去,人们容易把文明传播理解成一条单向道路:一种思想从一个地方出发,经过漫长旅程,抵达另一个地方。但郝清新关注的于阗,让这条道路呈现出另一种形态。
于阗不是沉默的中转站:佛教经典在这里被翻译、解释、实践,并与当地的语言、信仰和社会生活结合,形成新的面貌。与此同时,中原的文字、制度和伦理观念,也沿着交流的道路重新进入于阗。
文明从来不是一束单向投射的光,更像一次漫长的凝望:每一种文明在看见另一种文明的同时,也重新认识自己。


剑桥大学教授高奕睿(Imre GALAMBOS)关注的,是另一个层面的距离:一个词如何进入另一种语言,并不只是技术问题,它决定了一个文化概念会以怎样的面貌被世界理解。
他谈到“Confucius”这个已被全世界熟悉的名字,其实并非“孔子”的直接音译,而来自耶稣会士对“孔夫子”的拉丁化处理。几百年来,这个名字进入欧洲语言,又在现代重新成为中国面向世界时主动使用的名称。
当中国进入另一种语言,它会被重新命名;而当那个名字流传数百年后返回中国,中国也会在其中重新辨认自己。

一个名字如何进入另一种语言,一种文明又如何在另一种知识体系中被理解,这也是德国汉堡大学亚洲-非洲研究学院教授傅敏怡(Michael Friedrich)在讲述欧洲汉学发展史时反复追问的问题。
在他的讲述中,汉学并不是一套静止的知识体系,而是在不同历史阶段不断调整自身位置的观看方式。傅敏怡提醒青年学者,真正深入的中国研究,需要回到原始文本与本土语言之中。因为语言并不只是表达思想的工具,它本身也是理解一个文明的路径。
当一种文明进入另一种语言,它并不会简单地被复制,而是在转换中不断被重新解释。翻译如此,汉学亦如此。

几个世纪以前,《庄子》中的“蝼蚁”被译作“蝼蛄与蚂蚁”。一个源于古注的误解,后来进入传教士编纂的词典,再被牛津、剑桥和耶鲁的学者沿用。权威让它获得了漫长的生命,直到今天,仍有译者因为查阅词典而重复同一个错误。
一个错误之所以难以纠正,不只因为它出现过一次,更因为它进入了一整套知识体系。翻译者、研究者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如何让中国经验在另一种语言里保持生命。每一次翻译,都在决定别人将看见怎样的中国。
在这些青年汉学家的研究中,中国并不是安静等待翻译和解释的对象。它的文本会抵抗现成的词语,它的历史会冲破单一的理论,它的洞窟会改变观看者的身体经验,它的乡村会让研究者的结论在多年后重新打开。
北大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院长、哲学系教授杨立华从中国哲学传统出发,引导青年学者重新理解中国思想中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追求。中国思想并不是被保存于过去的知识遗产,它仍然能够参与今天关于人与世界关系的讨论。

研究者以为自己正在凝视中国,而许多时候,中国的材料也正在反过来检验他们的概念、语言和经验。
中国开始回望。
对视
夏令营最后一场专题讲座上,邓小南谈“活的制度史”。
她说,历史上的制度几乎不可能完全按照最初设计原样执行。调整、修正、变异和走形,才是常态。但所谓“活”,并不意味着可以轻巧地想象历史。只有下足“死功夫”:认真阅读条文,追索材料细节,历史才可能真正活起来。

这或许也是那些青年汉学家共同经历的事。
最初,他们各自带着一个问题来到中国。
有人想知道,学生为什么会把汉字写错?
有人想知道,一项乡村理想失败以后,人们如何继续生活?
有人想走进一座洞窟,理解一千多年前的人怎样观看佛像?
有人在诗歌里寻找女性的身体,有人在知青文学里寻找人与土地之间复杂的感情,有人在一块碑、一份旧报纸、一种语言变体里,寻找没有站在历史中央的人。
他们的研究对象并不相同。但他们慢慢发现,真正需要改变的,往往不只是答案,还有提问时所站的位置。
第一眼,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陌生而庞大的中国。后来,他们学会从中心移开目光,停在错字、边缘、失败和沉默之处。再后来,别人的追问进入自己的研究,动摇一个假设,补上一种语言,改变一条观看的路径。
直到这时,中国才不再只是他们面前的对象——它成为一个有能力提出问题的存在。

一个汉字反问教学者:你所熟悉的解释,真的理所当然吗?
一座洞窟反问观看者:你以为自己在看图像,还是空间正在改变你的观看?
一个乡村反问研究者:你只关心一场运动是否成功,还是也愿意看见失败以后仍然继续的人生?
一段历史反问翻译者:当你用另一种语言命名我时,究竟带走了什么,又遗漏了什么?
在这些不同方向的探索背后,夏令营讲师、北大中文系教授陈平原关注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中国学术如何在世界范围内展开对话。


真正的国际化,并不是简单地走向世界,也不是用另一套标准重新解释自己。它意味着在不同学术传统之间建立交流,在理解他人的同时,也重新确认自己的问题意识。


对中国学术而言,走向世界并不意味着成为另一种知识体系的附庸,而是在平等交流中,让自身的问题、经验和思想进入更广阔的讨论之中。真正的汉学,也并不是终于找到一种关于中国的完整说法。它更像是一个漫长的学习过程:不断接近,不断怀疑,不断修正自己的目光。

闭幕式合影
在这个过程中,青年汉学家们并没有站得越来越远,以便看清一个完整的对象。他们反而走得更近,近到能够看见那些微小的、不整齐的、彼此矛盾的部分,近到中国不再是一幅等待描述的风景,近到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的眼睛。
那一刻,他们不再只是看着中国。
他们终于与中国对视。
来源 | 北京大学融媒体中心
文字 | 陈雪霁
排版 | 殷梦涵
责编 | 雪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