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陈宁璋  尚昌平  

 

摄影/王蕾  尚昌平  吕翔  刘贤健

 

支持/泰宁县委、县人民政府

 

福建泰宁丹霞是世界自然遗产——中国丹霞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泰宁青年期丹霞地貌非常具有科研意义。它的特色包括峡谷、岩洞以及和水的相互结合;植被与生态景观、人文景观的完美结合,使其成为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地方。

 

 隔河两状元,一门四进士

 

01

 

穿越闽赣交界的武夷山脉,一个又一个长长的过山隧道将莽莽林海接连不断地映入游者眼帘。和江西境内起伏和缓的丘陵低地不同,福建域中的山势高下起伏,沟谷山地绵绵不绝。大山带着飘渺的烟岚,给人看不透的感觉。在交通落后的岁月里,泰宁这片包围在茂密丛林深处的客家古镇,其实只是一块边地。两宋时期,这里出现“隔河两状元,一门四进士”的科举奇迹,宋哲宗皇帝于公元1086年将孔子阙里府号“泰宁”赐作县名,便有了一个吉祥而大气名字。泰宁这个名称沿用至今近1000年。

 

由于是福建边地,泰宁一直是历史的盲区、一片生存的秘境。泰宁“人自足用、外无所求”。很久以来,农耕文化培育的泰宁总是隐藏在历史的幕后。如果不是随着近年来旅游业的开发,或许像泰宁这样被称为“宇内奥区”的地方,将永远是“藏在深山人未识”。

 

 

由高空鸟瞰,泰宁犹如一串玉翡翠,淙淙的“碧色”是福建母亲河——闽江的源头;深红色的“火焰”是无数青山绽放的红层奇景——丹霞地貌。

 

色如渥丹、灿若明霞,中国地质学家发现并命名的“丹霞”地貌,2010年8月1日,在巴西利亚举行的第34届世界遗产大会上,以“中国丹霞”为名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中国丹霞”由广东丹霞山、浙江江郎山、江西龙虎山、福建泰宁、湖南崀山、贵州赤水六处系列提名地组成。

 

泰宁的丹霞地貌面积有270多平方公里,相当于武夷山的4倍,是我国东南沿海面积最大、发育类型最齐全的丹霞区域之一。大约4亿年前,中国华南板块从一片汪洋中崛起,泰宁由此成为一块永久的陆地。晚三叠世以来,她一直处于太平洋板块和欧亚大陆板块相互作用的影响之下。从晚侏罗世到早白垩世,泰宁地域发生了大规模的火山爆发和岩浆侵入。晚白垩世以来,此处在崇安—石城北东向断裂带和泰宁—龙岩南北向断裂带的控制下形成了断陷盆地,沉积了以砂砾岩为主的红色岩层。晚白垩纪后地壳全面抬升,重新活动的断裂切割岩层,使它们产生裂隙和升降差异。

 

那些成岩时间短、分选性差的中生代沉积岩,随后复活的断裂和发育的节理,在流水、风化、重力的多重作用下,不断“石烂”成花,从而造就了今天岩面彤红、处处悬崖断壁、峰峦叠翠的瑰丽景观。

 

泰宁地质公园是自然遗产申报的中心地区,由石网、大金湖、八仙崖、金铙山4个园区和泰宁古城区组成,除丹霞地貌外,尚有花岗岩、火山岩、构造地质地貌等多种地质遗迹。峡谷极其发育是青年期丹霞地貌的最主要特征。多期构造活动形成的复杂断裂系统加上流水作用,雕塑了泰宁沟壑纵横的地貌景观。

 

 

丹霞崖壁上植物枝蔓参差,竞相争夺生长空间。我们在曲曲折折中行走,一个V字丹霞窄谷横在面前。窄谷逼仄,仰面天空如一条细线,仅容一人依次通过。赤壁峡谷特别发育是泰宁丹霞地貌一个重要特征。

 

据不完全统计,泰宁的丹霞赤壁有1100多处,峡谷470多条,其中巷谷150余处、线谷(一线天)80余处。规模巨大的峡谷群在密度上,在深切峡谷曲流的曲度上,在复杂的组合形态以及可观赏性、生态环境的原始性上,都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的。

 

至晒经崖顶极目远眺,重重叠叠的山峦如万马奔腾,红色的悬崖峭壁层层叠叠地向远方铺开。高度大约在海拔330米到400米,远得看不到尽头。地质学上认为,这些几乎在同一层面上的丹霞,是同一时期在构造运动中抬升起来的,以后在外力的剥蚀下,山体分割成景象万千,崖壁变得百孔千疮。由于地球经历多次的变动,就可能有多个基准平面,最后形成这样的景致。

 

在泰宁丹霞区分布着300〜800米分四级古剥夷平面,都保存得十分完好。在古老的剥夷平面下,究竟有多少石头大网从中展开?又究竟有多少世外桃源,在深山峡谷中为人类描绘寂寞和安宁?

 

 

金湖为金溪之水汇积而成。金溪是闽江上游富屯的一大支流,因河床沙里含金而得名。金湖岸涯盘回曲折,山溪与湖水交汇并流,迂回环绕山前。湖山相依,湖中有山, 山中有湖。有人称赞:“湖中四时容山影,环山无处不清波”。丹山秀水,妙不可企。

 

沿湖口溯流而上,是一处名为幽谷迷津的溪谷。溪谷早年间被称作二十四溪。众多山溪曲折流入溪谷,积水成潭,故又称二十四折。溪水两岸曾有石阶山道,后因湖水丰盈,水涨溪谷深处,二十四折从此淹没湖中,现今二十四折半数以上已成湖中潜流,仍有几条山溪潺潺入湖。植物群落在两岸演替,各式各样的丹霞在峡谷中间摆弄造型,明朝礼部主事池显方在《上清溪游记》中,浪漫地描述了这段中国最美丽的溪流:“转一景如闭一户焉,想一景如翻一梦焉,会一景如绎一封焉,复一景如逢一故人焉。”

 

千万年流水的侵蚀冲刷,让泰宁的幽谷潜藏着无数的洞穴,大的赤壁洞穴可容纳千人以上,天台岩山腰间是一条长长的天然栈道,行走在上面,360米长的风化侵蚀形成的大型岩槽触手可及;钟山鼓岭,一面面巨大的洞穴构成的岩洞,古刹庙宇隐现其间,建筑与景致浑然天成,构造独特。无数细小的洞穴则状若蜂巢,层层套叠,千姿百态的造型演绎着地质奇观的千万年隐秘线索,演绎着千姿百媚的地球故事。

 

 奇特的岩穴文化

 

02

 

造化的神奇,仿佛一直在为世人藏宝。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拿着地图,曾经两次欲游泰宁都没有成行。

 

泰宁有“庙比村多”之说。泰宁岩中有洞,洞中建庙,留下了各个时期的寺庙建筑。泰宁佛寺颇有影响的是甘露寺。甘露寺建在金湖一侧悬崖上的洞穴间。岩穴上宽下窄,高80余米,宽、深俱有30余米,宋绍兴年间(1146年),泰宁人巧妙利用地形条件,以“一柱插地、不假片瓦”的独特建筑样式建造,由一根巨大木柱支撑,四座楼阁组成重檐歇山式木结构顺势架构,全部为木结构不假片瓦的层楼的迭阁,将整座古刹建在巨大洞穴之中。1246年日本高僧重源法师曾三进甘露寺,取样寺内的“T”形头拱,回国后修筑了奈良——东大佛殿,被誉为“大佛样”。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宋代抗金名相李纲回到泰宁寻根时,曾经惊叹故土形成的丹霞岩寺文化精神:“推原其端,必有开士法眼清净,道行高洁,为一方之所仰;一岩一壑,乃能披荆棘创道场,肇基开迹以贻后人,非偶然也。”

 

 

自古以来,泰宁客家人喜欢把丹霞岩洞作为民居的选址。据说客家人逃荒来到泰宁时,开始是作“客”,所以自称“客家”。生存的艰难使他们选择了生活的简朴,岩穴一度是他们选择居住的理想场所。僻静的峡谷组成寨隘,狭长的岩槽有利于建造和节约成本,星星点点地倚着岩穴建起楼房,进退维谷有从容的时间,充分体现了安全防卫的诉求。

 

泰宁的状元岩是一个巨大的岩洞。宋神宗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泰宁人叶祖洽策试进士,为泰宁夺得第一个状元。但是,当时泰宁只有一座荒废的先圣庙,泰宁的学子像道士、僧侣一样深居岩穴苦读经史。继叶祖洽之后,泰宁又产生第二个状元邹应龙。传说18岁的邹应龙背负斗米,在深山荒洞中苦读圣贤书,于24岁(宋庆元二年)高中状元。他一生尽忠报国,后世追封“广佑圣王”。邹应龙被尊为邹氏先祖,后代繁衍广至华东华南十省,远到东南亚一带,至今有海内外数百万后裔崇祀,影响甚广。

 

也许是大山给了学子经纶天下的灵感,也许是状元岩一方清净之地有益修学修身修性,让人感到正是丹霞分布的大气和壮观,给状元学子纵横捭阖、指点江山留下了伏笔。从古代岩穴栖身的先民,到修行于岩穴中的道士、僧尼,以及之后科举求仕的儒生,都在岩穴中奠定了人生的目标。就形式上看,三教的起始和归宿迥然不同,但从本质上看,都可以归类为泰宁的岩穴文化。

 

 

沿着九曲山道和深切曲流,体验气象万千的“石网”气象,寻觅另一张古老而诡秘的地图,那就是泰宁这方水土的地域文化。我们庆幸,独特的地理地缘特征,庇护了泰宁客家先民,令他们在这里繁衍生长,并保存和形成不同时期的文化生态。在今天,这些无比珍贵的“活化石”俯拾皆是,多姿多样的文化形态,让我们找到正在逝去的民俗影像,看似陌生又有些许亲切,那些掩映在古老丹霞丛林里的古建筑、古村落,也许能让我们发现一棵历史的大树。

 

 江南第一民居

 

03

 

泰宁山灵水秀,蕴育出的古城文化也是与众不同的。

 

泰宁城曾是汉唐故地,但唐代以前的建筑并没有保存下来,主要的原因是有三条溪水穿城而过,遇到丰水年份,洪水决垣入城,房屋建筑受洪水冲击而坍塌。泰宁城过去有不少唐代凿挖的古井,市井的规模在唐代已经形成,但到了明代,只剩下古城四周历代遗留下的残垣断壁和铺架在城中的渡桥。明嘉靖三十年(公元1560年)重新修筑城垣,于次年竣工。所以,泰宁古城保留下的建筑物基本是明代修建的。

 

 

泰宁古城内的古街、古巷、古井以及牌坊,基本保留了明代的建筑格局。城中进士街、尚书街、九举巷区域内,由尚书第、世德堂、李氏宗祠、江日彩故居等构成明代古建筑群落。在这一历史阶段,以泰宁城为中心的传统儒家思想文化圈形成了;唐宋时期科举制度奠定了泰宁的文化底蕴,而明代以士大夫阶层为代表的儒家思想文化已初步完成。

 

与历代相比,明代泰宁文化不再是分散的岩穴文化,无数次的文化废兴最终聚集到城区。此时的泰宁以四围城垣、八座城门为界限,将道教、佛教关在了城外,遗留至今的昼锦门就是当年为炫耀儒学而设置的。同时,城市经济与文化的繁荣,城市文化与民间的农耕文化的差异也显露出来,这似乎成为不可避免的趋势。

 

泰宁明代的岩穴文化与城市文化究竟有多少区别?在我看来,除了城市内典雅奇巧的殿堂和官宅,以及街巷鳞次栉比的店铺,二者的文化是相互沟通的,阶层并不是文化的本质,它只是文化发展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尽管明代泰宁的儒生们没有夺得状元的名分,但是本土的文化连续性以及日益成熟、完善的儒学体系,已经让泰宁成为那个时代闽西北的文化名城。

 

 

泰宁城中的建筑不是一般意义的古民居。当你随意走进一条老巷,随意走进一户人家,也许和古城人民就会有一次亲密的接触。抬头到处是精美的宗族祠庙,家家户户的大堂上,供奉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和先祖灵位,让人回味客家人尊亲重祖和对中原祖地深深的“寻根情结”。

 

在我们所徜徉的明清古巷里,座落着一组年代跨度已逾500年的“尚书第”古建筑群,占地共12000多平方米。它一字排列,幢幢相接,廊门相通,建筑精美绝伦、构件完整、规模宏大,可称得上标出了泰宁古民居建筑的高度。

 

建于明天启年间的“江南第一民居”尚书第,是明兵部尚书李春烨在家乡建造的府第,距今380年的明代民居建筑,大到门楼砖墙、石梁枋,小到窗框、斗拱、菱砖,到处镌刻了人物、飞禽、花鸟卷草等高浮雕图案,刀法或圆活或豪放或简约栩栩如生,无任何多余刀笔。与尚书第一墙之隔的是“绣衣坊”世德堂,布局合理,保存完好,古色古香,体现了明初建筑的古朴大方。

 

 

走在青石小径上,青砖黛瓦,落落无声,明清的民宅,依然在看护着她引以为荣的历史,在嘈杂和喧攘之外,淡然地守着一汪清水,一份宁静。让人惊奇的,是在古城百步之内的20多口古井。古井大多为圆形,偶有四角和六角的,井圈用石块或陶砖砌成,井沿口为整块巨石凿成,外壁镌刻井名和建井人姓名及年月,有的还镌饰简单大方的图案。这些古井从唐代到明清各时期的都有,一直在使用,如今仍在造福百姓。狮巷口的朱紫巷井、岭上街的兴贤井、红卫梨树下的儒学井,光听这些名字,就能感觉到古泰宁文化的分量。

 

这些浓缩在古建筑群中的风情画卷,浮世绘一般地滋润小城人家,两千多年来,没有人愿意炫耀这片小小的空间,但在泰宁生活,确实是很安宁,很幸福的。

 

一个古村落的快乐时光

 

04

 

因为海拔高出县城400多米,泰宁的大源村终年云雾缥缈,大源村掩藏在群山中,一条小溪从村前经过,层层叠叠的梯田一直从山下延伸到村落的家门口,四围是茂密的大树林。这个家族式古村落,全村600多人,全都姓严,族谱上赫然记载着严遵的名字,想来他们都是东晋名士严子陵的后代吧?

 

一个大山弯弯绕进大源,迎面看到一座漂亮的雕花门楼,上面写着“福塘”二字,透着几许古色古香,它的背后是一座自明代保存下来的严氏宗祠,全村人逢年过节在祖屋公祀祭拜,中堂上保留着上百个先祖的神牌。

 

 

大源村人告诉我们,大源人爱傩、善傩,傩在大源由来已久,远近闻名。

 

在严氏宗祠里,箩筐大的牛皮鼓响起来了,一个个戴着面具的大小神灵蜂拥而上,魁星、财神、判官……各路叫不出名的大小神仙纷纷登场。面具是傩表演很重要的道具,形形色色的面具代表不同的身份和角色,根据不同的节目和风格,傩的面具不同。面具尺寸一般比成人脸庞大,用坚硬的杂木凿成,戴不久就感到其重量了。

 

台上队列整齐,配合默契,一个个也大汗淋漓,围观的村民们则悠闲地站在台下,辩识着戴的假面具里所藏着的是哪张熟悉的面孔,不时抚掌而笑。接着,傩的舞台开始延伸,从祠堂里开发,沿着整个村落巷道,一路鼓乐交响,跳跃腾挪。过了村庄,过了水口,过了厝桥,过了风水林,沿路人们在鞭炮声中迎迓木鱼的撼动,迎迓飘扬的旌幡,迎迓傩神和牛皮鼓的吆喝,傩所经过的地方都是闹闹哄哄的,这让宁静的村庄沉浸在一群集体无意识的精神放纵中。

 

 

史载的傩是一种古老的图腾,仪式十分隆重和神圣。先秦时,一次傩祭可以牵动朝野王公贵族和臣民,少辄千人,动辄万众,通过祭祀神灵祖先,人找到与自然对话的契机。

 

从现代人视野中消失的傩,常常附存在偏远的山间。在大源人看来,傩的舞蹈不过是即兴之作,在春节、在夏种、在秋收,在四季的每一个节日,有了傩,庙堂寺观的神走下了祭坛。人们顺着傩的脚步,从宗族祠堂到村水口,从村庄到田野阡陌,从鹅卵石小路到山边,一路停停站站,边走边看。尽管大源村民的傩表演,姿势并不庞杂,但我们一样能感觉到,那代代相传的表演节拍,那移形换步的鼓点,让我们很容易回到历史的时空状态,体验那细细浸润的文化因子,体验族群的繁衍和生命的盈缩胀落。在这里把傩带着,就是把祝福带着。

 

 

在大源村看大山里的傩,也让人看到一部村庄文明史的复活,我们很容易从傩的本身感到一种原始的快乐。灰墙黛瓦后的一声鸡叫,一个真正的神话走进了寻常村庄和农家,村里的青年人又开始了《祈丰年》《风调雨顺》的演绎。我们想象,数千年来,我们的先人曾经站在大山的鞍脊上,站在麦浪起伏的田地里,面对自然,踉踉跄跄地跳腾,跌跌撞撞地一路走来。

 

 旅行有点种烟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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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地貌大都具有顶平、坡陡、麓缓的特征,处在赤石群中的老虎村就是这样的红色古寨。藏在长长峡谷深处,牵着小溪的手走进去,丹峰奇崖相耸,满目的山光岚影带着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沿着老虎村的山势,一排木式的吊脚楼群建筑倚山而建,远看像层次错落的苗寨——这正是让摄影家们心醉的风景。

 

过了村前的古厝桥,山脚下的米舂、石磨、水车一览无余。山脚下孤独地立着两株大树,据村里人说它是老虎村的风水树,其中虬枝舒展的松树是公树,另一株婀娜的柳杉是母树。它们相互依偎,仿佛一对长相厮守的爱人。树干上斜插着一柱香,袅袅的香烟燃了半截,轻烟在山间轻轻地上升、飘散。那是来自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本是同根生的树本身的生殖、繁衍的自然崇拜吗?还是对长相厮守的爱情的歌颂和向往?或者,她是村庄在水口趋吉避凶的祭祀习俗?

 

 

老虎村很美,这里的一草一木,总是那么让人牵肠挂肚,那么让人浮想联翩。在泰宁,有许多像老虎这样的古村落,只要你穿过一条丹霞峡谷,只要你一转身,豁然间就会发现一个世外桃源。

 

村边的水车依依呀呀,带着这古老的声音,我们穿过了老虎村沉甸甸的油茶林,穿过了飘香的锥栗林、修长的竹林,穿过了绿丛丛的茶山……泰宁,满山藏宝,只有来泰宁你才知道,那确实就是靠山吃山的地方。在农耕时代,她曾经很惬意、很安然,是的,她也曾经很知足。

 

回城里的路上,向导一边和我们谈笑着,一边指着路边的田地说,泰宁有三怪:满地种烟像种菜,家家都和碉堡房子(烤烟房)排一块,夏天熬夜烧烤做买卖(烤烟),说得我们对泰宁土地多了一份好奇感和新鲜感。

 

 

烟叶是泰宁许多物产中的一种。虽说不算特产,但烟业已是泰宁种植业中的一项支柱产业。

 

一年中,泰宁人种烟时间比种水稻早,且更辛苦,但收入也更高。泰宁八山一水一分田,除了有限的肥沃田地,低缓的山坡地是烟叶的主要生产地。每年年底,育烟苗的工作就开始了,到了正月,大畦田垄里就可以看到泰宁烟农忙碌的身影,到处都在忙着张罗移栽烟苗下烟田。

 

烟叶像蔬菜一样长大,侍候三个多月后,烟叶长到齐腰高就开始采摘,烤烟的工作也开始。烟叶采摘大约有一个月,中间经历三到四茬。

 

 

烟叶生产是泰宁的一项特色农业。烟农的收入要看当年烟叶的收购价格,当然还要看烤烟的水平,因为烟叶和烤烟决定了品质的好坏。向导告诉我们,泰宁生产的烟叶优质烟、上等烟的比率已经多年名列福建之首,是中华、玉溪等名烟的重要供应地。想想,来自这方灵秀之地的土质,泰宁人心灵手巧的烤烟技术,培育出来的烟草一定有所不同吧!

 

在初夏一个个不眠的夜晚,正是一串串金黄的烤烟出炉的时候,伴随烤烟房飘荡的烟草香味,还有十里的蛙声,我们穿过农人的田园,走向丹霞的崇山峻岭。

 

 

本文节选自《文明》2009.08月刊

 

来源:大美V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