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九一八事变爆发95周年。为传承弘扬抗战精神，9月18日起，国家图书馆陆续上线东北抗日联军专题历史录音资料，读者可以免费登录中国记忆项目网（memory.nlc.cn）东北抗日联军专题页面收听黄吟秋、王明贵、陈雷等10余位东北抗联将士的录音口述内容。

此次发布的历史录音，来源于东北抗联老战士李敏、东北抗联历史研究者邹本栋、东北抗联将领黄吟秋的后代黄若平等人士向国家图书馆捐赠的录音带。其中记录的谈话、自述和抗日歌曲再现了东北抗联将士的亲身经历，既有英勇的战斗经历，也有对牺牲战友们的深情回忆。这些带着时代印迹，甚至有些断断续续的音频，重新将人们的思绪拉回了那段白山黑水间的烽火岁月。

李敏：录音里的《露营之歌》

此次增加的东北抗联第六军战士李敏音频，是她清晰的哼唱。音频的开头，一个略显苍老却依然铿锵有力的女声响起：“下面唱一首《露营之歌》，这是李兆麟、于天放、陈雷等同志做的。”

她唱道：“铁岭绝岩，林木丛生，暴雨狂风，荒原水畔战马鸣……”她用手打着拍子，“朔风怒吼，大雪飞扬”一句唱得格外用力。她接着唱：“征马踟蹰，冷气侵人夜难眠，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壮士们，精诚奋发横扫嫩江原，伟志兮，何能消减，全民族各阶级团结起，夺回我河山。”

资料显示，1924年，李敏出生在东北边陲小镇的一个朝鲜族家庭。九一八事变后，父亲李石远和哥哥李云峰先后加入了抗日队伍。受此影响，7岁的李敏“唱着《列宁诞生歌》”，参加了村里的抗日救国儿童团。13岁那年加入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成为当时最小的女战士之一。

这首《露营之歌》是当年抗联艰苦生活的真实写照，也被李敏经常在嘴边哼唱。在革命中，她学会了许多抗日歌曲，一本《东北抗日联军歌集》随身携带。对此，李敏曾回忆道，一唱歌好像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坚定信念、消除恐惧，让我们继续前进，不怕牺牲”。

梁成玉：15岁加入游击队的“小鬼”

与李敏的歌声不同，东北抗联老战士梁成玉的录音里，老人用平实的东北口音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他的家在佳木斯，1935年参加汤原游击队，那年才15岁。后随部队远征穿越小兴安岭抵达海伦八道林子，编入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三支队。1942年去过苏联，这一年，他护送负伤的王钧转移至苏联。

老人记得很清楚，部队活动的地方有讷河、嫩江、德都等。这些地名串起来，就是三支队在龙北一带的游击路线。

说到战斗，梁成玉语气平淡：“也没什么大战斗，就是游击战，今天打一出明天打一出，打完就走。”亮子河金矿他打过两次。他说那是个大金矿，基本上是人工，没有机械，矿井一般都是两三米深。

远征的事他记得格外清楚。走的时候是七月，一走一个多月，八月十五的时候到了八道林子。那天当地的人给他们送了月饼。队伍有200多人，是东北抗联著名将领‌王明贵领着去的。采访者问是步兵还是骑兵，老人说步兵骑兵都有。问他秋天走遭不遭罪，他说：“不遭罪。”

王明贵：汽车道上的遭遇战

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第三师师长王明贵的录音，细节丰富，讲述了抗联三支队在闹达罕的一场遭遇战。

1942年，会宝沟金矿战斗之后，三支队向闹达罕金矿进发。2月1日中午时分，吃完饭，队伍向金山镇方向前进。“离开闹达罕大约二里地，又进入汽车道，我和王钧商量要离开汽车道，正传达口令时，就和两辆汽车来了‘顶头碰’。还不到一百米，汽车顶上架着机关枪。我们一看这架势，开枪就打了。”

他介绍，战斗中，三支队参谋长王钧的腿被打断，指导员赵喜林腿被打伤，骨头没折，有两个战士当场牺牲。王明贵说，这时自己带领部队冲上去，日本的一个军官从车上蹦下来，“我把他打死了”。他们冲上去后，日军把军官的尸体扔到车上，连枪、毯子也没要，“敌人全都跑掉了。”

在录音中，采访者问当时有多少敌人，王明贵说：“满满的两个汽车。”问打了多长时间，他说：“时间不长，也就十几、二十分钟。”战斗结束后，2月2日，王明贵护送伤员从旺哈达（如今的呼玛画山附近）过江赴苏。

与时间赛跑的抢救

这些录音之所以珍贵，在于它们保留了历史亲历者最直接的声音。李敏唱《露营之歌》时的清晰有力，梁成玉回答“也没什么大战斗，就是游击战”时的平淡，王明贵描述战斗的过程——这些细节无法从任何二手叙述中获得。

据介绍，自2012年启动东北抗日联军专题资源建设以来，国家图书馆的工作者已经积累了超过400小时的口述史料，还收集到纸质、数字版历史照片约1000幅、录音带233盘。

十余年来，东北抗日联军专题工作组从东北到北京，再到湖北、四川、新疆、广东等地，对30位东北抗联老战士、50多位抗联亲属和后代、20多位抗战亲历者和抗联研究者进行了口述史访问和影像记录。

相关负责人表示，国家图书馆中国记忆项目将持续围绕重大历史事件、重要人物、文化遗产和公众记忆四大主题，开展口述史料、影音资料和民间文献的记录和收集工作，并依托线上线下多种渠道为读者提供公益服务。

新京报记者 展圣洁

编辑 张牵 校对 张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