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旱船》
作者:朱朱
版本:南京大学出版社
2026年9月
推荐理由:
朱朱诗集《旱船》的封面让见者沉静,简洁的灰色,一座斑驳的土丘绵延其中。看封底信息可知,这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烽燧。在古代,烽燧用来传递险情信息,一个诗人写诗大抵也有这层意思。
《旱船》收录的诗数目不多,约三十首,诗作的气质相当统一,大都沉浸在一种冷静、沉稳又疏离的氛围中,像从某个远方或下方传来的声音,但每首诗之间的内部差异又是明显的。无论是一场夜雨、一艘石船这样的日常所遇,还是卡夫卡、曼德施塔姆、巴尔蒂斯、博尔赫斯、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这些阅读和观看对象,都能让朱朱捕获为诗歌生成的原点,进而生发对生命的感慨及感悟。《在泳池》一诗使用卡夫卡1914年8月2日的日记典故,这一天卡夫卡写道,“德国向俄国宣战。——下午去游泳学校。”而在本诗中朱朱说,“再没有比我更假的在场。”这种姿态,或许揭示了朱朱面对现实的方式,正如《故事的边缘》一诗所采用的意象:“秃鹫盘旋在故事的边缘,/它看见了结尾,却不急于降落”。故事的边缘,人世的边缘,一个人犹如站在龙卷风的边缘静默地观看着一切。然而,“边缘”说到底也是“故事”的一部分,无可脱离,也无处可躲,因此,“我却又像被缝进这里生活的节奏”,因此,“现实”仍显影为诗集的部分底色,在与诗人胡桑对谈时朱朱也说,“写作意味着在更大的时空里去面对现实。”此处的重点在“更大的时空”。
“对于蝼蚁,/这雨砸下来是何等的锤子。……世间的恶不可尽归于它,/脱下制服的女人也是良母”(《夜雨》)
“在倦于漂泊/和倦于归来之间,他归来了,/但有种种焦距等待被调试。”(《星期天早晨》)
“大地的奴性依旧,你掰不开的指骨/仍然攥住弹弓,要射出那只小纸团?”(《曼德施塔姆的一首诗》)
“数百万犹太人猝死于/一个主义;当核电站开始反噬/切尔诺贝利”(《扑蝶》)
“有时,/与故乡的距离,就是与死亡的距离。”(《边境》)
以上诗句易读易懂,不用多余的分析。朱朱的诗,在疏离的姿态中,蕴藏着热烈;在曲折的诗思中,映照着大地。
撰文/张进
编辑/刘亚光
校对/赵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