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斌：从学术摆渡人到理论共创者——《旅游学刊》创刊40周年纪念演讲

学思平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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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来，《旅游学刊》一直都是此岸语者到彼岸论者的摆渡人，书写了旅游学者的纪传体。四秩耕耘，纸页为舟，迄今刊发的7377篇论文载着6000多位从图书馆、实验室和答辩场的青涩书生，远渡而为学术圈的白发先生。老一辈作者如申葆嘉教授、朱玉槐教授等，已经离场了，他们留在过刊的经典如温暖星空的《昴》。“从经济入，从文化出”，至今仍是旅游研究，特别是文旅融合理论建设的路标。张广瑞教授、李天元教授、杜江教授、保继刚教授、谢彦君教授、张辉教授、张凌云教授、肖洪根教授等中生代作者，戴上旅游体验、旅游物权、大众旅游、非惯常环境的学术眼镜，一遍又一遍凝视着在地的文化和主客共享的世界。更多的新生代学者，或者致力于文旅融合等原创概念的学理化体系化研究阐释，或者将理论创新之火照亮旅游强国建设的实践之地，或者以自我民族志的姿态推进当代旅游的哲学思辨。

四十年来，《旅游学刊》一直都是国际论著与中国思考的摆渡人，书写了旅游学科的编年体。创刊之初主要是翻译和引介国际学者的研究成果，如美国专家J.A.Oualline的译作《饭店设计》《饭店开发》、夏威夷大学朱安妮塔·刘教授的论作《各类游客在夏威夷的相对经济贡献》，还有厄里的“旅游凝视”、巴特勒的“生命周期”、麦肯奈尔的“本真性”、可持续旅游等概念被陆续引入国内，为后续的消化吸收与批判对话夯实了学理基础。值得关注的是，学刊于1996年连载了申葆嘉教授《国外旅游研究进展》，唤醒了学者群体的本土意识、建构意识和知识外溢意识。自那时起，旅游研究不再只是传播国外概念和原理，而是更加强调中国场景的转述、验证和再创造。随着大众旅游从初级阶段走向全面发展新阶段，旅游研究开始面向国际旅游理论前沿、面向旅游强国建设主战场、面向国家和地方旅游发展战略需求、面向人民满意、人民受益的旅游发展要求。翻阅创刊以来的各卷期目录，就是检视中国旅游研究的引进、转化和创造的历史，在旅游科研、人才和教育发展的每个关键阶段，旅游学者一直保持在场的状态。

四十年来，《旅游学刊》一直都是实践创新到理论建构的摆渡人，书写了旅游发展的纪事体。从创立的那一天起，学刊就直面旅游饭店管理、旅行社经营、旅游景区开发、导游回扣等现实问题，组织政产学研各界作者发声，回应时代需要而成旅游人的必读书。至今犹记90年代，国家旅游局司处长的办公桌上、旅游企业经营人的资料袋里，更不用说各高校的图书馆和资料室，随处可见学刊的身影。这些问题导向的研究成果，为中国特色的旅游地理学、旅游经济学、旅行社管理、旅游规划等核心教材编写和专业课程建设奠定了坚实的学理基础。建立匿名评审制度、规范论文发表的今天，学刊仍然保留了“中国旅游发展笔谈”，让更多的一线声音被听到，更多的现实问题被看见。令人欣慰的是，从旅游研究年会到青年学者沙龙，学刊坚持赋能学科人才梯队的建设，为青年共同体提供议题设置、审稿训练和成果转化的成长通道。

改革开放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旅游发展步入快车道，形成全球最大国内旅游市场，成为国际旅游最大客源国和主要目的地，旅游业从小到大、由弱渐强，日益成为新兴的战略性支柱产业和具有显著时代特征的民生产业、幸福产业，成功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中国旅游发展之路。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在《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中提出，“推进旅游强国建设，丰富高品质旅游产品供给，提高旅游服务质量”。2026年7月，经国务院批准，文化和旅游部印发了《旅游强国建设“十五五”规划》，对新时代的旅游学术研究和期刊建设提出了新要求。

建设旅游强国，要求与之相适应的理论体系与发展战略。旅游有经济属性、产业属性、市场属性，更有政治属性、意识形态属性、文化属性。党和国家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对旅游发展提出了相应的战略目标和发展要求。持续推进文旅深度融合，着力完善现代旅游业体系，加快建设旅游强国，将文化旅游业真正打造成为支柱产业、民生产业和幸福产业，已经成为未来五年的国家旅游发展战略，要求当代旅游学者努力构建与之相适应的当代旅游发展理论，形成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旅游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

建设当代旅游理论体系，应重点培育新生代学术团队和学术梯队。“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已经入场的90后，即将入场的00后旅游学者，受过更系统的专业训练，拥有更广阔的学术视野和更前沿的研究方法。他们尊重传统，更要守正创新，以高度的文化自信和不卑不亢的姿态，在国际舞台上展示中国风范。与他们一同入场的还有同年龄段的旅游行政管理、市场经营和技术研发人才，对传统的学术研究和期刊建设提出了新要求。

面对国家战略和时代要求，《旅游学刊》《旅游科学》《旅游论坛》《旅游导刊》和《旅游评论》所构成的学术期刊矩阵，有理由为过去取得的历史成就而自豪，更要看到在“三大体系”建设，特别是新时代旅游发展观的学理化体系化研究阐释方面，在面向国家重大战略、服务旅游经济主战场方面，距离国家要求、行业和游客期盼还有明显差距，需要学术共同体的共同努力，也需要学术期刊的共创引领。

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关于旅游工作的重要论述和指示批示、给《文史哲》编辑部全体编辑人员回信，为构建新时代旅游理论，办好高品质旅游学术期刊指明了方向。

高品质学术期刊应强化思想政治意识，共创引领新时代旅游发展理论建设。期刊承载着传播思想、感召读者的宣传任务，肩负着引领理论创新的使命，应成为阐释习近平文化思想和新时代旅游发展观的重要阵地。从《新青年》到《湘江评论》，从《斗争》到《解放》，从《理论与现实》到《求是》，党的理论刊物无不以传播新思想新理论为宗旨，引领知识分子立报国之志、固为民之心。今天的旅游期刊当然要强调学术规范和编发流程，更要有指导思想和价值主张。在坚持自由来稿、匿名评审的同时，宜进一步发挥期刊主体意识，主动策划新选题、发现新作者、共创新理论。

高品质学术期刊要扩大作者群体，展示更多来自实践一线的高水平学术研究和理论创新成果。“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我们需要高水平的学术成果，也需要高水平的理论成果，需要学术名家，也需要理论大家。随着大批具有基层工作经历和丰富实践经验的博士群体的成长，加上来自各级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领导人的理论水平的提高，旅游系统、行业和理论界正在形成“实践的思想推动思想的实践”广泛共识，以及由此而来的创新合力。期待学刊发表更多具有时代穿透力和理论感召力的大块文章，持续提升理论成果对旅游系统、行业和社会的影响力。

高品质学术期刊要着眼于学术群体代际更迭的现实需求，务实推进青年学者的培养。开辟更多青年学者发表平台，优先发表基于旅游强国建设实践的原创成果，鼓励探索性和前瞻性的基础理论研究。学术期刊要吸引一批有才情、肯实干的青年学者加入责任编辑队伍，旅游学术共同体需要理论大家，也需要新闻出版大家。支持青年学者和编者走出去，将旅游资源大国到旅游市场大国再到旅游强国的中国特色旅游发展之路讲给世界听，将写在祖国大地上的论文展给世界看，让各国各地区广泛了解旅游中国、学术中国、理论中国。探索组建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多语种联合编委会，精准译介推广源于中国的原创理论和知识谱系。

四十年发展经验告诉我们，旅游学术共同体需要自己的理论阵地和传播渠道。旅游强国建设方略要求我们办刊、办报、建平台终是为了形成观念、感召读者，更是传播思想、推动发展。全国旅游学术共同体团结起来，建设一流期刊，提升旅游研究水平，为旅游业高质量发展添智慧、做贡献。

【戴斌：长安街读书会成员、中国旅游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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