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的推文片段
枕边的故事篇章
文字阅读依然持续在
学习与生活的每一处
时光的碎片之中

缝隙里的阅读
当代大学生文字阅读现状调查
摘要
本文为读书周特辑调研推文,基于185份在校大学生有效问卷,呈现当代大学生的真实阅读生态。调研发现,课业任务驱动的阅读占据了大部分阅读时长,自主兴趣阅读的空间被显著挤压;阅读载体向手机端迁移后,阅读场景更加灵活,但也随之走向碎片化。短视频与社交软件正冲击着大学生的深度阅读能力,但其自主阅读意愿并未消退。
一、文字阅读的此刻校园
上课刷公众号推文,睡前追两章网络小说,通勤路上看长篇科普,写作业啃课本文献…… 我们好像每天都淹没在大大小小的文字里。
提及阅读,许多人的固有印象仍是安坐于图书馆、手捧纸质经典著作的场景。但事实上,当代大学生的文字阅读早已超越“纸质书+图书馆”的传统范式。课业教材、学术论文、网络小说、公众号长文、网页资讯……凡以文字为载体的阅读行为,都属于我们今天讨论的“文字阅读”。
读书须用意,一字值千金。
——《增广贤文》
值此读书周之际,我们不想空谈“读书多么美好”的大道理。而是跳出个人主观感受,看见属于我们自己真实的阅读面貌。我们面向在校大学生开展文字阅读现状问卷调查,共回收有效问卷185份。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属于我们这代人的阅读困境与思考。
二、阅读生态的现场观察
(一)
受访样本构成
本次调查共回收有效问卷185份。
从学历结构来看,本科生占八成,硕博加起来近两成;从学科背景来看,人文社科与艺术类学生构成了本次调研的主要样本群体。需要说明的是,本次调研结果并不能完全代表全体大学生群体,而是以特定样本为观察透镜,试图映照出当代大学生阅读现场的真实切面。
(二)
阅读时长的结构失衡
阅读时长是考查阅读行为的首要维度。
调查数据显示,52.97%的受访大学生平均每天用于文字阅读的时间不足1小时。

▲平均每天用于文字阅读的时间图
数据发现,在有限的阅读时长中,真正属于“为自己而读”的阅读时间相当有限。
62.7%的受访者表示,其自主阅读时间占总阅读时间的比例不足40%,课业任务构成了阅读行为的主要驱动力。

▲非课业的自主休闲阅读时间占比图
从总阅读量来看,大学生的阅读时长看似可观,但其中绝大多数来自课程教材、作业参考与专业论文,即典型的任务驱动型阅读。由此形成了“开学阅读量暴增,考完试几乎不读书”的状态。
任务驱动型阅读当然有价值。但当自主兴趣阅读长期处于从属地位时,一个问题也随之浮现:大学生是否正在逐渐丧失“为自己而读”的习惯?
针对这一问题,我们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曼慢宽宽:
我原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自由地阅读。高中的时候虽然时间很紧,但是我会为了一次阅读分享读两遍《百年孤独》和《月亮与六便士》,为了一次放学路上的读书交流去做读书笔记……虽然那时候的阅读并没有给我的语文成绩带来多大的提升,但是它让阅读变成了信仰,变成了不需要怀疑它意义的事。在我日记本的最后一页,记录着高考后想要一本接着一本读的书,可是一年过去了,我却没有完整地读完过几本。高中的课桌肚里藏着一本课外书,大学的桌上放着一个手机。我发现我很难再沉浸在大段的文字,而读得最多的,可能是“小红书”。
@一只豹:
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每天也很担心“对阅读失去兴趣了怎么办”。后来我看到了一句话:“是因为你开始读人生这本书了。” 所以放心地去享受生活吧,阅读是避难所。书不会放弃你的,书一直都在。
@Joyce13
我去图书馆都不好意思看书,大家都在学习、工作。
同一个问题,有人怀念高中课桌肚里那本随时可以翻开的小说,有人把阅读过成了柔软的避难所,也有人站在图书馆门口,望着满屋自习的背影,迟迟不敢翻开一本书。
课业之外的自主阅读时间是否真的受到挤压,答案因人而异。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阅读方式正在发生深刻变迁。
(三)
载体变迁与空间重构
阅读时间结构的变化,伴随着阅读载体的迁移。
调查显示,近九成受访者主要通过手机进行文字阅读,而选择纸质书籍、报刊作为主要载体的比例已不足半数。
把时间拨回2016年,《高等师范类院校大学生阅读调查报告》的数据显示,纸质书还是绝对的主流,选择手机阅读的比例刚刚过半。不到十年,纸质阅读与手机阅读的主导位置便发生了反转。
中国传媒大学图书馆的借阅数据,也从侧面印证了这场变迁:2018年,全年借还书约23.6万册次;到2025年,只剩约6.5万。纸质书的年借阅量,从二十多万册滑落到六万余册;而电子资源的阅览量,正在另一端快速增长。
载体的变迁也带来了阅读空间的转移。阅读最常发生的场所,已从图书馆转向宿舍与通勤途中的碎片时段。图书馆不再是唯一的阅读主场,阅读被移入宿舍的床帘之内、地铁的扶手之侧,以及那些“稍作等待”的几分钟间隙之中。
电子设备确实打破了阅读的空间限制,让文字触达得以随时随地发生。但与此同时,手机环境中消息推送、短视频跳转等多重干扰并存,阅读过程极易中断。纸质阅读占比的下降,并不意味着纸本被彻底替代,而是意味着它不再是默认的主流阅读方式。
(四)
阅读深度与注意力模式
载体变迁的背后,是阅读节奏的深刻变革。
就“单次不被打断的连续阅读时长”而言,调查结果显示:近六成受访者不超过半小时,能持续一小时以上者寥寥无几。

▲单次不被打断的连续阅读时长图
在有限的阅读时间内,“跳读、浏览”是当前大学生最常采用的阅读方式;与此同时,“划线、精读、与人分享”等深度阅读行为也并未完全消失。
研究显示,当代大学生正在同步使用两种阅读模式:一面快速划过信息流,一面仍试图抓住那些值得慢读的文本。
“碎片化阅读”是提升效率的捷径?还是以牺牲深度为代价的妥协?
受访者如此描述自己的阅读模式——
@拥护酱香饼:
曾经考题里出现的“碎片化阅读”,是我认可的高效学习方式,它大大降低了每个人的阅读门槛,让每个人随时随地都能沾一沾文学的养分。可当我真正被裹挟进‘碎片式阅读时代’,才尝到它的另一面:无奈,被动,东捡一点西捡一点,靠零碎的文字喂养我贫瘠的灵魂。
@甜酒小乌苏:
纸质书真的很有魅力,会完全静下心读。电子书不会,因为手机里有太多其他的诱惑。
载体并无高下之分,电子阅读也不等于劣质阅读,但载体环境确实在重塑专注的程度。
读同一段文字,纸质书的世界里只有书,而手机的世界里,永远有一条消息在等你。
(五)
制约因素与时代变迁
关于制约文字阅读的主要因素,调查结果显示:“学业太忙,没有空余时间”以69.19%的占比位居首位;58.38%的受访者认为,“短视频、社交软件更易吸引注意力,静不下心阅读”。
其余选项中,“不知道读什么”“长文本读起来吃力”“没有阅读习惯”等因素亦占有一定的比例。

▲制约文字阅读因素图
回望14年前,2012年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显示,国民不读书的理由排序为:工作太忙(42.8%),没有阅读习惯(35.8%),不知道该读什么、找不到感兴趣的书等。
十余年过去,有些因素始终未变:没时间、不知道读什么,依然是横在阅读面前的两座大山。
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与科技的进步,如今分散阅读时注意力的,变成了更贴身、更精准的短视频与社交软件。也许这一代大学生不是不爱读书,只是生长在一个诱惑更多的环境里。
注:2012年调查对象为全体成年国民,本次为大学生问卷,口径不同,仅作时代参照。
(六)
阅读类型与意愿取向
从阅读类型来看,文学经典与网络文学并非对立的两极,而是构成了这一代人阅读光谱的两端。
《百年孤独》与“小红书”之间,还夹杂着大量网络文学作品。

▲阅读类型分布图
从阅读动机来看,80%的受访者将“休闲娱乐、放松身心”列为主要阅读目的,这一比例远远高于“完成学业任务”(51.35%)。
由此可见,我们原本担忧会丧失的“为自己而读”的能力,其实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更轻松的呈现方式。
书籍是在时代的波涛中航行的思想之船,它小心翼翼地把珍贵的货物运送给一代又一代。
——弗朗西斯·培根
三、注意力困境下阅读的可能
在问卷的最后,我们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只能改善一件事,你认为什么最能帮助自己更好地进行文字阅读?”
受访者的回答呈现出高度的一致性——

▲“改善一件事”词云图
没有一位受访者将原因归结为“书太难读”,也没有受访者否认“阅读的意义”。大家所渴望的,是一段更专注读书的时光。
读书周的意义,或许正在于此。它以一段规律性的时光安排,提醒我们:阅读不需要什么宏大的理由。一本书、一盏灯、二十分钟不被消息打扰的时间,便已足够。
愿我们依然能够为文字留出时间,也依然相信:
读下去,总会有答案。
纸页的厚重、屏幕的微光
都能盛放我们与文字相逢的时刻
只要心曾为某段文字驻足
便是阅读最好的答案
统 筹 / 吴炜华 石宇杭
供 稿 / 刘陈敏 赵哲瑞
编 辑 / 刘晓悦 刘陈敏 赵哲瑞
校 对 / 刘晓悦 刘予舒
主 编 / 刘春浩 刘日亮 李昊凯
监 制 / 丰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