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22日,朱刚日尧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电话那头听说他接了《伟大的长征》中博古这个角色,有些忧虑地说:“这个人物不好演啊!”

朱刚日尧深知这个人物的复杂,甚至最初拒绝过两次这个角色的邀约,但他又很想和张永新导演再度合作,更信任导演对这个角色有自己的诠释和表达,最终接下了这个角色。

《伟大的长征》中有关“遵义会议”的三集刚播完,之前打电话的那位朋友给朱刚日尧发来微信,只有两个字:“成了”。朱刚日尧认为,这份肯定不是给自己的,而是观众给《伟大的长征》整个剧组的。


对角色不美化、不抹黑、不标签


塑造博古时,朱刚日尧除了呈现人物文质彬彬、青春的一面外,更多的是从人物气质和内在去下功夫,把人物的那种坚韧、果敢、执着的精神作为表演的一个抓手。


2025年2月,《伟大的长征》剧组副导演找到朱刚日尧,想找他演博古这个角色。朱刚日尧起初拒绝了,问能不能跟导演申请一个其他角色,戏少点也行。5月,副导演又找到他,他特别兴奋,问副导演:“换了哪个角色?”对方说,没变,还是博古。

朱刚日尧最终决定出演这个角色,开始为人物做功课。随后他阅读了大量相关资料和书籍,如《红军长征史》《地球的红飘带》等,他还去了国家图书馆查阅资料,国图的陈鹰书记特意给他推荐了《秦邦宪传》,“当我开始看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被这个人物吸引了,感觉这和我从前认知的博古形象是大不一样的。我有特别大的冲动,想塑造好这个人物”。“差点错过了这么好的人物和角色。”朱刚日尧为此感慨。

在做功课的时候,朱刚日尧对角色的诠释做了三点提醒:不美化、不抹黑、不标签。通读剧本时,朱刚日尧能明显感受到剧本的扎实,里面有大量丰富的细节,给演员打下了很好的创作基础。他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剧本并没有把博古这个人物做脸谱化处理,这是根基。

朱刚日尧觉得,博古身上最挣扎的是革命理想与残酷现实的冲撞。博古23岁从苏联留学回国,24岁任中共临时中央总负责人。他是满怀抱负想做一番革命事业,但因为他初期的“左”倾教条主义思想,导致连连失利,特别是湘江战役之后红军伤亡惨重,给他带来非常大的痛苦。作为中共中央总负责人,这份担子压得他透不过气,朱刚日尧在塑造角色的时候,主要抓住人物一开始的固执自信,到后来的纠结、无助、彷徨,再到历经阵痛、自我纠正、深刻觉醒的这样一段心路历程,让大家看到一个赤诚青年内心的细腻变化。


拍戏时最痛苦的就是说俄语戏份


和大部分孩子的求学过程不一样,朱刚日尧从小学戏曲,9岁就进入了戏校,没有上过英语课,连ABCD都没学过。拍《觉醒年代》时,他饰演胡适,作为留洋学者,精通英文。进组前,导演张永新对朱刚日尧定了一个要求:就算之后找人配音,也希望你的发音是说英文的口型。

朱刚日尧开始疯狂学习英语。片中他有20多场戏,身边全是国外演员。胡适舌战英国大使团那场戏,有大量英语台词,朱刚日尧一气呵成。当时导演还纳闷,你这是不会说英语吗?7年之后,导演又给他加难度,让他在《伟大的长征》里演博古。

朱刚日尧知道,博古和当时共产国际派驻中国的军事顾问李德有大量对手戏,很多台词需要俄语完成,都不用再去问导演,他就开始恶补俄语。他找了一位俄语老师,也是非常优秀的俄国演员叫安德烈·拉泽夫,中文非常好。安德烈告诉朱刚日尧,如果从头学俄语肯定来不及了,短时间内必须“填鸭式”学习。第一节课,他先把剧中的台词通顺地读了一遍,然后用中文把对应的俄语发音“翻译”出来,标注得清清楚楚。朱刚日尧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刚开始有点像背绕口令似的,深入进去再一点一点地感受它的发音。

进剧组以后,制片团队又给朱刚日尧请了三位00后老师,“大家拉了一个群,我白天拍戏,三位老师晚上每周三次给我上俄语台词课”,朱刚日尧说,他找的老师教的是语音、语调,还有流畅度,而这三位老师教他的是每一个单词的意思,因为不知道单词的意思,在表演中就没法做出相应的动作。

在准备这部戏的时候,朱刚日尧最痛苦的就是说俄语戏份。虽然导演说了,只需要口型,现场可以一句一句地拍,后期再配音,但在那么紧张的拍摄环境里,朱刚日尧不想耽误拍摄进度,必须啃下这块硬骨头。他觉得,博古曾经在苏联求学,整套革命理论、思维方式,都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形成的。学习俄语的过程,不只是掌握几段台词,更是试着去代入他的成长背景,体会那份理想之下的执拗、初担重任的青涩,以及受教条影响的局限,慢慢读懂身处重压之下的博古内心世界。


从未学习过俄语的朱刚日尧表示,拍戏时最痛苦的就是说俄语戏份,在开拍前他就开始恶补俄语。


“导演说我们拍长征,重走长征路,就要怀着一颗敬畏之心,不能弄虚作假,能来真的就要来真的,能完成到哪就完成到哪,没有关系,只要我们有这份真诚去面对长征,观众会看到的,先烈的后辈也会看到的。多年以后我们再回味这段拍摄的日子,会觉得无愧于心。”朱刚日尧说,后期的时候,有关专家和导演都觉得朱刚日尧俄语戏份完成得非常好,大多数俄语台词都不用配音。

朱刚日尧有一个笔记本,每当学习俄语特别痛苦的时候,他都会在笔记本上写6个字:长征何以永远。从2025年8月1日开机,到2026年3月4日拍摄结束,每天晚上都会写一遍这6个字。“无论是我在准备角色的过程中,还是在学习俄语的过程中,这样一份坚持,增加了我对长征精神的一种笃信,我觉得它像一双无形的手一直在推动着我”。


印象最深的一场戏是遵义会议


朱刚日尧特别喜欢《伟大的长征》剧组的创作氛围,导演每场戏都会现场围读,然后和演员沟通、商量,进行二度创作。

整部戏的拍摄,朱刚日尧印象最深的是遵义会议这场戏,整整拍了七天。在那间仅27平方米的小屋内,还原出多位参会领导真实的焦灼、争执、博弈与忧心。走戏的时候,导演非常不满意,把所有演员叫到监视器前,只对于和伟与何政军的表演提出肯定,而其他演员都在表演状态,没有真听、真感受,有的像背台词,没有完全进入人物。那天导演发火之后,每个演员的心情都很压抑沉重。


遵义会议这场文戏,让朱刚日尧对群像表演有了新的认知:优秀的群戏,不是去比谁更亮眼,而是每一个人物都要足够真实,都有着内心的挣扎。


朱刚日尧压力更大,因为遵义会议的开场是博古发言作报告。“那天被导演批评完以后非常沮丧,像跌进深渊的感觉”,朱刚日尧说,晚上回到酒店之后,他又把角色好好琢磨了一番,台词反复揣摩,还把师哥李泓良(饰演王稼祥)叫到房间一起讨论。第二天刚起床,他就收到了于和伟三条60秒的微信,安慰他“你现在的状态其实跟当时博古的状态有点像,你要找演员和角色之间有点相同的东西,你现在有时候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办,其实也对,这就是一个找寻对和错的过程”。这些话语提点都给了朱刚日尧很大鼓励。

遵义会议这场文戏,让朱刚日尧对群像表演有了新的认知:优秀的群戏,不是去比谁更亮眼,而是每一个人物都要足够真实,都有着内心的挣扎。这里面存在路线分歧,有争论,有推诿,也有担当,但所有人都心怀家国。正是这份共同的革命信仰,汇聚成推动历史转折的力量。

对于今天的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朱刚日尧希望通过这部作品,结合博古这个人物的经历,让大家体会到,长征精神不只是不畏艰险、不怕牺牲,更包含知错能改、自我革新、坚守初心、永远向光。革命路上的成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所有伟大,都在摸索、纠错、坚守、前行当中成就。长征精神,是绝境里的坚守,更是敢于反思、校正方向,凝聚共识继续向前的勇气。这也正是整个团队创作这部红色作品、致敬长征最好的意义。


新京报记者 滕朝

编辑 黄嘉龄

校对 翟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