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有关“腾讯裁员50%”的传闻不胫而走。
接近腾讯的知情人士回应贝壳财经记者称,该说法“完全不属实”,实际上是腾讯28周年上的相关讲话谈到“公司资源适应AI时代的重新调度”。
11月16日,腾讯文化公开总办LinkTime现场发言。当天,腾讯控股收报390.4港元,较前一交易日上涨0.98%。上周五个交易日(11月9日至13日),腾讯控股股价一周累计下跌约7.91%。
11月18日,腾讯将披露三季度业绩。上半年已经超过去年全年的资本开支,何时能带来相应回报,仍是腾讯需要回答的问题。
半年前,马化腾在股东会上用“一条漏水的船”形容腾讯当时的AI处境。到了司庆,腾讯管理层开始讨论如何把更多人调上船应战、适应AI组织变革。
办公智能体WorkBuddy是这一“大航海时代”最先跑出来的样本,腾讯称其为内部“AI native第一个跑出来的产品”。WorkBuddy也把内部赛马问题带到台前。
“浪已经杀过来了”
腾讯为何还要投AI
“随着算力的不断投入,AI将带来范式变革,渗透到更多行业只是时间问题。而且特点是变化速度很快,在短时间内就能实现指数级增长,也能快速去颠覆传统业务。”腾讯总办在司庆上表示,和之前不同,上次是被动降本,这次是主动增效。
腾讯认为,现阶段“是一个生死存亡的问题”:现在进行的智能革命如果不投入拥抱,就是被颠覆。“所有业务都要面向AI时代再创业,实现效率和创造力的极致提升。”
腾讯为什么要亲自参与这场AI战役,腾讯总办解释称,“这个世界需要多样化的AI,才能把AI变得安全。”
至于投入为什么很大,腾讯总办表示是因为AI发展还在早期,当前所有基建和算力都需要自建,而且在所有人都投入的情况下,价格飞涨。如果现在不投,以后可能连参与的机会也没有。“但腾讯也非常务实,不仅看长期和全局,也要在能力范围看投入产出比,看到底能创造多少价值。”
二季度,腾讯资本开支约528亿元,同比增长176%,环比增长约65%。上半年合计的资本开支已超过2025年全年。
投入影响已经反映在现金流上。腾讯二季度自由现金流由正转负,为负138亿元,剔除算力采购预付款后为正376亿元。据腾讯披露,预付款对应的算力需求包括混元升级、WorkBuddy和CodeBuddy推理、微信AI项目和其他产品的AI能力建设,也用于满足外部客户对云服务不断增长的需求。
这笔钱会花多久?在二季度业绩电话会上,腾讯总裁刘炽平表示,模型构建部分更偏向于固定成本,用于构建 AI 业务的资本开支“更像是一笔集中在今年和明年投入的资金”。
“AI变现尤其困难”
WorkBuddy离完全商业化仍有距离
“当下国内竞争激烈,AI变现尤其困难。”腾讯管理层期待两类AI回报,一是AI原生业务,另一类来自现有业务向AI时代更快再创业带来的增值。
现有业务中,腾讯已把AI列为广告收入增长的推动因素之一。今年二季度,腾讯营销服务收入约436亿元,同比增长22%。AI驱动的广告推荐模型和智能投放产品矩阵发挥了作用,但财报并未单独披露它们带来的新增收入。云业务也受益于AI相关需求,收入同比增速从一季度的“接近20%”加快至二季度的“20%出头”。
新AI产品的影响则体现在经营盈利上。今年二季度,腾讯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盈利约756.36亿元,剔除混元、元宝、CodeBuddy、WorkBuddy及小微等新AI产品的影响后约为861亿元。两种统计口径的差额从一季度约88亿元扩大到二季度约105亿元。
腾讯AI业务金字塔中,模型是核心,应用端包括小微、WorkBuddy、元宝等。对于模型,腾讯总办要求“推动智能的成本指数级下降”,应用端则各有方向:小微是私人AI助理,元宝“未来可以成为每个人决策和资讯的参谋”,WorkBuddy是员工。
据易观分析,9月WorkBuddy桌面端月访问量达8534万次。腾讯首席战略官James Mitchell在二季度业绩电话会上也提到,腾讯已优先向WorkBuddy投入资源,下调新AI产品组合中其他产品的优先级。
目前,WorkBuddy的使用与商业化之间仍有距离。WorkBuddy自身已有订阅和用量收费,开放平台则在内测技能和专家的按月订阅及一次性买断。对部分软件合作方来说,WorkBuddy多了一个用户可以发起任务的地方,收费仍沿用原来的渠道。以用友ERP为例,用户已能在WorkBuddy里调用服务,仍需登录用友账号,费用也在用友原有体系内支付。
腾讯集团高级执行副总裁、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10月底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现阶段WorkBuddy商业化主要从支撑产品和服务发展的角度考虑。随着客户规模扩大,服务成本也在增加,生态中的合作伙伴和FDE服务商同样需要商业模式。
腾讯总办认为,AI应用未来更大的市场在于生产端。“现在AI在应用层面的开发才刚刚开始,如同工业化早期刚刚发明用电力来照明,还没有出现各种电器和把电力用于生产。未来更大的智能应用将发生在生产中,跟千行百业结合,还有很多机会值得我们投入。”
腾讯总办同时表示,这个过程中,资源有限,注意力也有限,“要找准定位,发挥优势”。
“未来不一定要那么多管理岗位”
以小团队为作战单元
腾讯总办给核心业务提出了要求:要升级、提效,一半人负责守住,另一半人去打新的战役,一起用AI干更多的事。同时希望每个组织“重新变化、扁平化,以小团队为作战单元”。
“很多基层同事很有动力和激情利用AI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他们有机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贡献者,但是受制于很多旧有的架构和组织。我们要对此做更大的调整,让更多有机的小团队做大事,组织更灵敏地变化。”腾讯总办认为,未来不一定要那么多管理岗位,不要让中间传话的不想动还霸占地盘的干部成为阻碍,山头主义、地盘意识都要完全打破。
打破过去的管理流程意味着整个管理方式以及做事方式都要通过AI重新设计。腾讯总办认为,要加快速度,马上反馈,马上决策,马上行动,要提升对所有人的要求。
汤道生今年8月曾发文提到,过去研发一款在线产品,基本是一条长长的流水线:产品经理写需求,设计师做交互界面,工程师写代码实现产品功能,前后端开发联调,测试工程师跑完所有测试用例,运维工程师部署到生产环境,流程一环扣一环。一个产品团队里必须有多个专业角色,分工较细,沟通成本较高,全流程走一遍也蛮花时间。很多时候,需求不是一开始就能被完整定义出来,而是要实现出来后,边试用边调整,每次调整可能再重新走一遍。
WorkBuddy早期由小团队管理,在发展早期,腾讯受益于这一模式的效率,但在10月底的采访中汤道生也提到,小团队“可能都是针对某一个功能领域的攻坚团队”,并行跑到最后“还是要合版本”,“要让不同功能的代码回到基线,这个工作量或复杂度挺高”。
“今天AI带来的新组织模式,可能不同团队也在探索,”他不认为已经有一个很清晰的方向,“你跟着就一定对了”。
WorkBuddy可能面临不同功能团队如何合成一个版本。而腾讯在混元重组过程中面对的则是模型研发团队如何提高整体能力,以及如何与应用团队共同改进模型。
腾讯总办提出,重新组建混元团队的时候,一个重要的体会就是:人才密度的定义不只是你有多少特别有能耐的人,还取决于团队所有人的能力能否向上拉齐。
近期,腾讯模型发布回应了降低智能成本的需求。11月4日,混元发布具备视觉理解和电脑操作能力的Hy4正式版。11月16日,混元发布Hy4 flash。与Hy4相比,Hy4 flash每百万Token的API输入价格从6元降至0.5元,输出价格从18元降至2元。
腾讯过去也同样有过通过调整组织集中资源的做法。2018年,腾讯“930变革”设立CSIG和PCG,产业互联网有了专门的业务组织。2025年,元宝从TEG转入CSIG,QQ浏览器、搜狗输入法、ima等团队也将从PCG调整至CSIG。
这些调整涉及业务和团队的归属,而AI时代任务、产品、团队集中可能发生在组织实际调整之前。
Buddy One是一套跨应用AI协同体系,连接WorkBuddy、腾讯文档、腾讯会议、腾讯网盘、ima等办公产品。按其架构,企业微信和第三方IM被放在入口位置。用户可以在企业微信(简称企微)里“派活”,企微也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完成任务所需的信息。
面对AI热点产品不断变化的场景,此前汤道生接受采访时曾表示,一个产品负责人要判断这到底是一个全新的范式,跟以前的产品没有互补性,需要建立新产品来满足的,还是在服务用户在AI时代的某些需求。
腾讯没有停止内部赛马。企微已有自己的智能体“大圆”,也可以从企微把一项工作交给WorkBuddy。汤道生表示,这两套体系齐头并进,企微继续满足人与人之间沟通的需求,WorkBuddy从中获取有价值的信号。至于整合进WorkBuddy的其他办公工具是否仍需要保留独立版本,他认为决定权在于用户,短期内用户已经形成的习惯难以改变。“如果用户觉得这个界面、能力、UI能高效完成任务,就有独立存在的理由”。
10月底,当被问及除了Token外还有哪些衡量AI布局成功的指标时,汤道生表示:“我不知道一个市场竞争要多久,才会停。如果在座各位都用WorkBuddy的话,你们的选择就让这个更早有更明确的答案了。”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韦英姿 编辑 陈莉 校对 柳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