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衣改成布包,碎布拼成新衣,裤子的口袋按自己的需要来设计。曾经与家庭缝补联系在一起的针线活,正在成为一些年轻人的创作爱好:亲手制作带来的专注与成就感以及旧物再利用、个性表达和同好交流的需求,都是这门老手艺吸引年轻人的原因。
11月6日至8日,抖音缝纫天裁交流大会在上海黄浦区HAI550举办,集中展出50多位创作者的110件手作作品。旧物改造、宠物服装和角色扮演服饰被带到展厅与T台,缝纫爱好者也在市集和工作坊里交流手艺。这场活动呈现了缝纫的新用途:除了修补衣物,人们还用针线实现自己的设计,把线上分享的兴趣延伸到线下。

“抖音缝纫天裁交流大会”在上海HAI550举办
原创歌手谢春花是其中一位参与者。她通过连线展示了自己缝制的“星际废土风”衣服。今年5月开始自学缝纫后,她陆续分享旧衣改包、自制服装等作品,一条口袋能装下平板甚至笔记本电脑的裤子,也引来网友留言“建议批量生产”。因为缝纫作品受到关注,她还在账号名称后加上了“没有转行”的备注。
对谢春花而言,自己做衣服首先回应的是具体的穿着需求:腰围合适、面料舒适、口袋够用。针线也给了她音乐之外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遇见缝纫,解锁新的创作日常
问:在抖音缝纫天裁交流大会上,你准备了一条牛仔裤,能聊聊它的制作过程吗?
谢春花:我特意为这次活动做了这条迷彩牛仔裤,这也是我第一次做牛仔裤。没有纸样,没有教程,纯靠摸索,时不时拿家里的牛仔裤做参考。中途也出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拆了又缝,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拼布的效果。
我很喜欢这种创作的感觉,就像画画一样,开始时只有个大概,过程是抽象的,但每次做出来都是意外之喜。
问:很多歌迷都惊讶你开始踩缝纫机了,缝纫是怎么走进你的生活的?
谢春花:我觉得缝纫是一个载体。我是一个对任何自己感兴趣的事都会投入百分之百专注和热情的人,恰好在今年遇见了缝纫,算是一种缘分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契机,就是突然想到了,就像十几年前我突然想写歌一样,有点命中注定。在此之前,我对缝纫没有任何兴趣,因为从小身边的人都说我笨手笨脚,也没想过自己能够做手作。
今年5月初,我买了家用缝纫机。买了机器之后,只需要学习怎么操作,就可以高效率地让想法落地,这对我来说非常有成就感。感谢家用机,感谢锁边机,感谢科技发展!如果只靠手缝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缝纫。
问:从一开始接触缝纫到逐渐做出自己的作品,过程中有没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经验?
谢春花:我觉得缝纫之所以能够让我一直保持学习,是因为我一直在成功,一直能做出东西,所以我才能继续学习下一个。“成功是成功之母”这个说法早有耳闻,现在看来确实不假。持续的打击对人并没有什么好处,至少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积极的意义,我不喜欢歌颂苦难的逻辑叙事。
问:现在,缝纫和音乐这两件事在你的日常里是怎样展开的?
谢春花:我的时间分配比较极端,习惯沉浸式做事。要么一周不出门,在家里不停地改歌写歌;要么连续踩缝纫机几个月,其他什么都不做。比如十月份整个月我都在创作歌曲,除了为参加这次活动做了一套衣服,其他时间都没空享受踩缝纫机。
自己做衣服,穿得舒适也自在
问:自己做衣服之后,你可以决定衣服的尺寸、宽松程度,也可以自己选择面料。和过去买衣服相比,这种变化给你带来了什么?
谢春花:感受非常明显。比如以前我从来不买松紧腰的裤子,即便尺码表上的腰围合适,买回来还是会发现裤子的松紧腰比自己的实际腰围小很多,勒得很难受。但自己做衣服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困扰了,在布料选择、花纹设计上也有了更多DIY空间。相当于我现在有了私人裁缝,只不过是我自己。
当然,买来的衣服也有买来的好,自己做衣服也有局限。比如太厚的衣服,家用机就走不动了。但会缝纫,至少多了一个范围很大的选择。
问:做衣服时,你会优先考虑哪些实际需求?在设计和面料上,有没有自己比较坚持的标准?谢春花:我很看重衣服的实用性。比如我很需要裤子的口袋,我做的背带裤就有很多口袋,甚至可以装下电脑。自己做了之后才发现,省去口袋其实是在省工序和布料。那条背带裤用到的布料还不到平时的两倍,花费的时间却大概是两倍以上。不过自己做手工,就不会太纠结工时了。
有很多衣服是美观大于实用的,我自己做衣服还是更注重实用性,毕竟需求就是产出的动机。比如没有口袋的裤子我不会买;聚酯纤维的裤子也不想贴身穿;对于使用猫毛做皮草的衣服,我是强烈抵制的。
问:作为音乐人,到了舞台上,你又会怎样考虑服装?
谢春花:舞台服装和常服还是有区别的,毕竟舞台需要舞台设计,服装也是设计的一环,不同的服装设计体现着不同的理念。
之前有几场巡演,我就选择了特别舒适的衣服,当时我也是剃着寸头。那个时候我想表达的是,大家来看我的现场,并不是为了看我妆画得多美、裙子穿得有多漂亮,至少这不是第一目的。最重要的还是舞台和演出主题。那场巡演叫做《消磨时间》,我是巡演导演,所以在当时的理念下,舒适的服装是适配的,其他主题的演出就要另外设想了。
一切都是为演出本身服务的,我就是视觉传达的一环,当然也是重要的,只不过音乐的重要性排在第一。
从一个人的爱好,到一群人的连接
问:近两年,越来越多人喜欢上缝纫。你觉得这项手工活动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谢春花:我觉得做手工的人都会在这个过程中进入心流状态。缝纫是有温度的,而且是一种输出型爱好。对我来说,输出型爱好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也许是因为我天生就喜欢表达,缝纫也是我的一种表达。
问:发布缝纫作品之后,有没有认识一些缝纫爱好者?
谢春花:我没有特别去认识。缝纫是一个“孤独”的爱好,这里的“孤独”是中性词,只是一种客观描述,因为我一个人在家就能完成。但在网上发布作品后,我收到了很多点赞和关注,也感受到很多善意。我觉得喜欢缝纫的人特别友善,也很热爱生活。有人说我是“裁灵根”,第一次看到这个词的时候觉得好好笑。
我自己也建了一个缝纫群,有时候会在群里和大家交流。缝纫是这个互联网上少有的、非常纯净的一片宝地。
问:有些网友看了一段时间你的缝纫作品,才发现你原来是谢春花。看到大家因为缝纫本身而关注你,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和音乐相比,缝纫带来的连接有什么不同?
谢春花:挺开心的。无论是缝纫还是音乐,只要能在网上收获共鸣,都会让输出型爱好更有意义,也是我的动力来源。我没有绞尽脑汁去想观众喜欢看什么、网络市场喜欢什么,再做一些自认为迎合大众的内容。我只是分享自己的日常和想法,能收获这么多关注和支持,我觉得非常难得,也很幸运。
和音乐相比,大家看了我的缝纫视频之后,也会想自己做衣服。好多朋友告诉我,看了视频之后也买了缝纫机。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这个爱好,我也很开心,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问:你怎么看待社交平台对小众兴趣的影响?这种连接有没有机会从线上延伸到线下?
谢春花:有小众兴趣的人因为社交平台而聚在一起,这就是社交平台的意义。我学缝纫也是在社交平台上搜教程自学的,没有找老师,也没有买课程,遇到什么问题就搜什么,总能找到答案。真的很感谢社交平台,也感谢上传教程的朋友们。
今年是我第一张个人创作专辑《算云烟》发行十周年,我会在杭州举办一场十周年纪念演出。因为今年爱上了缝纫,很多朋友都喊着要我做衣服,我的小小家用机踩冒烟也做不过来。所以想在演出当天设置一个互换手工礼物的环节,会考虑做一些精致小巧的手作和大家交换。这还是第一次,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