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女主角“方桃子”的运营主体广州我的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虚构产品使用效果、违规发布医疗器械广告,被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立即停止相关广告行为,并罚款6.8288万元。该罚单释放明确监管信号,AI虚拟人可以做商业推荐,但不能伪造自然人式的亲身使用体验,这是当前AI虚拟人广告必须守住的合规红线。
今年8月,出道刚满30天、粉丝逾40万的AI虚拟人“方桃子”接下第一笔商单。处罚决定书显示,8月3日至5日,其抖音账号发布“NUTNUTLOOK坚果力”美瞳的广告视频。视频中,“方桃子”宣称“我的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因为这个美瞳做了高光定轴,可以放心眨眼”等主观体验感受。8月11日,属地市场监管部门对该广告视频进行立案调查,并在日前作出上述处罚决定。
AI虚拟人能不能做广告?答案并非否定。卡通形象、动画IP参与商业广告传播早已十分普遍,AI虚拟人同样可以出镜做广告。超写实数字人“AYAYI”曾和保时捷合作品牌短视频广告,客观展示车型外观、座舱配置与产品参数;同样依靠AI短剧出圈的数字人“段宴”,曾出演天猫七夕主题广告,以剧情烘托节日氛围等,这类广告均没有输出第一人称亲身使用体验,属于合规的广告表达。
那虚拟人做广告,要怎么做才合规呢?法律允许AI虚拟人出镜投放商业广告,但不代表它能像真人博主一样做广告代言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广告代言人为“广告主以外的,在广告中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形象对商品、服务作推荐、证明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算法生成的虚拟形象没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不能成为代言人。
这就意味着,虚拟人只能客观展示产品、介绍有依据的参数信息,不能以第一人称编造亲身使用感受。运用到“三品一械”(药品、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医疗器械)这类强监管品类里,约束则更加严格。除了需要完成广告的前置审查,这类广告还明确禁止广告代言人作推荐、证明。监管要求不会因为出镜者换成AI虚拟人自动豁免。
除此之外,AI虚拟人广告还有附加义务,依据市场监管总局《互联网广告可识别性执法指南》,对于使用人工智能(AI)技术生成或者深度合成技术制作的广告,鼓励广告发布者作出“本广告使用AI技术”“本广告使用深度合成技术”“本广告由AI技术生成”等提示。这可以帮助消费者区分虚拟形象与真人,避免产生误导。
一旦违规,运营方能免责吗?有人认为,AI虚拟人不是真人,不受广告法约束;即便追责,运营方只负责视频制作,责任只该由广告主承担。但本次罚单传递的追责逻辑十分明确:需要担责的不是没有感知能力的虚拟形象本身,而是广告链条里的市场主体。“方桃子”作为虚拟数字形象,不存在角膜、泪膜,无法感知美瞳的佩戴体感,广告视频里自然人式的体验描述,并非普通的艺术化表达,而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四项界定的“虚构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效果”。在这单业务里,这家运营方同时是广告经营者和广告发布者,必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实出镜的无论是真人还是虚拟形象,广告内容都必须守住真实底线。
这张罚单,也给AI虚拟人广告赛敲响警钟。运营虚拟人的企业可以承接商业广告,但出镜形象不能随意复刻真人体验话术,尤其是“三品一械”这类强监管品类广告。虚构使用体验的传播行为,触碰广告合规红线。技术带来的新载体从来不是规避监管的挡箭牌。在虚拟人商业化快速扩张阶段,先把合规边界立起来,守住广告真实的底线,数字IP的商业之路才能走得稳、走得长远。(千龙网发现新商学记者 耿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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