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白河由北向南缓缓流淌,潮河、白河交汇之后的一段下游河道里,成群的宽鳍鱲,也就是老北京人口中的“溪哥”,正在河道浅滩中游弋穿梭。近日,在这一大约两公里长的平原河段,科研人员惊喜地发现了一处宽鳍鱲产卵场,这也是北京平原段首次发现如此大片的宽鳍鱲大“产房”。


宽鳍鱲在潮白河游弋。新京报记者 吴婷婷 摄


常规监测中意外发现宽鳍鱲产卵场

 

11月19日,记者跟随北京市水科学技术研究院的专家来到这片藏在潮白河中的宽鳍鱲“产房”。河底铺满大大小小的砂砾石,一处处小跌水激起细碎浪花,回水湾水面相对平静,一条条细长条的小鱼在这里游弋,它们正是老北京人口中的“溪哥”。北京市水科学技术研究院高级工程师张耀方说,以前宽鳍鱲大多在山区溪流中被发现,“溪哥”由此得名。

 

“我们长期做水生态监测,近年来零星监测到宽鳍鱲并不稀奇,但能在平原区找到这么大规模的产卵场,实在让人兴奋。”这段时间以来,张耀方和同事沿着河道来回踏勘,一遍遍求证,确认眼前这片河滩确确实实是宽鳍鱲繁育后代的产卵场。“过去宽鳍鱲大多藏身在深山小溪,我以前在密云水库上游史庄子沟发现过很小的产卵场,但规模远远比不上这里。”张耀方告诉记者,她专门向中国科学院动物所的专家咨询核实过,宽鳍鱲在平原河段出现大面积产卵场十分罕见。

 

北京市水科学技术研究院博士后张杰回忆,今年8月,她和同事们像往常一样对潮白河开展水生态环境监测,“我们采用环境DNA技术,监测数据显示OTU(鱼类分类单元)数值高,这就证明这里有很多鱼。同时,通过对比我们自建的水生生物环境DNA数据库,信息提示为宽鳍鱲,前天在现场确定了这里是宽鳍鱲的产卵场所。”

 

三重条件具备,形成宽鳍鱲“产房”

 

宽鳍鱲是北京的本土鱼,成鱼身长十多厘米,繁殖时节,雄鱼身披艳丽的彩色纹路,十分好看。宽鳍鱲是公认的水体健康指示物种,曾列入北京地方重点保护物种,近些年随着全市水质持续改善,多地陆续发现它的踪迹,才被调出保护名录。宽鳍鱲对安家落户的条件格外挑剔,想要顺利产卵育幼,“产、育、护”三大条件必须同时到位,缺一不可。

 

“第一是‘产’,要有合适水流刺激。”张耀方解释,潮白河这处河段分布多处小跌水,水流速度充足,满足宽鳍鱲产卵的水流条件。宽鳍鱲的鱼卵不能落在淤泥上,如果水底全是淤泥,水一冲,泥沙盖住鱼卵,鱼苗就很难孵化。这里的河底铺满砾石沙滩,鱼卵掉进石头缝隙,流动的河水源源不断带来高溶氧,鱼卵才能顺利发育。

 

其次是“育”。刚孵化出来的鱼苗个头极小,十分脆弱,湍急流水会把小鱼直接冲走。河道周边形成多处静水回水区,水流平缓安稳,成为小鱼苗的“育儿室”,小鱼就能在回水区慢慢长大。从鱼卵孵化到长成肉眼可见的幼鱼大概需要一个月,现在河道里看到的幼鱼,已经经历两三个月的生长周期。

 

最后是“护”。河道礁石遍布,水下生长成片沉水植物群落,给鱼苗撑起保护伞。小鱼躲在石头与水草之间,既能躲避天敌捕食,也能遮挡过强光照,安心长大。水质、溶解氧同样不能马虎,潮白河河段水体达到二至三类,水质优良,为宽鳍鱲生存繁殖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

 

北京已经进入冬天,宽鳍鱲能顺利越冬吗?张耀方说,宽鳍鱲繁殖周期集中在每年4到7月,虽然现在气温较低,但它偏爱冷水环境,哪怕在平原河道,也可以安稳越冬,不用担心低温问题。

 

水质持续向好,小动物纷纷安家

 

“溪哥”有了“产房”,说明潮白河水质向好。北京市潮白河管理处环境管理科副科长王彤介绍,2021年至今,潮白河全线干流持续通水。2021年以前,潮白河监测到鱼类40种左右,鸟类有80余种,2021年之后,每年平均观测到鸟类80种左右,鸟类有130种左右。

 

一处宽鳍鱲平原产卵场的背后,是北京多年持续推进河湖生态修复的成果。记者从北京市水务局获悉,北京全力打造“有河有水、有草有鱼”的美丽幸福河湖。2025年,全市五大水系累计补水54.02亿立方米,其中河湖生态补水18.07亿立方米,利用永定河、潮白河汛期洪水资源化调度32.29亿立方米,五大河流已经连续五年全线贯通入海。

 

水来了,河活了。如今,北京有水河流已达168条,有水河长3511.62公里。水质好了,带动水下世界热闹起来。全年监测到浮游植物486种、浮游动物424种,大型底栖无脊椎动物387种,鱼类共计78种。温榆河公园、永定河平原段等多个水域监测到马口鱼、宽鳍鱲、鳑鲏等水体健康指示物种,短脉纹石蛾等底栖动物清洁指示性物种在公园内广泛分布。六海、镜河等水域多次观测到中华秋沙鸭、青头潜鸭、东方白鹳等珍稀鸟类。

 

新京报记者 吴婷婷

编辑 白爽 校对 李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