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沃尔玛、山姆、Costco乃至区域商超胖东来的服装区里,挤满了试穿和扫货的年轻人:沃尔玛19.99元4双的100%棉女士中筒袜,奥乐齐的“奥家特卖”区,29.9元的棒球帽、39.9元的女士短款运动背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超市穿搭”“超市购衣”也成为社交平台的热议话题。近期,山姆499.9元的长款羽绒服、胖东来256元的羽绒服在多个门店断货,被“送”上热搜话题榜的同时,二手平台上甚至出现加价代购。
性价比,正在成为吸引年轻人在超市购衣的最直接因素。超市服装区走红,显示当今年轻人的消费逻辑已经变了。他们不是不愿意花钱,而是不再轻易为无法验证的品牌叙事和与产品力脱节的溢价买单。
市场研究机构GlobalData的数据显示,Costco服装年销售额从2019财年的70亿美元增至2025财年的97亿美元,增幅接近四成;山姆的服装业务近年同样保持两位数增长。值得注意的是,Costco 2025财年服装销售额达到97亿美元,已超过Prada集团、Coach母公司Tapestry集团各自的总营收规模。
实打实的销售数据说明,年轻人涌向超市服装区并非偶发的“顺手买一件”,服装采购场景正在被重新“分配”。以羽绒服为例,山姆一款499.9元长款羽绒服充绒量标到400克,Costco一款359.9元短款充绒量180克,胖东来200多元轻薄款绒子含量90%、充绒140多克;而在传统商场大众品牌渠道,在充绒量、绒子含量等核心参数接近的情况下,同类型长款产品标价普遍在千元以上。虽然充绒量只是羽绒服参数之一,蓬松度、面料、做工、版型和售后同样影响定价。即便按“核心参数接近”这一较保守口径比较,其中的价差也是十分明显的。
消费习惯的变化是理解这一现象的关键。艾媒咨询调研显示,消费者可接受的羽绒服价格区间中,占比最高的是401至600元,达到35.7%。当传统品牌将主力价格推至千元以上,供给与需求之间就出现了一道明显错位。超市服装区恰好站进了这道缝隙。它不是用“低价”迎合消费者,而是用“参数写清楚、价格标诚实”回应了消费者对确定性的需求。现在年轻人常说“可以买贵的,但不能买贵了”。用经济学的语言理解,即消费者的支付意愿上限取决于其对产品的主观效用评价,并受预算约束和替代品价格制约;溢价可以存在,但在竞争充分、信息可得性提高的品类中,缺乏可验证价值支撑的溢价会越来越难维持。
也有人质疑,便宜总是没好货,超市服装不过是压低品质的低价竞争。目前来看,这个反驳至少不完全成立。据媒体报道,胖东来自营羽绒服在价签上同时标明进价、售价和毛利率,一款进价184元、售价256元的产品毛利率28%,部分款式毛利率低至7.73%、单件利润仅15元;其自营服装加价倍率约1.4倍,而行业公开数据显示商场大众品牌加价倍率普遍在5至7倍。
虽然胖东来是一个高度特殊的样本,其模式难以简单复制,但它验证了一个机制,即在信息不对称严重的服装品类中,当进价、毛利率和质检信息同时呈现在消费者面前,购买决策的摩擦成本和售后成本会下降。据报道,胖东来羽绒服退货率低于2%,显著低于服装行业平均7%至10%的水平;这同样是个案数据,不能直接外推全行业,但可作为透明定价降低售后摩擦的旁证。透明不是万能解药,却可以是一种效率工具和信任重建的起点。
当然,热现象也需冷思考。断货多是热门门店、热门尺码的局部现象,“全民抢购”存在夸大成分。另外,大型商超的会员费、路途与试穿排队也都是隐性成本,低价也绝不等于“闭眼入”。对消费者而言,按需消费本身也是理性消费的题中之义。
说到底,年轻人挤进超市服装区,买的不是便宜,而是“明白”。这轮超市服装热给行业的真正信号是:服装零售的竞争重心,正在从“谁更会讲故事”转向“谁更擅长压缩无效成本、呈现可信价值”。
海星生活社评论员 王真真
编辑 陈莉
校对 柳宝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