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讯(记者 柯锐)近期,俄罗斯与乌克兰的冲突成为全球关注的大事件。尤其是欧美国家及部分科技巨头参与对俄罗斯的制裁,涉及金融、科技、贸易、企业等多个方面。这些制裁不仅对俄罗斯金融安全、科技安全形成挑战,对公众的生活和社会生产活动均产生了巨大影响。在这样的新形势与背景下,如何继续提升我国科技与数字经济竞争力,是为重要的课题。


就此,新京智库举办专题研讨会“提升数字经济国际竞争力,科技自主创新如何‘破局’”,邀请政协委员与专家学者就此共同探讨。


数字经济增速放缓应引起高度关注


根据相关统计数据,中国数字经济的增速已从2018年的21%下降至2020年的9.6%。对此,全国政协委员、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院长刘尚希表示,我国数字经济发展速度有所减缓,此前发展所积累的先发优势正在受到严峻的挑战。这种下滑应该说是非常快的。“不能因为中国经济增速整体放缓,所以就认为数字经济的增速下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这么理解是完全错误的。”


数字经济是数字革命的一种结果。刘尚希认为,中国经济未来新的增长点就在数字经济,中国未来的国际竞争力也在数字经济。所以,从这一点看,数字经济增速不但不能降,至少要保持原有的增速相当长一段时间。 “如果在这一轮的数字革命当中,我国再次落后于美国,那就不仅仅是新经济的问题,而是涉及中华民族的未来,这是重大的战略问题。”


在刘尚希看来,对数字经济增速急剧放缓的现象,应该引起高度关注。由于数字化不是某一个领域,而是涉及到各个领域,数字经济发展起来之后,监管的部门急剧增多。“现在实际上涉及管数字经济的有20多个部门。过去常说‘九龙治水’,现在已经远远不止‘九龙’了。”


刘尚希表示,在多头监管的情况下,数字企业面临合规性风险急剧上升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数字企业发展、数字化创新就遇到了障碍。


“随着数字革命的快速推进,我们的认知,尤其是政府相关部门的认知,要快速演进,与时俱进,慢了都不行。因为数字经济的迭代更新和传统的工业技术的迭代更新速度不一样,慢一拍就远远跟不上人家了。”


刘尚希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应该引起社会各个方方面面的重视。


工信部网络安全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李新社也表示,数字经济发展非常快,科技人员、管理人员,包括国际上各界对它的认识还很有限,大家实际上都在探索,都在找自己的位置,表现出来就是认识不足。“不仅仅是从事数字经济或者数字技术的企业、公司、研发机构,全社会每个人都要充分认识到我们所进入的新的社会形态是前所未有的,一切的探索恐怕都是前无古人。所以,认清数字经济的规律,探索和摸索数字社会的规律性和可行性,是当前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


数字经济必然是全球竞争的态势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数字经济与法律创新研究中心主任许可表示,数字经济和工业经济最大的差异,就在于数字经济必然是全球竞争的态势。


在许可看来,数字经济的这种全球竞争,首先是体现为以互联网为基础的通用架构的竞争。在互联网全球联通的框架下,基于互联而非割裂的逻辑,数字经济必将依托一个跨国界的虚拟空间。这个架构是讨论数字经济全球竞争的物理基础,在这个基础上研发出来的技术就是通用技术。


许可认为,现在的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以及云计算、云存储,包括元宇宙等,都是可以应用于各种场景的技术,而不像工业时代的技术只聚焦于一个特定的领域,比如航空航天技术用不到高铁上,一些民用技术无法用在军事上。与此不同,当今的的数字技术在不同领域都可以迁移、迭代、组合,这使得跨领域的竞争非常剧烈。


同时,数字经济以数据作为关键生产要素。数据的价值就在于数据的重复利用,作为多元主体、多元利益的聚合,同样的数据可以为个人服务,可以为企业服务,还可以为国家服务。数据零边界成本的可复制性和非竞争性,使得数据成为重要的通用资源。


“通用架构、通用技术、通用资源,使得数据经济的竞争一开始就是一个全球竞争的态势。”


许可认为,这种全球竞争的态势,如果一方丧失了竞争优势,那么结果是“毁灭性”的,这与数字经济的另一个特点有关,即颠覆性创新和代际竞争。数字经济的发展不像工业经济的累进式创新,互联网的创新是打破传统、颠覆代际的创新,比如取代柯达相机的并不是相机,而是手机。


如何在全球代际竞争的前提下发展中国数字经济,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命题。“过去几年,中国数字经济发展在放缓,如果这种趋势进一步加剧,我们很担心中国的数字经济会被以美国为代表的科技巨头抛下,而一旦抛下,按照代际竞争理论,就会面临降维打击。所以如何让中国在全球竞争环境中,数字经济进一步发展,非常重要。”


我国发展数字经济的挑战和机遇并存


近年来,我国数字经济发展显示出一定的先发优势,不过,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指出,应该看到这种优势不一定能长期保持下去。现在看来,我国容易被卡脖子的主要是在数字技术基础方面,例如芯片、基础软件等。近几年,在国家大力支持下,这方面确实取得了显著成绩。但在发展CPU芯片方面,我国要关注主流CPU架构的发展趋势,抓住开源RISC-V(基于精简指令集原则的开源指令集架构,一种开源硬件)兴起的的机遇,适当聚焦于这一架构发展芯片产业,这样有可能更好地集聚资源,充分发挥我国举国体制和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同样,我国在基础软件方面的短板也可以借助构建RISC-V生态来补齐、整合,以提升国际竞争力。


倪光南表示,在当前新时代新格局下,我国发展数字经济的挑战和机遇并存,我们要知难而上,勇攀高峰,争取更大的胜利。


编辑 | 郑伟彬

校对 | 吴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