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王志平

法国普罗旺斯地区的艾克斯，位于画家塞尚笔下的圣·维克亚山脚下，这座“艺术之城”朴实而鲜活，神奇而浪漫……

这般小城艾克斯

艾克斯（Aix-en-Provence）曾是法国普罗旺斯的首府。有人说“Aix-en-Provence”的意思是“普罗旺斯最好的地方”，也有人说艾克斯的原意是由拉丁文“水”演变而来。

公元前122年，一个叫塞克斯特（Sextus）的罗马将军发现这里的泉水能治病，于是，这座城市就被叫做“水之城”。艾克斯市内现有喷泉近百处，在餐馆，每当服务生询问要什么饮料，常有人回答：当然要一杯艾克斯的水。

△ 艾克斯狂欢节上的年轻人们彰显着青春的朝气。

差不多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一条标志性大道，一提起艾克斯，人们马上会想起米哈波林荫大道。出生在法国的诗人阿波利奈尔的一首诗脍炙人口：在米哈波大桥下流淌着塞纳河，我们的爱是否还应记得？晚钟敲响，星夜来临，时光如河水般流逝。我们的爱还会回来吗？⋯⋯

米哈波林荫大道1651年开始修建，东起荷内王喷泉（荷内王：艾克斯历史上文化艺术的保护神），西至大圆亭喷泉。500米，实在不算长，但很宽，两旁建筑物的高度按照达芬奇的美学理论，与街宽正好相等。大道旁，排列着粗壮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影婆娑。

△ 艾克斯马耳他圣若望教堂前，身着传统服装的人们在发放带着祝福的卡里松杏仁饼。

塞尚故里

艾克斯位于圣·维克亚山脚下，现在，人们总是将圣·维克亚山和塞尚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圣·维克亚山在深蓝色的天空下闪着耀眼的白光，山下星星点点溅泼的是橄榄绿的橄榄、葡萄黑的葡萄、柠檬黄的柠檬、钴紫的薰衣草、粉绿的迷迭香、镉黄的向日葵、银的虞美人、殷红的樱桃、暗蓝的郁李、群青的弋尾以及几乎包括所有微妙变化色彩的绣球花⋯⋯这里不出画家才怪呢！

△ 塞尚笔下的圣·维克亚山。艾克斯这座艺术小城成就了这座举世闻名的山。

出艾克斯市区，沿着“塞尚之路”往东进圣·维克亚山，4千米处旧采石场山腰上有一座黄赭色而不是黑色的老石宅，这就是塞尚曾经小住过并多次在画布上描绘过的“黑堡”。

现在住在那里的是朋友的朋友：美国诗人克里斯朵夫。诗人说：我在替塞尚看家，他一回来我就走。在后院，我们看见了傲然向天的塞尚塑像，塑像竟然出自同样赫赫有名的印象派油画家雷诺阿（Renoir）之手。

△ 法国雷波·普罗旺斯的教堂墙壁上挂着著名画家塞尚的作品。2006年是塞尚逝世100周年，艾克斯举办了盛大的活动，向这位伟大的印象派画家致意。

塞尚1839年出生在艾克斯，他曾“进京”到过巴黎，没有通过巴黎美术学院的考试。最后一次，已43岁的塞尚以“基约曼学生”的身份屈尊参加了1882年沙龙的展出。作为艾克斯这样的小地方来的南方人，巴黎没有看上塞尚，不善言语的塞尚也不喜欢巴黎。

他回到故乡艾克斯，回到守护他生命的神——圣·维克多亚山的怀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像炼丹师那样缓慢而凝重地画他的圣·维克多亚山。马蒂斯说塞尚是“真正的绘画上帝”。在现代美术史上，无人能与他的地位相比较。

△ 艾克斯街道上镶嵌着印有塞尚名字的铭牌。

在艾克斯，以塞尚的名字命名的地方比比皆是：艾克斯最大的中学叫塞尚中学，最大的电影院叫塞尚电影院，最大的医院叫塞尚医院。通往圣·维克多亚山的公路被叫做塞尚之路，艾克斯市内嵌在重要街道上的千百只铜道钉只只精致地镌刻着艾克斯的城徽和塞尚的大名。我不知道除了艾克斯之外，还有哪一个城市，能对一个画家如此器重。

1906年，67岁的塞尚逝世，被安葬在艾克斯的圣·皮埃尔公墓。我去过两次公墓，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在文豪左拉家族墓地旁找到了塞尚那灰兮兮毫不起眼的残旧石墓，碑石上刻着一句话：“这里安息着保尔·塞尚”，仅此而已。近在咫尺地面对大师，我感慨良久⋯⋯艺术家的生命熄灭了，然而，艺术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