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威龙葡萄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威龙股份”)公告,其控股股东星河息壤(浙江)数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星河息壤”)正在筹划公司股份协议转让事宜,该事项可能导致公司控制权发生变更。威龙股份股票自5月6日起停牌,预计停牌时间不超过2个交易日。若此次控制权发生变更,威龙股份已经是6年内第3次易主。频繁易主之下,是威龙股份业绩亏损,控股股东官司不断、股份高比例质押或冻结。


6年内3次易主


威龙股份首次易主发生在2020年12月,公司原控股股东、实控人王珍海持有的威龙股份总股本18.81%的股份被司法拍卖,买受人“于是鑫诚一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简称“鑫诚一号私募基金”)以超3.97亿元的价格竞得该股权。交易完成后,鑫诚一号私募基金成为威龙股份控股股东,王珍海持股比例降至6.47%,公司无实际控制人。


2021年1月,因工作调整原因,威龙股份原董事长孙砚田先生、董事张丽丽女士、董事赵志明先生、董事胡本源集体辞职。2021年12月,王珍海持有的威龙股份6.47%股份再次被司法拍卖,所持上市公司股份归零,彻底出局。


2022年10月,鑫诚一号私募基金控股威龙股份不到两年,便以每股7.69元的价格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山东九合云投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山东九合云投”,现更名为“星河息壤(浙江)数智科技有限公司”),威龙股份二次易主。


在经历长达两年半的实控人空缺状态后,2023年6月,威龙股份宣布山东九合云投为其控股股东,山东九合云投实控人闫鹏飞同时成为威龙股份实控人。然而好景不长,威龙股份于2024年12月发布公告称,公司实控人闫鹏飞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淄博市桓台县公安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截至目前,闫鹏飞相关案件尚无公开进展。


事实上,威龙股份第三次易主早有预兆。2025年11月,威龙股份披露星河息壤持有的威龙股份部分股权(占公司总股本的1.19%)被司法标记,起因是星河息壤向山东爱特云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约2519.78万元,涉诉债权及执行费用约2629.66万元,需要冻结星河息壤持有的威龙股份395万股股份及孳息。


彼时,星河息壤累计被司法标记、冻结的股份数量占威龙股份总股本的16.29%,占星河息壤持股数量的86.47%。威龙股份在公告中提示,若被冻结的股份全部被司法处置,可能会导致公司控制权发生变更。截至2026年一季度期末,星河息壤所持威龙股份股权处于100%冻结状态。


频繁易主背后


分析认为,威龙股份频繁易主与其经营基本面恶化、接盘方属性错位等因素有关。


2021年,威龙股份对种植的苹果树、梨树、澳大利亚葡萄树以及部分固定资产报废处理,对原酒、存货等生产性资产计提预计减值,并对多笔坏账进行计提,导致公司同比增亏88.4%至-4.14亿元。


2023年,受葡萄酒行业市场低迷、龙湖基地葡萄树报废处理,以及原酒、自制蒸馏酒精、生产性资产、固定资产计提减值等影响,威龙股份再度亏损1.55亿元。


2025年,威龙股份营收3.63亿元,同比减少18.36%;净利润为-6305.96万元,同比减少714.52%。其中,有机及生态葡萄酒营收减少18.6%,传统葡萄酒干型酒营收减少26.17%。亏损原因主要为葡萄酒行业市场低迷,公司主营业务收入减少,导致经营亏损。此外,威龙股份对龙湖基地种植的葡萄树进行报废处理,对孙公司武威市威龙有机葡萄种植有限公司未决诉讼计提了预计损失,对兴业银行预计负债多计提冲回处理等。受产品策略调整影响,威龙股份原酒因储存时间过长、品质降低等原因,进行了计提减值准备。


2026年一季度,威龙股份财务数据继续恶化,营收同比减少26.12%至7495.98万元,净利润亏损749.94万元。


对于下一步经营计划,威龙股份曾在2025年9月答复投资者称,公司聚焦核心大单品的打造,推出新品类“白兰地系列”进一步丰富公司产品线,重点打造“澳洲有机系列、高端龙阙系列、欧斐白兰地系列”等中高端产品提升销量。同时,贯彻落实“龙网工程”各项动作,提高终端店的数量及质量,并大力推进招商工程来提高市场占有率。


从历任接盘方来看,鑫诚一号为私募基金,非产业资本,在葡萄酒行业下行的背景下,短期持股套利退场的可能性加大。


对于闫鹏飞入主威龙股份,外界更是多了份资产重组的猜想。2023年6月,闫鹏飞入主威龙股份后,将其间接持股的算力综合服务运营商山东爱特云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多名高管安排到威龙股份担任董监高,这一举措被市场普遍解读为潜在的“大数据+葡萄酒”资产整合信号。


2024年9月,威龙股份在杭州成立浙江威龙数智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威龙股份董事长朱秋红。据朱秋红2025年9月对投资者的答复,市场对威龙股份的猜测和解读并不代表公司的实际行动或计划,浙江威龙数智科技有限公司尚未开展业务。


香颂资本董事沈萌认为,威龙股份频繁易主的根本原因,一方面是上市公司亟须进行资产重组保住上市地位,这不仅是每一任实控人的目标,也是当地政府和上市公司员工等各利益相关方的诉求;另一方面是当前有意愿并有实力对上市公司进行资产重组的对象不多,所以能够达成合作的对象往往自身也都是希望借助资本运作扩大自己的实力,所以每次重组都缺少坚实的基础,容易出现波折。而业绩不好,是一切的前提,“如果业绩好,也就不需要引入资产重组的合作方”。


据一位葡萄酒行业人士评价,威龙股份频繁易主,原因不在葡萄酒市场,要么是股东出事,要么是资本短进短出。威龙股份葡萄酒团队一直都在,公司业绩一方面受行业大环境影响,一方面也与产品更新换代慢、团队老旧有关。目前,威龙股份正在发力白兰地业务,能否成功还有待观察。


违规问题频现


几度易主期间,威龙股份也暴露出一定的内控问题。


根据威龙股份此前公告,2019年,王珍海因涉及多项金融借款及民间借贷纠纷,所持股份被全部司法冻结。王珍海存在利用职务便利、未履行公司内部程序,违规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并隐瞒相关担保及债务的情况,共有7笔违规对外担保,累计涉及借款本金金额2.5亿余元。受此影响,威龙股份股票一度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直至2021年4月,威龙股份与王珍海、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签订的《以物抵债三方协议》,违规担保问题得以解决,且山东证监局有关立案稽查结案不予处罚,威龙股份才得以“摘帽”。


基于威龙股份违规担保问题,上海证券交易所于2019年10月下发监管工作函,要求其自查公司治理及相关内部控制是否存在重大缺陷。威龙股份对此答复称,公司已加强对公司印章的管理,加强了内部控制管理。


2020年7月,威龙股份收到上交所监管关注决定书。经查明,公司时任董事会秘书刘玉磊、时任董事兼董事会秘书姜淑华、时任财务总监田元典,在威龙股份信息披露和规范运作方面,存在多次违规提供大额担保、临时补充的募集资金未按时归还等问题。同期,因未按原意愿完成回购计划,且未履行相应决策程序予以变更或豁免,上交所对威龙股份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并记入证券市场诚信档案。


在鑫诚一号私募基金控股期间,威龙股份因未充分预估资产减值损失,导致2021年度业绩预亏公告中的财务数据披露不准确,山东证监局于2022年9月对威龙股份及其有关人员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监管措施。


至第三任控股股东星河息壤掌舵时期,王珍海上述违规担保事项余波仍未平息。山东证监局在监管中发现,2022年10月,烟台银行龙口支行曾向法院提出撤销威龙股份与王珍海、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签订的《以物抵债三方协议》。2023年8月,威龙股份收到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但威龙股份未及时披露重大诉讼进展情况。2024年4月,烟台银行龙口支行再次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以物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威龙股份仍未及时披露。为此,山东证监局决定对威龙股份及有关负责人分别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上交所也对威龙股份及时任董事长朱秋红、董事会秘书白璐、总经理孙砚田予以监管警示。


据威龙股份后续公告披露的详情,2023年11月,烟台银行龙口支行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撤销上述《以物抵债三方协议》,判令威龙股份将转让财产返还给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如被撤销后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判令威龙股份予以折价补偿。龙口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烟台银行龙口支行的诉讼请求。后经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烟台银行龙口支行诉讼请求均被驳回。2025年7月,该银行请求检察院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或向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但最终因不符合监督条件未获检察院支持。


2025年2月,因威龙股份梨树资产减值准备计提不及时、不充分,导致2022年年度报告相关财务信息披露不准确;又因威龙股份发货及签收管理不规范,客户信用审批不规范,未针对甘肃、澳大利亚等地葡萄种植基地建立生产性生物资产管理内控制度,导致财务相关内控不完善,山东证监局对威龙股份采取责令改正的监管措施,同时对威龙股份时任董事长黄祖超、时任总经理孙砚田、时任财务总监郑琳琳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监管措施。


同年12月,因星河息壤迟迟未履行对威龙股份的增持承诺,山东证监局决定对其采取责令改正的监管措施,上交所也对星河息壤该行为予以通报批评。


新京报首席记者 郭铁

编辑 唐峥

校对 柳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