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在文明、秩序与组织的重塑中走向未来社会 读《未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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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春堡的新书《未来社会：文明演进、秩序重构、组织革新》正式与广大读者见面了。这是作者长期深耕科技战略、全球治理与未来社会研究领域，持续打磨而形成的“未来系列”第三部著作。此前，系列作品《未来引擎》《未来发展》相继出版，我在研读《未来引擎》后，深感该书立足科技革命前沿、洞察时代变革大势，兼具重要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随即撰文评论并推介。《未来发展》面世后，我亦曾计划撰写评论，但读后深感对该书聚焦人工智能迭代、数智经济重构等前沿复杂议题尚缺乏深入透彻的理解，还需要更长时间研读消化、沉淀思考，因此，虽已动笔组织文字但终究未能成形。如今《未来社会》付梓，我通读全书，深感其接续前作研究脉络、升华时代认知、回应重大时代之问，是一部立意深远、论证厚重的学术力作，故而提笔写下读书思考与学术评议。
相较于前两部著作聚焦科技生产力、数智经济等物质层面的变革研究，《未来社会》将研究视野向上延伸、向深处拓展，重点聚焦经济基础变革引发的人类社会文明形态、制度秩序、组织架构等上层建筑系统性变迁，构建起“科技变革、经济转型、社会重塑、文明升级”的完整研究链条。如果说邵春堡的前两部著作重在论“物”，阐释技术革新与经济发展的变革逻辑，那么这部新作则重在论“人”，聚焦人的全面发展、社会整体进步与人类命运共生，实现了从物质变革研究到人类社会整体发展研究的理论跃升，为新时代研判人类社会演进走向、探索全球治理出路，提供了全新理论范式与分析框架。我以为，这正是《未来社会》这本新著的价值所在。
一、立足马克思主义社会发展理论，锚定未来社会的探索方位
《未来社会》是一部系统阐释人类未来社会发展形态、演进逻辑与实践路径的学术专著。我以为，探讨未来社会的建构与发展，必然以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未来社会的科学构想作为根本遵循，这其实也正是全书立论的核心理论根基。马克思、恩格斯在创立科学社会主义理论过程中，深刻揭示了人类社会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演进的历史必然性，清晰指明了未来理想社会的发展方向与核心特征。
在马克思、恩格斯的理论框架中，通往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历史进程，离不开无产阶级革命的根本推动。革命作为无产阶级解放斗争的最高形式，必须坚持无产阶级政党领导，以变革旧式社会制度、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为根本目标，通过社会主义持续发展与全面进步，最终实现每个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共产主义社会。这是科学社会主义的根本原则，也是人类社会形态迭代升级的基本规律。
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科学社会主义，是与时俱进、开放发展的科学理论体系，为不同国家在不同历史条件下开展社会实践、探索发展道路预留了广阔空间。晚年马克思突破了单一线性的社会发展路径认知，反对将西欧资本主义发展道路视为所有民族、所有国家必然经历的历史进程和必须照搬的唯一范式，明确指出不能将对西欧资本主义起源的历史概述，套用于所有民族和国家的发展历程，更不能将其固化为普适性的历史哲学公式。这一认知打破了教条化、绝对化的发展思维，充分彰显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辩证性与开放性。
基于这一辩证思维，马克思提出著名的跨越“卡夫丁峡谷”的理论，科学预判了后发国家特殊的社会发展可能性。这个理论的核心要义在于，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后发国家，可以依托特定历史条件与自身国情，规避资本主义发展带来的阶级剥削、贫富分化、社会撕裂等灾难性弊端，同时吸收借鉴资本主义发展积累的先进生产力、科学技术与文明成果，实现社会形态的跨越式发展。这一重要理论判断，突破了“资本主义充分发展是社会主义必经阶段”的固化认知，为后发国家探索独立自主的现代化道路、建构新型社会形态提供了坚实理论支撑。
近现代人类社会的发展实践，充分印证了这一理论的科学性和预见性。俄国十月革命与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实践，均发生在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后发国家，开创了落后国家迈向社会主义的全新路径，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革命与社会发展的理论体系，为后世探索未来社会建设积累了宝贵实践经验。
在社会革命实现路径上，马克思主义始终坚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辩证立场，摒弃单一化、绝对化认知。革命推进方式需结合各国国情、阶级力量对比、内外形势综合研判，既可采取暴力革命方式，也可依托有利时代条件与力量格局实现社会制度和平过渡。中国革命与建设历程充分印证这一逻辑：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和平变革道路被反动势力彻底封堵，我们党以武装斗争夺取政权；新中国成立后，社会主义改造与社会制度革新以和平方式稳步推进，实现了社会制度的平稳转型。
实际上，即便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我们党也始终坚守争取和平发展的初心，辩证把握武装斗争与和平过渡的内在关系。毛泽东同志在1956年的一次相关谈话中，系统阐释了社会主义制度过渡方式的辩证逻辑：社会变革的方式选择权，并非由无产阶级主观决定，而是取决于反动势力的对抗态度与整体阶级力量格局。我们始终坚守和平进入社会主义的价值追求，同时绝不放弃武装斗争的底线思维。恩格斯也曾预判，特定历史条件下的英美等发达国家，存在和平进入社会主义的可能，而国际格局与力量对比的深刻变动，会重塑这一可能性的现实条件。放眼未来，若全球格局实现根本性变革、和平共赢成为绝对主流，部分国家有望在全新国际环境中实现无武装冲突的社会形态转型。这一辩证认知，深刻揭示了社会发展路径的时代性、灵活性与实践性。
冷战结束以来，尤其是21世纪以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人类社会迎来全方位、深层次变革重塑。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深入发展，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迅猛迭代，既为人类发展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也催生诸多新矛盾、新风险、新挑战。其突出表现是，地缘冲突频发，文明隔阂加剧，全球治理失衡，生态危机凸显，技术风险蔓延，致使各类不确定性因素交织叠加，将人类社会推向何去何从的历史十字路口。“世界向何处去、人类社会向何处去、人类将怎么办”，成为关乎全人类命运的核心时代之问。
立足这一时代变局，中国创造性地提出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理念，为破解全球治理困境、引领人类文明升级提供了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邵春堡在《未来社会》中以宏阔的理论视野与长远的时代眼光，精准界定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历史定位与时代价值，明确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通往马克思主义未来理想社会的重要实践载体与现实路径。全书系统梳理了人类共同体的迭代演进脉络，勾勒出从血缘地缘维系的自然共同体、农耕文明滋养的传统共同体、资本逻辑主导的虚幻共同体，一直到新时代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完整发展谱系。
人类对共同体的探索和追寻，贯穿整个人类文明发展史，是人类对和平共处、共建共享、永续发展的未来美好社会的不懈追求。不同历史阶段的共同体形态，既是对当下社会矛盾与发展困境的主动回应，也是人类文明自我革新、自我跃升的生动体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立足当代全球发展现实，突破国别壁垒、文明隔阂、利益藩篱，契合全球化时代人类休戚与共的本质特征，是通往马克思、恩格斯构想的“自由人联合体”的必经阶段。基于这一核心认知，邵春堡的新著紧扣数智时代变革大势，立足人类社会发展实际，系统拆解未来社会的建构逻辑、核心架构与实践路径，着力将抽象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转化为可落地、可践行、可推进的制度设计与治理方案，为新时代全球治理体系改革、人类文明新形态建设提供了重要理论参考。
二、立足社会基本矛盾运动，阐释未来社会的发展逻辑
《未来社会》的理论架构，根植于人类社会发展基本规律，严格遵循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辩证运动逻辑，具备扎实深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根基。邵春堡在书中梳理人类社会从游牧文明、农耕文明、工业文明、信息文明到数智文明的完整演进历程，提炼不同社会形态的迭代规律，最终构建起文明、秩序、组织三位一体的未来社会分析框架，实现了历史逻辑、理论逻辑与实践逻辑的高度统一。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是贯穿人类社会发展始终的基本矛盾，是推动社会形态更替、文明进阶的根本动力，这是唯物史观的核心原理与学界共识。但在具体研究与认知实践中，不少研究者对这两对基本矛盾运动的内在逻辑理解不够透彻，往往将二者割裂看待，片面聚焦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互动关系，忽视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辩证统一，未能完整把握社会发展的深层动力机制。
事实上，人类社会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整体系统，两对基本矛盾相互联结、相互赋能、不可分割。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中，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经济基础，而经济基础又和竖立其上的社会意识形态以及相应的政治、法律制度、组织和设施的上层建筑构成矛盾。如此，作为生产关系的总和的社会经济基础，一端衔接现实生产力发展水平，一端对接上层建筑架构，是贯通物质生产发展与社会制度、精神文明建设的核心中介。生产力迭代升级，首先倒逼生产关系的调整变革，再通过经济基础的传导，推动上层建筑实现制度革新、理念更新、组织创新；反之，上层建筑的完善进步，也会反向赋能经济基础，通过优化生产关系、破除制度壁垒，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
这一辩证关系表明，社会生产力的高质量发展，绝非单一要素驱动的结果，而是生产关系适配调整、上层建筑协同革新共同作用的成果。这一规律贯穿人类社会所有发展阶段，适用于一切社会形态，也同样支配着未来更高形态社会的演进进程。
在社会基本矛盾运动中，科学技术是最活跃、最关键的变革变量，是驱动社会迭代、文明进阶的核心动力。纵观人类文明史，每一次社会形态的重大跃升，都依托科技革命的颠覆性赋能。从远古工具发明、农耕技术改良，到工业机器迭代、数字技术普及，再到当下数智时代人工智能的突破性发展，技术革新始终是推动生产力飞跃、生产关系重塑、社会秩序变革的核心力量。
当前，人类社会全面迈入数智时代，人工智能技术的飞速迭代，重塑了科技发展的时代特质与赋能逻辑。传统科技发展侧重效率提升、产能突破、物质积累，工具理性特征突出；而新时代数智科技实现了深刻的价值转向，从单纯追求技术进步与物质增长，转向兼顾科技伦理、人文关怀、社会公平与人类共同福祉。技术研发严守伦理底线，技术应用贴合人的多元需求，技术发展追求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和谐共生，这一全方位价值重塑，正在深刻变革着社会关系、治理模式与文明形态。
正是基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规律，邵春堡《未来社会》立足数智文明全新历史方位开展研究，精准把握数智技术兼具生产力革新与价值重塑的双重属性。全书既充分肯定科技革命为人类社会形态跃升带来的全新机遇，也正视技术垄断、算法偏见、技术失控等新型风险，系统阐释了数智生产力驱动生产关系、经济制度、治理秩序、社会组织全方位变革的内在逻辑，清晰论证了数智时代为人类迈向更高阶段未来社会创造的独特现实条件，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美好未来社会建构筑牢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与技术支撑。
三、辩证剖析当代社会发展矛盾，把握未来社会变革趋势
马克思、恩格斯在阐释未来理想社会图景时，提出了“两个彻底决裂”的重要论断：经济基础层面，彻底破除私有制，铲除剥削与贫富分化的制度根源；上层建筑层面，彻底摒弃依附于私有制的落后观念，消解个人主义、霸权思维、等级秩序等思想桎梏。这一论断精准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制度性弊端，明确提出了未来社会制度革新与文明进阶的核心方向。就此而言，这既是我们研判当代社会变革的重要理论依据，也是邵春堡《未来社会》这本书剖析时代矛盾、预判发展趋势、搭建文明演进、秩序重构和组织革新三维分析体系的重要理论根基。
对照这一理论审视当代资本主义发展模式，其资本主导的生产体系存在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制度性缺陷，致使资本主义社会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的根本矛盾长期存续、持续激化。在资本逐利逻辑驱动下，社会财富不断向少数群体集聚，分配失衡问题日益突出，贫富差距拉大、阶层固化加剧的马太效应愈发显著。同时，霸权国家依托军事、金融、科技优势垄断全球发展红利，将广大发展中国家锁定在全球产业链低端，加剧全球南北发展失衡。此外，资本主导的粗放发展模式漠视生态可持续性，过度消耗自然资源、破坏生态环境，引发气候变暖、生物多样性锐减等全球性生态危机，严重威胁人类共同生存家园。这些现实困境，充分暴露了传统文明范式、霸权主导的国际秩序、对立割裂的治理组织的时代滞后性，也是邵春堡在《未来社会》一书中提出的全方位重塑人类社会形态的现实诱因。
资本主义社会的固有制度缺陷，决定了资本主义发展无法摆脱周期性经济危机与社会动荡的困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后续影响至今尚未完全消退，甚至还将影响到将来。多位国际权威专家预判，2026至2028年全球或将迎来新一轮高强度的金融危机。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认为，本轮危机烈度将对标1929年经济大萧条；全球化智库副主任高志凯指出，其破坏力将远超2008年次贷危机；量子基金创始人吉姆·罗杰斯预判，2026年将爆发数十年以来最惨烈的全球金融动荡。尽管各位专家的预判存在细微差异，但核心逻辑高度一致，均认为美债风险累积失控、美股AI板块泡沫膨胀、地缘冲突持续扰动、通胀高企与货币政策受限等多重风险叠加共振，或将引爆系统性金融风险。
频发的经济危机极易引发企业倒闭、失业激增、民生困顿等连锁社会问题，进一步撕裂社会共识、激化阶层矛盾，诱发全球性治理失灵与社会动荡。面对资本主义社会固有制度困境，西方各国始终坚守私有制核心体制，仅通过完善福利体系、优化分配机制、强化宏观调控等表层改良手段缓和社会矛盾、延续发展活力。以北欧福利模式为代表的局部调整，虽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劳资对立、改善民生状况，但并未触及制度根源，属于治标不治本的被动修补。这恰好印证了邵春堡在《未来社会》中提出的核心观点：传统社会体系存在显著发展惰性，旧的文明形态、秩序规则与组织架构已无法适配数智时代发展需求，浅层改良难以消解深层结构性矛盾。
邵春堡在《未来社会》中以辩证思维统筹当代社会矛盾与时代变革大势，指出资本逻辑催生的社会撕裂、秩序失范、发展失衡，与数智时代全新发展趋势形成强烈对冲，这种新旧体系的矛盾博弈，倒逼出文明演进、秩序重构、组织革新的历史必然性。书中凝练了三大具有客观必然性的深层时代趋势：人工智能颠覆性重塑人类生产生活方式、社会主要矛盾从内部利益争夺转向全球性共同生存风险、不同社会制度在效率需求与生存压力下呈现适应性融合趋同态势。传统资本主导的旧体系与数智时代新趋势的结构性冲突，构成当代社会核心发展矛盾，为未来社会全方位重塑提供了坚实的现实依据。
立足数智时代全新发展语境，作者精准捕捉到智能化生产对资本形态、分配模式与经济制度的革命性重塑的新趋势。随着人工智能、智能装备全面普及，传统人力与实体资本的核心生产地位持续弱化，传统资本依靠垄断生产资料实现增值的底层逻辑逐步瓦解，从经济根源上松动了资本主义固有矛盾的滋生土壤，形成了旧矛盾逐步消解、新社会形态加速孕育的辩证发展格局。
生产模式的迭代升级，必然带动资本形态与分配体系的深度革新。作者创新性地提出数智时代“资本社会化、共享分配”的全新发展范式，明确智能生产正在打破少数资本垄断社会财富的固化格局，推动财富分配从精英垄断向全民普惠转型。这一变革并非简单的分配机制微调，而是适配文明交融、秩序重塑、组织共生的深层次生产关系变革，是新时代践行“两个彻底决裂”的生动实践，从制度层面有效破解了传统资本模式下的分配不公、发展失衡、社会撕裂等发展顽疾。
整体来看，《未来社会》构建了逻辑严密的辩证发展体系：资本主义的制度性矛盾，充分暴露了旧文明、旧秩序、旧组织的时代局限性；而数智技术革命、社会主要矛盾转化、制度融合演进的时代大势，又为人类社会系统性重塑提供了核心动力与实践路径。相较于西方浅层、被动的社会改良，数智时代的社会变革立足于人类共同命运，以多元文明互鉴、普惠秩序建构、共同体组织革新为核心支撑，从根源上破解资本逻辑的固有弊端，为人类迈向公平普惠、共生共荣的未来社会提供了全新实践路径，充分彰显了数智时代社会变革的前瞻性与进步性。
四、坚守以人为本的核心立场，彰显未来社会的本质属性
读罢全书，深感邵春堡的新著《未来社会》最鲜明的理论亮点，是始终贯穿其中的“以人为本”的核心立场，实现了研究重心从“物质变革阐释”向“人的发展赋能”的深刻升华。相较于前两部作品聚焦生产力与经济变革，本书立足经济基础变革之上的上层建筑迭代，将人的发展、社会进步、文明升华作为核心议题，核心要义在于论“人”，这一定位精准锚定了全书的核心主旨与价值归宿。
马克思主义的全部理论概括起来，可以说就是关于人的解放和发展的理论。追求人的解放、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马克思主义的根本宗旨与核心要义。人类社会一切物质积累、制度变革、文明进步，最终都服务于人的发展、成全人的解放，这是未来理想社会最本质、最核心的属性。
正是基于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解放和发展的理论，作者在《未来社会》中明确提出，人的全面发展是体力与智力、科技与人文、物质与精神、个体与群体的全方位均衡发展。在当代数智发展语境下，体力匮乏与物质短缺已不再是制约发展的主要矛盾，而人的精神匮乏、文化滞后、智力发展不均、人文素养失衡，已然成为制约人的全面发展的核心瓶颈，也是引发社会发展不公、滋生各类社会矛盾的深层根源。
基于这一核心认知，《未来社会》将人的全面发展理念贯穿始终，构建起全方位的发展支撑体系：文明层面，摒弃零和博弈的文明冲突论，倡导多元文明共生互鉴，凝练人类共同价值，夯实人类精神发展根基；秩序层面，构建人机协同、普惠共享、安全稳定的新型社会秩序，全方位保障人的多元发展权益；组织层面，打破国别壁垒与利益藩篱，推动全球治理组织转型为共生协作平台，为人类共同发展提供坚实组织保障。具体可归纳为三大核心维度：
首先，智能生产塑造的全新物质基础，为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历史性实现条件。在作者看来，传统社会的劳动是维系生存的强制性谋生手段，而数智时代彻底重构了劳动的本质内涵。智能机器替代了绝大多数繁重、重复、机械的生产劳动，人类基础性谋生劳动时长大幅缩减，劳动的工具属性持续弱化，创造性、价值性、自我实现属性显著凸显。在人机协同发展格局中，人类始终坚守主体地位，有效规避技术异化与能力退化风险，实现人与智能技术的和谐共生。灵活多元的就业形态、开放普惠的学习渠道，让人类彻底突破单一技能、固定职业的束缚，摆脱繁重体力劳动桎梏，极大释放了个体自由时间与发展潜能。无论是农耕生产智能化升级、工业制造无人化迭代，还是非遗传承、文化创作的创新转型，劳动逐步从生存束缚转化为自我实现、文化创新、精神滋养的内在需求。同时，智能生产普及与新型分配机制完善，能够进一步优化社会分配格局、充裕社会物质财富，消解大众生存焦虑，让人们在物质与文化需求得到充分保障的基础上，将更多时间与精力投入思想提升、文化滋养、精神淬炼、科技创新、休闲康养等领域，真正赋能人的全方位发展。
其次，人工智能与数智技术体系，为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现实可能。在作者看来，AI大模型、虚拟现实、智能体、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打破了传统教育、文化资源的时空壁垒与供给短板，让终身学习、全域学习成为常态，人们依托智能工具延展个体能力、补齐发展短板，实现体能、智力、科技素养、人文素养的均衡提升。智能医疗、纳米机器人检测、基因技术等前沿科技的落地应用，持续优化人类健康保障体系，助力人体质提升、寿命延长、身心向好。数智时代的人的全面发展，既体现为个体能力的多元拓展，更表现为特质需求、精神追求、价值理想的和谐统一。当生存压力不再是首要生活诉求，人类潜藏的高阶潜能将得到充分释放，普通个体亦可依托智能创作平台、数字文化载体，实现艺术创作、思想表达、价值创造的多元突破。整体而言，人类生活重心逐步从物质积累转向文化滋养、精神丰盈、艺术创造，形成极简包容、自信共享的新型生活方式，为个体依托兴趣天赋实现个性化、特色化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
最后，人的素质全面跃升与发展模式革新，将重塑社会评价体系与价值评判标准。在作者看来，数智时代背景下，工作与闲暇、学习与创造、生产与生活的边界逐步消融，公益性、创新性、实践性社会活动蓬勃发展，充分释放个体潜能、激活社会创新活力。人的全面发展持续优化个体素质结构，实现体能发展与智力开发、科技素养与人文修养、专业技能与公民素质的统筹兼顾、协同提升。与之适配，社会价值评价体系将发生根本性变革，彻底摆脱以物质财富、资本积累为核心的单一评判桎梏，转向以文明贡献、社会发展、公共赋能、他人增益为核心的多元价值标准。个人价值与社会地位不再由财富体量决定，而是取决于其对人类文明进步的推动作用、对他人发展的正向赋能、对真善美的坚守践行。人类的整体创造力、共情力、社会参与度的全面提升，将推动全球人类文明素质实现整体性跃升。
总体而言，我认为《未来社会》是一部立足时代变局、扎根经典理论、直面现实难题、前瞻人类未来的高质量学术著作。全书跳出西方理论范式的桎梏，立足中国立场，秉持全球视野，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根本遵循，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核心指引，精准把握数智时代变革的发展大势，系统解答了新时代人类社会发展、文明进阶、秩序重塑、组织革新的重要命题。全书观点鲜明、逻辑严密、体系完整、论证扎实，有效弥补了当下未来学研究重技术物质、轻人文价值，重趋势推演、轻体系建构的理论短板，为全球治理变革、人类文明新形态建设、未来美好社会建构并向未来社会迈进提供了极具价值的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引，兼具厚重的学术深度、温暖的现实温度与高远的时代高度。
期待邵春堡推出 “未来系列” 更多深度力作。
【李森：中组部组织局原副局长、中国科协组织人事部原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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