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陈淑贞,今年九十五岁,党龄七十七年。今年春天整理旧物,翻出1951年拍的一张黑白照片,我扎着麻花辫,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指尖抚过相片边缘,耳边忽然就响起那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调门还是当年在朝鲜战争时学的那样亮。

 

 

我生在天津的旧年月,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十来岁就去给富人家当小佣人,端茶递水还要挨骂受气。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出路,只觉得天永远是灰的。1949年天津解放,街上的红旗飘得像火,那年我考上了军校。穿上军装那天,指导员把党章放在我手里,说“丫头,往后你是有组织的人了”。1949年7月我入党,对着党旗举拳头的时候,眼泪砸在衣襟上。

 

朝鲜战场上的雪是真大,棉裤冻硬了能立在地上。我们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炮声就在耳边炸。抗美援朝胜利后,我转业到密云水库指挥部,我抱着铺盖卷就进了山。那时候哪有什么“岗位”概念,党叫干啥就干啥,从文书做到党支部书记,白天跟着工友扛沙袋,晚上在煤油灯底下学文件,就想着要把活儿干扎实。

 

最难忘的是有一年周总理来密云水库视察。我跟着工作人员候在会议室门口,看见总理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和工友们坐到了一张桌上,问的都是“夜里冷不冷”“伙食够不够”。他说话的声音温和,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亲切。那天回去我记了半本笔记,后来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儿,翻开本子想起总理的样子,就觉得浑身都有劲儿。

 

 

1983年我在河湖管理处任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我常往永定河引水渠改造的工地上跑。那时候工地条件苦,风一吹满脸沙,工地上的施工大姐们很辛苦,我就自己在家做好饭,给他们送到工地上去。业务上的东西我不很精通,但后勤工作我一定要配合好!1985年在“双争当”活动中被市水利局评为优秀共产党员。

 

1988年离休那天,我把办公室的门钥匙交上去,心里空落落的。可转头就听见老领导说:“你这身子骨还能干,咱离休可不能离党啊!”1995年我当选离休党支部书记,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老同志们有的腿脚不好,我就上门送学习资料;赶上社区搞卫生、捐物资,我总带头第一个上。有人问我图啥,我说我不图名不图利,就图个“共产党员”四个字能对得起良心。

 

2017年从支部书记岗位上退下来,我没闲着。每天雷打不动读两小时报,收看新闻联播。去年单位开展“学回信精神·助改革发展”活动,我给年轻同志们讲抗美援朝的故事,年轻同志眼睛亮晶晶的,我忽然就想起七十七年前举拳头的那个下午——原来初心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是一辈子干出来的,是老了还能给后辈搭把手、说句真话的踏实。

 

前几天我试着唱《唱支山歌给党听》,调门不如从前亮了,可每一句都唱到心坎里。我这辈子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劳,就是把党给的每一次机会都攥紧了,把该扛的责任都扛住了。现在日子越过越红火,我总跟人说: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这个穷丫头的好前程,就没有咱们现在的太平盛世。只要我还能走得动、说得动,就要一直给党“打辅助”,把这点余热,全洒在咱们的土地上。

 

作者陈淑贞系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离休干部

 

该作品在“初心·回响”

 

征文活动中荣获一等奖

 

来源:北京老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