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暑,盛夏的北京随处可见如盖的国槐为行人送去一片阴凉。在70多年的首都绿化岁月中,北京的乡土树种国槐是当之无愧的主力军。国槐也因为北京人的钟爱,荣膺北京市树殊荣。

1959年,新展宽完工的东长安街沿路两侧种起了槐树和杨树。李士民摄

1965年,和平里住宅区的国槐等树木已枝叶繁茂。刘乐棠摄

1995年,在旧城改造拓展道路过程中,工人师傅们精心施工,将白广路北口这棵百年古槐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李文明摄

千年乡土树种绿化首都

1953年4月16日《北京日报》2版

1964年10月1日《北京日报》10版

槐树,是我国一种具有悠久历史的观赏实用树种,自周代起就在皇宫内广植。在北京,国槐因抗旱性好、成活率较高,且树冠大、夏季遮阳好,栽种历史已有上千年,是古老的乡土树种。“古槐、紫藤、四合院”,是古都北京特有的风貌。

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不仅保护历史遗留下来的古树,使它们恢复生机,而且随着北京城市建设的发展,大力开展植树造林绿化首都。政府号召大家多在人们经常工作、行走和休息的地方栽种树木花草来改造气候、美化环境。在推荐栽种的树种中,就有国槐。(1959年3月28日《北京日报》3版,《村旁、宅旁、路旁、水旁怎样绿化?》)

在各单位和个人都积极为首都绿化作贡献的热潮中,有条件的单位还采用“自己采种、自己育苗、自己栽种”的办法,来绿化环境。如1952年春季,人民印刷厂就在市农林局的协助下,在新建筑用地上辟出地方育苗。在育出的树苗中,一尺多高的国槐有千余株。(1953年4月16日《北京日报》2版,《“自采、自育、自栽”的绿化环境方法值得推广》)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北京,有许多和新建筑群同时成长起来的树林,许多新的工业区、居民区,里里外外都是一片葱茏。其中自然少不了北京人钟爱的国槐。

在东、西长安街两旁的人行道上,国槐和桧柏等树木巍然林立,修剪得整整齐齐,辛勤的清洁队员们从洒水车里拉出水龙头,冲洗树身上的浮土,让它们显露出一片翠绿(1963年9月30日《北京日报》2版,《首都人民欢欣鼓舞迎国庆》);在笔直宽阔的建国路,原来多病、懒长和树形不美的杨树,被树冠茂密的国槐所代替;鼓楼东、西大街和西直门内大街两旁新植的国槐亭亭玉立,稠密的枝叶像一把浓绿的大伞,每到夏日便开出一串串黄白色的花朵,形状像翩翩展翅的蝴蝶,淡雅可爱、清香怡人,秋季则结出一串串念珠状的果实。(1964年10月1日《北京日报》10版,《绿树成荫》)

国槐,就这样成为首都北京的传统绿化树种和行道树的当家树,山区和平原到处都能见到它的身影。

因净化能力强备受青睐

1964年3月24日《北京日报》2版

1958年9月17日《北京日报》2版

人们喜爱栽种国槐,除了它抗旱易活、能够很好地适应北京的气候特点,还因为它有许多出类拔萃的功能和价值。

在本市商业部门开展土特产品收购过程中,人们经过勘察,发掘了五百多种具有经济价值而过去未加开发利用的新产品。拿国槐的子实——国槐角来说,利用价值就很大。它的外皮含有槐黄(即黄碱素)和路丁,其中槐黄是重要染料,过去主要依靠进口,路丁是医治高血压症的贵重药品。槐豆可以用来制酱油酱料、酿酒和作饲料。收购和利用它们,对支援工农业生产有重大意义,也能增加农民的收入。(1958年9月17日《北京日报》2版,《又多又快地采集和收购土特产品》)

在上世纪60年代的春季绿化活动中,国槐作为行道树的当家树,为改善城市小气候作出贡献。夏天,国槐吸收太阳辐射热量后,能使街道的平均温度降低2℃-3℃。(1965年4月25日《北京日报》2版,《今春城区栽树八十六万棵》)

更重要的是,国槐在净化大气方面还有着显著作用。在厂矿企业周围种油松、白桦、钻天杨之类的树木,往往不容易长好,因为厂矿企业放散出的煤烟尘中含有二氧化硫、硫化氢等气体。国槐是抗烟尘能力较强的树种,对净化二氧化硫等有较好的效果。因此,在厂矿企业附近进行绿化时,国槐也是主力树种之一。(1964年3月24日《北京日报》2版,《厂矿绿化种什么树好?》)

后来,国槐还因具有降尘优势,在治理PM2.5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PM2.5的治理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这种颗粒物只有头发丝的1/20大小,对大气环境质量影响严重。树是“绿色吸尘器”,大气中悬浮的微小颗粒可以被叶片表面的茸毛、分泌物吸附住。2012年,在本市PM2.5的防治措施中,一大亮点就是增加20万亩平原绿化任务,让森林走进城市来抑制PM2.5。(2012年2月22日《北京日报》1版,《平原造林20万亩,染绿京城》)北京街头最常见的树就是国槐。据研究人员测算,一棵胸径20厘米的中等国槐,平均每月吸附的粉尘数量大约在710.88克;国槐片儿林里,扬尘量要比普通草地大约少40%。国槐等乡土树种建设的城市森林,可助力改善城市空气质量,为市民提供一个巨大的“绿肺”。(2012年2月2日《北京日报》1版,《让城市多一些“绿色吸尘器”》)

“得分”最高当选北京市树

1986年9月14日《北京日报》1版

1990年5月26日《北京日报》1版

上世纪80年代,随着全国绿化美化事业的发展,许多城市先后选出了市花市树。首都的市花市树,也成了人们关心的议题。

1986年,市政府成立了首都“市花”“市树”评选领导小组,发动群众评选首都的市花市树。其中市树的评选有一些基本条件。首先,应适应北京地区的气候条件和自然环境,能在城乡广大地区生长,具有耐寒、耐旱、抗风沙等特点;其次,要枝繁叶茂树形好,在首都的绿化美化中发挥较大作用;此外,在北京城乡要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在园林、街头绿地以及庭院、居民户都可栽植。当然,作为首都的市树,还应该具有一定的象征性,能体现和代表首都人民崭新的精神面貌,与北京的历史文化古都地位相称。(1986年8月7日《北京日报》1版,《市花市树评选活动将逐步展开》)

为了方便全市及全国各地的人们踊跃发表意见,有关部门于当年9月在中山公园举办“爱首都议市花市树游园活动”,吸引了近10万各界群众。家住前门、81岁高龄的退休老人孙绍臣,一人拄着拐杖来到中山公园,为自己心目中的市树国槐列举了七大优点。著名艺术大师李苦禅之子、画家李燕,书写了自己创作的诗来抒发对国槐的偏爱:“曹霑亲植寄魂魄,老舍承露话风尘;不畏雨日临长夏,槐荫最怜北京人。”(1986年9月17日《北京日报》2版,《花木争春冠属谁》)

本报也为此特开辟《市树市花大家评选》栏目,发表读者的推荐意见和建议。其中开篇的市民建议就是把国槐定为市树——宣武区大栅栏街道办事处周宝林列举了它的众多优点,尤甚盛夏骄阳之下,国槐像一把大伞在首都的大街小巷替人们遮阴,为古都增添光彩。(1986年9月14日《北京日报》1版,《建议把国槐定为市树》)

在多种形式评选的基础上,又经过群众、专家学者座谈反复征求意见,国槐在推荐结果和各方面的意见中“得分”最高,侧柏为次。(1987年3月2日《北京日报》2版,《百花斗艳谁属冠 万木争荣孰为先》)

1987年3月,北京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六次会议审议并通过市政府建议,确定国槐、侧柏为北京的市树。(1987年3月13日《北京日报》1版,《关于市花市树的决议》)市花市树随后在北京大面积栽植,真正成了绿化美化首都的主要花木。

1990年,北京市区主要街道栽种的国槐已达33万余株,石景山路、正义路、西二环路已形成国槐一条街。无论是在居民小区,还是在道旁桥头,处处可见一排排翠绿的国槐。(1990年5月26日《北京日报》1版,《市花市树已成为首都绿化主角》)

到上世纪90年代末,无论是“神州第一街”长安街及其延长线,还是新兴旅游景点半壁店森林公园、新建的八达岭高速绿化带,在广泛植绿的北京城,随处可见市树国槐带给人们的一路浓荫。

“千年之城”种下长寿树

2008年7月18日《北京日报》3版

2017年4月4日《北京日报》1版

进入新世纪,本市繁育出了国槐的新品种——金枝国槐等一批彩色新树种。金枝国槐等的“上岗”,改变了北京绿化树种过于单一、色彩单调的状况,在初冬至早春时节,为北京的环境扮上亮丽的色彩。(2000年11月11日《北京日报》5版,《房山金枝国槐迎冬来》)还有国槐的变种金叶槐,春夏秋三季叶片都是金黄色的,观赏期长达7个月。在通过良种审定后,金叶槐在本市推广,成为北京城乡绿化生力军。(2015年4月8日《北京日报》1版,《本市推广三十七个植物良种》)

不过北京人最稀罕的,还是夏日里满眼的国槐绿。在举世瞩目、无与伦比的北京2008年奥运会上,国槐绿是专用色彩,蕴含着北京人珍视自己的家园、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意义,体现了“绿色奥运”的理念。在北京2008年奥运会主要颁奖元素中,国槐绿系列出现在自行车、射击、现代五项等项目的颁奖仪式上。(2008年7月18日《北京日报》3版,《北京奥运会颁奖礼仪服饰正式发布》)在雄浑伟岸的灰色钢结构奥运建筑“鸟巢”北侧的绿色林带里,市树国槐枝叶繁茂、浓香四溢。(2008年7月7日《北京日报》1版,《绿色奥运留下绿色遗产》)

2015年起,在本市公路绿化过程中,一些外来树种逐渐退役,取而代之的是国槐等乡土树。如上世纪70年代栽种的加拿大杨树,出现根系较浅、容易掉枝等“水土不服”,存在安全隐患。据路政部门统计,北京大约有7.5万棵加杨,分布在600多公里的郊区公路旁。这些树都逐步被国槐、白蜡、毛白杨和椿树等乡土树替代。乡土树不仅易成荫,而且根系深,栽植后至少半个世纪不会再出现大规模的砍伐补种。(2015年4月29日《北京日报》5版,《万株乡土树替代七千“洋”树》)

北京城市副中心打造“千年之城”,实现高质量发展,在绿化造林方面不再单纯追求快速变绿,长寿树种的应用量明显增多。千年守望林就是其中的代表。2017年,北京城市副中心正在火热建设中。在位于行政办公区东南方向的绿化景观千年守望林中,国槐、油松、毛白杨等组团栽植,十几棵从城市副中心拆迁村移植来的大树分散其中。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已有心急的喜鹊搭起了鸟窝。(2017年4月4日《北京日报》1版,《“千年守望林”下月景观初具》)千年树木与千年之城相伴成长,承载昨日的乡愁,见证未来城市的发展。(2020年1月22日《北京日报》9版,《城市副中心“长”在森林里》)

如今的北京城,树木种类繁多,但市树国槐依然是人们心中不变的挚爱。它见证着古都北京的昨天、今天和未来,为人们留下一树浓荫的美好回忆。

2016年秋,金黄的金枝国槐和浅黄的木槿树、深褐色的紫叶李组成的秋色景观倒映龙潭湖中,如一幅厚重的油画。 胡铁湘摄

2009年7月,京城道路两旁的市树国槐开满淡黄色的花朵,槐香四溢,成为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孙戉摄

2022年8月,登高俯瞰,南中轴线上高大的国槐郁郁葱葱,一条绿色廊道直抵永定门城楼。 邓伟摄

来源:千龙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