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王攀 李芫 明会兰 杨发顺 汪斯民 

 

摄影/克里斯·雷尼尔 王攀 杨浩东 杨发顺 资佰 李志雄等

 

支持/爱普生影艺坊

 

人类文身的历史已有数千年。这些永久性的图纹被当作护身符、身份象征、爱的表白、宗教信仰、装饰、甚至刑罚的形式……

 

 文   身   的   历   史

 

01

 

对文身的追溯,可以远至14000年以前的石器时代。有关在真实肉体上的文身,一直以来认为的最早样本是埃及的一些女性木乃伊。其中保护最佳的一具是Deirel-Bahari的祭祀庙(注:位于尼罗河西岸)中的阿木纳特,这位爱神哈索尔的女祭司双臂和大腿都文有平行线,肚脐眼下有一个椭圆形的图案。有一点很有意思:目前所发现的埃及文身木乃伊全部为女性,躯干和四肢上文身的迹象非常明显。

 

1948年,一具有2400年历史的斯基台男性干尸在西伯利亚的冰层中被发现,他的四肢和躯干上都有华丽的神秘动物的图案。之后,在阿尔泰山脉坟墓中发现另一具相似历史时期的女性干尸,她的肩膀、手腕,以及拇指同样也都有神秘生物的图案。这些文身经常是仿制异常华丽的动物风格,以及在他们的纺织品和陶瓷上所发现的各种符号。

 

文 身 魔 力 的 源 起 

 

为什么会文身?专家各有说法,如生活在丛林中的原始人与猛兽共处,为求掩饰自己,唯有涂抹上大自然的色彩或图案;刻上某种动物的形象或特别的图案可以避邪或者增强体能。常见的说法还有,文身是宗教的图腾,人们彼此辨识并区别信仰。公元前450年的希腊作家Herodotus认为在斯基台文明和斯拉索斯文明中,“文身是贵族的标志,没有文身就是出生低贱的证明。”

 

 

在皮肤上做记号意味着一个年轻男子的成年,或一个少女的婚嫁,甚至是可驱魔或保障生命的永生。此种夹杂着忍耐、痛苦的仪式,其重要性有如宗教的图腾。有专家认为作为永久的护身符,文身在古埃及女性怀孕和分娩的艰苦过程中,起到了治疗的作用。文身大多数分布在下腹部、大腿根部,以及胸部。特别是在腹部上呈网状分布的圆点,在怀孕期间会膨胀成一个保护性的形状,把“所有的东西封存在内”。

 

然而在希腊和罗马人当中,文身或是他们所谓的“烙印”,很多标志着某个人是从属于某奴隶主的奴隶,甚至是作为刑罚的方式用来标记他们犯人的身份。因此很有意思的是,据说在托勒密王朝期间,当马其顿—希腊君主统治埃及时,埃及法老王托勒密本人,用常春藤文身来象征他对当作皇室保护神的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忠诚。

 

刺 嵌 进 肌 肤 的 炫 魅 

 

古老文身的方式是毛利人流传下来的。毛利人使用小凿状骨片、壳片或金属片,用之蘸取颜料,然后用木槌锤击之。为了营造出带有墨刻特征的疤痕状隆脊和垄沟,必须把器具深深扎入肌肉,有时切入之深可以一直穿透面颊。

 

第二种文身方式是用数根针绑在一起捆在木棒上,手工以点刺法入肤,并混以颜料,颜色就深入皮肤被永久地留下来。

 

第三种方式是20世纪后才出现的,用电机带动针刺入皮肤,稍微痛楚的永久性图案将伴随着人的一生,也是当今文身师常用的方法。这种身体语言的纪念性、激励性、解脱性,每个人都可以作出自己的诠释。

 

 

刺  青  与  浮  世  绘 

 

在中国,文身的前身是刺青,用针蘸墨水在身上一针一针把图案刺上去,“五刑”中的“黥墨”之刑正是其类。唐宋以后,文身技术在刑罚上的应用仍旧方兴未艾,但以彰显个人意识为动机的行为逐渐成为风尚,甚至出现了专业的“刺青”师傅。很多显示军队统御和勇壮的行为留在中国古代典籍中就是用文身作为佐证。镂身、扎青、点青、雕青等故事层出不穷,最家喻户晓的当然是岳母刺字故事。

 

《水浒传》也为中国文身提供了若干典型例子:花和尚鲁智深、九纹龙史进、花项虎龚旺……此外,尚有阮小五胸前刺着“青郁郁一个豹子”,解宝“两只腿上刺着飞天夜叉”,杨雄更有“蓝靛般一身花绣”,浪子燕青则是“遍体花绣,若赛锦体”。这些都可以验证宋代兴盛的饰体风尚。元下至明清后,文身于中国戛然而止,原因已不可细考,应与当时的官方禁令有关。

 

 

提到亚洲文身,大多数人会联想到日本的浮世绘。上千年前,移居的虾夷人带着文身从中国到日本。18世纪的东京地区的商业活动兴旺,文身和歌舞伎、傀儡戏和相扑等共同依傍着发展起来。《水浒传》传入日本,文身更是被大大刺激起来,古典日本文身表现传奇英雄和宗教母题的图案,经过画家之笔更加富于气象。它们结合着某些动物和鲜花,以波浪、云彩和闪电为衬托,至今仍为收藏家珍视。

 

波 利 尼 西 亚 文 身 

 

在欧洲人到达南太平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波利尼西亚文身是古代世界最精致,也最娴熟的文身,据说已有超过千年的历史。其最发达的特点是繁复的几何设计图案,之后在文身者的一生中经常对其增删、翻新并装饰,直到覆盖全部肉体。

 

波利尼西亚人与世界上其他地区的居民不同,他们不用在充满敌意的环境下为了获得生活的基本必需品而挣扎;他们的艺术和工艺品出类拔萃,就连他们的肉体也要穿刺,扎出繁复的图案。文身是他们生活和艺术中的一个天然部分,他们有时间、性情和技巧来从事它并使之达到完美的高度。

 

 

波利尼西亚文身在17世纪和18世纪欧洲轮船日志中曾被简短地提到。库克船长之行,真正把文身从遥远的岛屿带回到了欧洲世界。

 

海员留下的“坐标图” 

 

早期的基督徒在他们的手臂或脸上纹上十字架,是表示忠诚的象征。后来,基督徒、犹太人、回教徒禁止文身,因为他们害怕这种神秘的装饰会表示自己是个异教徒。由于被禁止,文身在欧洲有过数世纪的衰退,直到库克船长这位勇敢的英国探险家回来。勇健的英国水手从航行到过的太平洋,朝圣者从圣城带回了代表他们艰辛旅行的一项特产——在皮肤上做记号——通常是前臂上那些锚或灯的图案,为了保佑这些冒险犯难的人们。文身的风潮开始盛行了。

 

除了库克船长,还有一个人让欧洲人见识了文身的魅力。那就是航海者威廉·丹尼尔。他带回了吉奥罗,南太平洋的文身王子(他的父亲是南太平洋某岛上的土著王)。吉奥罗全身(除了脸、双手、双脚之外)都绘上或染上了奇妙而又极为精致的画,充满多样化的创新,据说他的身上有338种设计的图案,连手指间都文有象征性的图案。文身技艺超群,似乎崇高的古代文身术在他身上重现。据1692年伦敦发表的广告张贴中说,吉奥罗身上的文画持久的原因在于用了“一种热带的药草或植物的液汁,可以有效地防止肉体不受毒药或任何毒虫侵袭”。

 

在伦敦,吉奥罗是被作为展品对待的。很多贵族或者所谓的学识渊博的艺术鉴赏家、灵巧的旅行家都来看他,丹尼尔也因此大赚了一笔。后来,吉奥罗终于因为到处展览染上天花,死在了异乡牛津。不管吉奥罗的身世如何,他的到来,让文身成为狂热的流行趋势。王子、爵士、公主、仕女、美国的百万富翁、有权势者,纷纷让职业性的文身师文上小型、精致的图样。

 

 

在大西洋的那一边,也正是文身的黄金阶段。现下对于早期美洲土著文身记录不多,也经常与宗教和巫术活动相关。可以确定的是,当时的文身相当普及,它不仅作为成人礼中的一项显著标志,也被用来向战斗中的英勇武士表现敬意。

 

美国文身最早记录也是见于海员的航海日志和来往信件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65%的水手和25%的军人都有文身。到了1900年,美国已经发展到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文身馆。《告示牌》和《警察公报》上刊载着邮购文身用品的广告。全国的报纸都有关于这一时髦的专题文章。繁荣的文身事业为图案创造了现成的市场。那时的文身不少灵感来源于流行的装饰性商业艺术,它用鲜明而流动的线条重新绘制了大众形象,创造出具有力量和朴素特征的文身图案。

 

到了山姆欧·瑞发明了文身机,更让这部机器配合着消毒的程序,使文身艺术经过一项革命。经由自己的选择,用快速、卫生的、无痛的手法来文身(所谓的无痛,也不是完全没有知觉,是较古老的手法而言疼痛程度有所降低),放大了个性,张扬了本我。虽然在风行的文身潮流里,老旧的主题,象征爱情和战争的图样仍然是最受欢迎,但是令人痛苦的文身仪式已不复存在,那些久远的宗教式意义也就黯淡下去了。

 

 文身——少数民族古老的“装饰”

 

02

 

在《马可·波罗游记》中有这样的记载:“金齿,男人又在他们的背膊和腿上,刺一些黑色斑状条纹。刺法如下:将五根针并拢,扎入肉中,以见血为止。然后用一种黑色涂剂,拭擦针孔,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身上刺有这种黑色条纹,被看作是一种装饰和有体面的标志。”明清以后,在一些地方志书里,充满了诸如“漆齿文身,首勒红藤”之类对云南一些少数民族的描述。直到清代,我国南方少数民族文身还相当普遍。至今,在傣族、独龙族、布朗族、佤族、基诺族、高山族、黎族中的一部分人仍然喜欢文身。

 

少数民族文身有瘢文与黥文之别。瘢文是在皮肤上作成一定形状、对称整齐的伤痕。黥文则刺上永久性图案。一般用类状竹、骨或荆刺,在事先画好的线条上扎刺,出血后,再涂上黑色或其他染料。文形和部位因不同民族、性别、身份而不同。

 

最具代表性的傣族文身习俗 

 

傣族男子文身仍十分普遍,图案内容极其丰富。据《腾越县志》记载:“棘人尚文身……胸、背、额际、臂、腋、腹、脐各处,以针刺种种花纹。形象若虎豹鹿蛇,若金塔花卉,亦有刺符咒经文、格言及几何图案者,然后涅之以丹青,贵族用赤红色,平民一概用青黑色,否则妇女辈群笑之,以故无论老幼,无不申首彰然者。”至今,傣族男子文身的情形也基本如此,他们在胸、脚、手等部位刺以虎、豹、象、狮、龙、蛇等动物或经文、八卦、线条等图案。而在过去,土司和头人用红色黥文至胸,其他等级则用青紫色或黑色文双腿或腰部以下。目前,此俗已逐渐减少。

 

傣族文身,由专门的文身师进行。根据各人喜好的图形和家人的心愿,请文身师傅用钢针刺皮肤,然后涂上蓝靛汁或其他植物液汁,使其渗进皮肤里,形成黑蓝色或小量的淡红色。过去,文身所用色彩是区别贵族与平民的标志,现多用黑蓝色,也可在其中套用红色。

 

 

傣族文身习俗的盛行,与傣族群众普遍信奉小乘佛教有关。傣族男孩一到八、九岁就要进缅寺当和尚,学习佛理和传统文化,接受宗教的熏陶洗礼,同时也就开始文身,又叫“夏墨”即刺墨。有进佛寺不文身的人叫“生人”,被人们认为没有成人,要遭耻笑。

 

傣族男子文身,很明显地有着区分男女、表现勇敢精神、显示男子汉气质以获取女性青睐的用意。文身部位愈宽,花纹愈复杂,愈被认为勇敢和有男子气,否则便被认为是懦夫。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文身的部位和花纹的繁简,也就成为女子对男子的审美标准和选择条件之一。傣家人自己说,在过去,不文身的小伙子,是很难找到对象的。

 

傣族男子文身还有避邪、预卜吉凶或某种巫术魔法的意味。在傣家人的传说中,文了身的人就可以祛邪避祸——手臂上刺满经文咒语,可以做到刀抢不入;而在耳后刺花纹,如有祸事降临时,则会产生预兆性跳动……傣族男子文身,还包含着对祖先、对古代英雄的崇拜。

 

即将消失的独龙族文面女 

 

除了在肢体上文图案外,独龙族女性却在面部文图案(文面)。上世纪50年代末以前,独龙族女孩一到十二、三岁便须文面,其方法是先用竹签蘸锅烟灰在脸上描好花纹图案,待墨迹干后就用竹针拍刺。施术者一手用竹针,一手用重物拍针棒。每刺一针,血即冒出,一片图案刺好后,迅速将血拭去,涂上锅烟灰及蓝色染料拌好的油膏,伤口脱疤后即可。

 

独龙族妇女为什么文面?目前在学术界可概括出四种说法:第一,妇女文面是为了装饰,是一种美的象征;第二,文面是原始崇拜和某种巫术活动的产物,可以避邪;第三,文面是不同民族或家族集团的标志;第四,独龙族妇女文面是为了防止察瓦龙藏族土司抢逼为奴。这其中哪一种说法更为确切?

 

 

早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杨发顺先生就成为中国最早拍摄到神秘独龙族文面女的摄影师之一。从此,他深入独龙江20多年,几乎走遍了当地的每个自然村落,他从独龙族文面女的生活环境和居住地进行剖析后指出:文面妇女为什么都居住在独龙江的中上游地区,而在中下游地区并没有文面妇女(包括缅甸境内的独龙族)?

 

从历史记载中不难看出,独龙江中上游近60多公里的地区长期以来受到西藏藏族土司的统治。从他调查多个文面妇女的口述中得知,年轻一些的文面妇女说不清文面是为什么?只知道当长到一定的岁数(成人后),长辈就要为她们文面;而年纪大的文面妇女都说:“是怕上面(独龙江上游)土司派人来村里抢姑娘,所以当地女孩们在未成年期间就把脸面刺破涂上颜色,文成一种恐怖的脸面,让人分辨不清漂亮与否,就可防止他人的掠夺。”

 

这其实是弱小民族对强大民族的一种抗拒行为,这种抗拒随着历史的演变,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习惯,长期流传的过程也就形成了一种民族习俗。中下游为什么没有文面妇女,也没有这种习俗,可能是由于独龙江特殊的地理地貌环境,造就了天然的交通屏障和天堑,增加了掠夺的难度,所以统治者放弃了对中下游的掠夺,这就使得生活在中下游地区的独龙族没有受到外来势力的迫害,当然就不存在抗拒的行为,也就没有刺脸毁容的现象。新中国成立后出生的独龙族妇女基本都放弃了文面习俗。

 

 城市文化生活中的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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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文这个吗?”绰号叫“老头”的文身师每次在客人上门时,总要不厌其烦地重复说这句话。很多年轻人都有文身的冲动,年少时觉得在身上文些印记会很酷很炫。说到文身这独特的文化行为,从前人们都会将其与黑社会、青春叛逆和骇人听闻等联系在一起。但现在,文身与潮流的成功对接使这一特殊的行为方式逐渐成为时尚的主流。

 

随着人们对多元文化的不断渴慕和接受能力的持续增长,在国内的摇滚演出、音乐节、时尚派对上,各种各样的文身已不鲜见,文身形式出现多样化也顺理成章。

 

 

有些人会文一些自己喜欢的动物、植物、人物、词句或是爱人的名字。通过文身,能直观地了解此人的性格、喜好,甚至文化修养。有些人文身是为了遮挡一些不雅的疤痕,有些人是为了增加一些生活情趣,他们文身的部位选择在衣服可以遮挡的部位,比如肩部、脚踝、大腿、腰部等,这样不仅圆了文身梦,也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还有一些生性张扬的人会特意选择经常裸露的皮肤处,一些摇滚歌手、朋克青年多会选择文在胳膊上。当然,也会有不少时尚达人将自己的皮肤当成一张完美的画布,文遍全身。

 

 

 备受追捧中的人体彩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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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彩绘是一种十分古老的艺术形式。从史前时代开始,人类就开始使用草木灰、粘土和天然矿物等各种颜料来涂抹和装饰身体。这些绘制在身体上的图案既可以在战场上赐予他们灵力以驱赶部落敌人的魂灵,也可以在仪式和节庆中烘托气氛。值得一提的是,时过境迁,这种原始的艺术形式在今天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而且正变得越来越流行。

 

随着社会思想的解放和人们对文化表达自由的崇尚,尤其是对公开裸露的认可,在20世纪的60年代,人体彩绘开始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在西方复兴。虽然早在1933年举办的芝加哥世博会上,Max Factor(20世纪好莱坞最具天赋的彩妆大师,也是著名化妆品牌Max Factor的创建者)就在他的模特身上展示了为好莱坞电影制作的化妆造型。但由于那个时代保守的社会风气,Max Factor和他的模特不得不以妨碍公共秩序的罪名被警察拘捕。

 

 

然而在30年后,Max Factor在芝加哥世博会上惊世骇俗的表现就成了最普通不过的行为。一些前卫的艺术家开始尝试新的创作方法,他们把模特的身体表面涂满油彩,然后让其在画布上随意滚动,从而形成绘画作品。借助于模特身上的油彩,画布上就呈现出了各种斑斓的色彩和丰富的色调。在这些艺术家中,法国人Yves Klein最精于此道,他运用这种方法创作了轰动一时的名为Anthropometries的系列作品。

 

当然不是所有的艺术家都像Yves Klein那样极端地进行创作。大多数人体彩绘师使用的还是画笔、喷枪、天然海绵这些常规的工具,有时他们还会直接用手来操作。另外,对于绘制到人体或是面部上的颜料,在彩绘行业内部,也有严格和明确的规定,它们必须是没有毒性,对皮肤不产生过敏和易于清洗的。因此,人体彩绘不同于文身、穿刺等其他类型的人体艺术,它持续的时间较短,是一种短暂的艺术形式,通常只能维持几个小时,即便是使用了诸如指甲花这样的染料,一般也仅能维持数周。

 

 镜 头 下 的 身 体 印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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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7年中旅行了7个大陆的30多个国家,克里斯·雷尼尔愿意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奔赴世界各地的原始部落或偏远小岛,去找寻人类璀璨的文明进程中留下的印记和文化传承脉络。这些古老的文身图案原本像一个谜,静静地等待着人们去发现,但现在通过克里斯·雷尼尔的镜头,让我们得以零距离揭开谜底。 

 

在原始部落,文身多是黑白,有时会用当地特殊的植物染色,但通常都不持久。在柬埔寨,文身图案中混有佛教和婆罗门教的元素;在塔希提和马克萨斯群岛,文面曾用来彰显武士身份;在印度,人们通过从头到脚的文身向罗摩神自证心诚;毛利人把文身当面具,而居住在西萨摩亚群岛的人违抗现代法律,坚持文面。人类在自己身上刻画的爱好,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埃及人。

 

 

如果将一个人的皮肤像地图或羊皮一样平摊开来,其面积大约为20多平方英尺(不到两平方米)。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们均对这一数字了然于心。如果达芬奇将人体当成他的画布进行艺术创作的话,可供他挥洒色彩的面积将是其名作《蒙娜丽莎》的4倍。在人类悠久的历史中,对世界各地大多数艺术家来说,人体一直都是精神殿堂,是他们用色彩和线条实现全部梦想以及表达各种可能性的载体。

 

不论是亚马逊热带雨林里孤单的身影,还是在北极经受过刺骨寒风吹袭的个体,抑或在波利尼西亚日落时分享受过阵雨洗礼的人们,这些都成为艺术家渲染灵感和展示技巧的画布。经过涂抹、刺刻、雕琢或腐蚀而成的简洁线条及图案装饰,俨然成为一幅幅关于文化和传说的图片,成为神圣灵魂的指引。

 

 

克里斯·雷尼尔表示,他所要做的是赞颂全世界各地不同的文化。他去过的很多地区都仍在坚守他们固有的传统,继承着独特的地域文化。尽管已经有部分地域的传统文化在消亡中,但也有一些地方的传统正在复兴,有些地方的传统文化比他去拍摄时更加强盛。比如所罗门群岛,其文化正在逐年复兴,居民们自豪于自己的传统和文化。并不是所有的传统文化都在消亡,这也正是他希望表达的重要观点。

 

 

本文节选自《文明》2009.10月刊

 



来源:文明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