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胡塞武装16日说,在也门东北部马里卜省上空击落沙特阿拉伯的一架F-15战斗机。图/中国之声


据新华社电,也门胡塞武装16日说,该组织在也门东北部马里卜省上空击落沙特阿拉伯的一架F-15战斗机。


据报道,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当天发表声明说,这架战机在马里卜执行“支持也门政府军的敌对行动”时,被一枚胡塞武装自行制造的地对空导弹击中。随后,两批沙特F-15和“台风”战斗机进入马里卜领空搜寻被击落战机的残骸,胡塞武装再次发射防空导弹,迫使这些战机撤离。


萨雷亚说,胡塞武装将继续使用“一切可用手段”,应对“侵犯也门领空和主权”的行为。


胡塞武装的武器装备似乎在变得更有科技含量。这些科技装备是怎么来的,引发多方关注。


人工智能成“虚拟工程师团队”


2026年9月,美国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发布的一份威胁情报报告,揭开了一个备受关注的现实。


在也门北部,一个身处胡塞武装控制区的武器研发小组,被曝利用Claude AI模型辅助开发弹道导弹制导软件、模拟飞行轨迹,甚至在一次制导火箭试射失败后,数小时内便向AI寻求故障诊断,做出分析评估。


这不是科幻叙事的预演,而是AI技术落入非国家行为体手中的一次真实实验。这意味着现代战争新型生成能力萌芽,一场巨大的变革悄然酝酿,人工智能正在成为非国家行为体的“虚拟工程师团队”,将曾经非国家行为体拒之门外的精密武器研发门槛,显著拉低。


智能体成为“虚拟工程师”,胡塞武装武器研发最大瓶颈找到突破口。


传统上,非国家行为体获取先进武器主要依赖国家赞助或逆向工程,核心瓶颈在于制导、导航与控制(GNC)软件的编写。这需要跨学科的专业团队,但这对非国家行为体而言几乎是不可逾越的瓶颈。智能体出现正在颠覆传统能力生成范式,给胡塞武装提供了突破核心障碍的契机。


根据Anthropic的报告,胡塞武装人员并非简单地向聊天机器人提问,而是将Claude Code当作人类软件工程师的替代者,让它编写控制与位置估算代码、集成开源自动驾驶仪到飞行计算机上、调节控制参数、运行固件构建流水线,并进行飞行模拟和导弹试射评估及问题诊断。


胡塞武装不仅在导弹“设计阶段”发挥智能体作用,还将智能体嵌入“测试-失败-分析-改进”的快速迭代循环中,有效弥补武器研发经验积累的不足。


据悉,胡塞小组同时运行多个Claude实例,并为其分配不同角色,一个负责编写代码,一个负责研究,第三个负责审查第一个实例生成的工作。这种“人机协作”的工作流,本质上是在用AI弥补其最致命的人才缺口。


“空中霸权”逻辑出现实质性裂痕


胡塞武装宣称击落沙特阿拉伯的F-15战斗机,如果这一战果最终得到确认,这标志着非国家行为体首次在实战中,以“本土制造”的防空手段,成功挑战并击落了代表顶尖技术水平的有人驾驶主力战机,由技术垄断支撑的“空中霸权”逻辑,在非对称战场上出现了第一道实质性裂痕。在智能体帮助下,胡塞导弹正从“伊朗组装”到“本土智造”转换。


胡塞武装武器弹药底座是伊朗输血与本土制造的双轨并行。长期以来,胡塞武装的近程弹道导弹部分为本土制造,但关键部件包括制导系统仍然依赖伊朗供应,而用于打击以色列的中程弹道导弹全部为伊朗直接提供。


但如今,在智能体帮助下,胡塞武装已具备从手枪到导弹的“多种类型武器”制造能力,并已开始制造多弹头导弹。


例如,一款高超音速弹道导弹射程超过2000公里,最高速度据称可达16马赫,并已用于对以色列本·古里安国际机场的打击。胡塞武装使用一款弹道导弹精准摧毁也门政府军的多辆装甲车,该型导弹采用卫星与惯性双制导,圆概率误差控制在30米以内。


胡塞武装导弹性能“一夜变天”,背后就是智能体给插上翅膀。


智能体作为能力倍增器,在武器研发领域效应快速显现,使用者不需要理解代码背后的物理学原理,只需要能够用自然语言描述需求,AI便可以生成、调试和优化代码。


伊朗零部件供应解决的是“有无”问题,智能体解决的则是“好坏”问题——即如何在没有成熟工程师团队的情况下,编写和调试制导控制软件,提升武器的精度与可靠性。


在实弹测试前,智能体被用于进行六自由度轨迹仿真,以模拟导弹的飞行行为。胡塞武装利用强化学习来优化飞行控制算法,并通过建模来减少对物理测试的依赖。智能体构建的虚拟环境使得研发团队能够在没有昂贵试验场和大量试错预算的情况下,快速迭代和改进设计。


对现代战争攻防平衡构成深远挑战


胡塞武装利用AI研发导弹,预示着精密武器研发的“知识垄断”正在被AI打破。这不仅仅是某个武装组织获得了新工具,而是国家与非国家行为体之间军事能力鸿沟的一次结构性收窄。


当商业AI工具的能力增长快于任何监管框架的建立速度,非国家行为体获得“智能武器研发能力”或许只是时间问题。对于现代战争而言,这意味着一个更分散、更不可预测,也更难防御的威胁环境正在形成。


美国Anthropic报告也指出,胡塞武装方面在账户被封锁前,已经建立了一套不依赖Claude的离线模拟工具包。他们利用前期生成的代码样本和公开的物理模型数据,在本地构建了虚拟飞行环境,使得部分研发工作即使无法持续访问AI平台也能继续进行。


智能体的扩散、商业化和开源化,使非国家行为体利用AI从事包括武器研发在内的活动变得更加可行。


当前,出口管制针对的是硬件和技术的跨境转移,但AI模型本身是一种无形的、可通过互联网即时获取的通用工具。当Claude被用于编写导弹制导代码时,它与被用于编写电子邮件草稿的是同一个产品。


对AI平台而言,区分“合法工程用途”和“武器开发用途”在技术上极其困难,尤其在用户刻意隐瞒意图、拆分任务的情况下。


联合国安理会第1540号决议等现有框架,是在AI和自主系统尚未成为核心安全关切时起草,其语言无法应对当代AI赋能军事系统带来的战略挑战。


AI风险与军控的困难在于,曾经仅限于精密军事组织的能力,现在可能被小型、非专业的团体甚至个人所获取。


智能体为胡塞武装武器制造“插上翅膀”是现代战争形态演变的新例证,本质是将精密武器研发中最关键的软件工程能力,从一种需要多年培养的稀缺人才资源,转变为一种可通过智能体工具即时获取的通用能力。


通过代码生成、仿真优化、智能诊断和离线工具链,智能体系统性地填补了非国家行为体在GNC(制导、导航和控制系统)软件领域的致命短板,使得将粗糙的硬件平台转化为具备一定精度的武器系统成为可能。


尽管这套 AI 辅助导弹研发流程尚未被证实已经大规模用于现役武器迭代,但其展现的能力获取范式转变,已经对现代战争的攻防平衡构成了深远挑战。


撰稿 / 谢飞(军事学者)

编辑 / 柯锐

校对 / 张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