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讯（记者徐彦琳）当下社交媒体上，关于哲学、人生意义类内容流量高涨，不少人感慨哲学在人工智能时代迎来了“春天”。在11月7日的第十八届新东方家庭教育论坛上，围绕教育内卷、家长精神内耗等热点话题，北京大学哲学系宗教学系主任程乐松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周濂展开对话。

“我们在观察世界的时候，其实是在观察变化，而不是在观察事实。”在程乐松看来，过去公共话语里很少谈及哲学，如今讨论变多，看上去进步巨大，给公众制造“哲学火了”的错觉。这种网络上的人文热潮，也折射出时代的精神处境——“时代本身的变化速度太快，让个体有机会审视自己的生活。”

北京大学哲学系宗教学系主任程乐松（左）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周濂（中）对话，探讨教育内卷等社会议题。主办方供图

当人工智能全面渗透青少年学习、社交、日常生活等各类场景，在有效拓宽认知边界、提升学习效率的同时，数字沉迷、认知惰性、心理焦虑、身心失衡等新问题随之显现，传统家庭教育模式面临全新现实考验。

在AI时代，程乐松直言：“如果AI变成了另一个单一标准，实际上教育并没有发生本质变化，只是换了一个标准来重新定义谁落后了。”他认为，比孩子学不会AI更危险的，是“这个时代不懂AI就要被淘汰”的说法给孩子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发现，不少家庭教育已经沦为学校教育的“plus版”。“孩子在学校学完，到家还要继续学。在家里，我们没有教孩子如何形成有规律的日常生活，我们没教他如何与人相处，我们没教他如何形成一种在精神意义上的自我沟通的能力、如何度过独处的时光——我认为这些应该是家庭教育承担的责任。”程乐松表示，超前抢跑式补习的泛滥，正带来连锁伤害：学生提前学完课内知识，造成校内教师教学的挫败感与职业倦怠；反复训练消耗孩子原生好奇心；更关键的是，家庭本应对冲应试带来的人格异化，现实反而在加剧这种异化效果。

周濂进而表示，“如果我们暂时不能改变外在环境，作为家长，在家庭内部至少应该给孩子留出足够多的闲暇时光，让他从容地去探索自己的兴趣爱好，甚至哪怕只是发呆。”他感慨，如今社会的很多人都失去了发呆的能力。

作为70后，周濂回望自己的少年时代，“我们大多数人的中小学时光，都是在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里度过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但正是在那种无所事事当中，你慢慢好像找到了心里闪亮的东西，知道了自己要追寻的微光是什么。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求索过程，而我们现在把这个过程高度挤压了，并且它也不再是内在生发出来的力量，而是一种外在的强制。这跟教育的本质，可能正好背道而驰。”

编辑 缪晨霞

校对 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