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社区书记的日常工作清单,大约有30种、100项左右,包括基层党组织建设、接待居民咨询、调解邻里矛盾、策划文体活动、城市精细管理等,其中,仅为老龄、残疾等特殊群体提供的便民服务,就有27项……

 

当疫情发生后,这个清单变得更长,大数据核查,为居家隔离人员代买各种物资,为居家的学生打印试卷,将解除集中隔离的居民接回家等。

 

疫情期间,北京数万名社区工作者、数千名社区书记,每一天都要为这些琐碎而繁杂的工作,投入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精力。但也正是他们的奔忙和付出,才使这个城市守住了抗疫的第一线,也打通了保障的最后100米。


忙碌在抗疫一线的松榆西里北社区党委书记刘菁。新京报记者 王颖 摄

 

当社区封闭之后 他们更加忙碌了

 

4月25日,北京朝阳区松榆西里、劲松北里等多个社区被划为封、管控区。日常生活的节奏被打乱,社区里的居民静了下来,最艰难的局面到来了。

 

足不出户的居民,生活物资如何供给?快递点封了,购买的东西怎样送达?小区不能外出,急病的患者如何就医?封管控区中,千头万绪的事务,考验着一个城市的危机处理的能力。

 

一支重要的力量,站在了抗击疫情最前方,他们是社区工作者。基层党组织、社区居委会、服务站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各个封控、管控区里,推动防疫政策的执行、保障生活物资的供给,招募和管理志愿者,使封管控中的社区得以正常运行。

 

北京社科院研究员于燕燕,长期进行城市社区建设的研究和观察,她发现,“在疫情发生后,社区中的党员积极分子、社区工作者、志愿者,都快速行动了起来,这些微小的细胞,在特殊时刻展现出了自身的巨大力量。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健康宝弹窗的问题,如果没有社区居委会,居民要去哪儿解弹窗呢?”

 

每天清晨,当社区居民还在梦乡的时候,社区工作者、志愿者,已经做好了准备,开始处理一天的事务,从协助核酸检测开始,到入户服务、代买物资、核查大数据信息等,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处理社区的日常事务。从清晨一直忙碌到深夜,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是许多社区工作者、志愿者的常态。两年多来,数次防疫的紧急时刻都是如此,他们用夜以继日的工作,为疫情防控提供了最有力的保障。

  

高效的社会治理 来自长期建设

 

在封控、管控区外,社区工作者们同样承担着重要的防疫任务,在北京的任何一个社区中,随时都可以看到社区工作者和志愿者们,穿着防护服,处理社区事务、管控进出人员、协助医务人员、宣传防疫政策……

 

这套缜密而又严谨的基层工作流程,并非疫情发生后才开始建立的,而是十多年的长期建设之功。

 

早在2008年,北京市就出台了多项政策,促进社区的建设,强化社区的专业化、职业化,将更多的公共服务、社会服务职能赋予社区,以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推进社区服务体系的完善。

 

2014年,财政部、民政部和工商总局联合出台了《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暂行)》,各地基层政府开始以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促进社区与社会组织对接。

 

在北京的每一个社区中,平均有十多位社区工作者,他们通过社区选聘和社会招聘的方式,进入社区承担着上百项社会治理、城市管理、居民服务的任务。同时,这些社区工作者,又把更多的党员、志愿者、热心参与社区事务的居民联系在了一起。

 

当疫情暴发、危机来临,过去十多年社区建设的成果、社区服务的力量,迅速显现出来,第一时间将防疫政策落地推行,同时也为居民生活提供完善的保障。

 

把组织建在基层 重构社会纽带

 

现代城市中,人与人之间的割裂、社会连接机制的衰弱,一直都是人们关注的话题。一个人居住在庞大的社区中,但关起门来,又是孤独的。人际关系日渐疏离,个人与他人,个人与公共社会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正如社会学家所说,“成千上万人居住和生活近在咫尺,却连点头之交都没有”。

 

这些现代性带来的问题,在疫情这样的公共危急时刻,显得尤为危险。于燕燕发现,在疫情发生时,社区居民对公共事务的疏离,已经悄然改变了,“比如核酸检测,头一天晚上通知,第二天一早就有很多人主动去排队,这不是公共场所要求出示核酸证明以后才出现的,而是在疫情发生后,一直就有的。居民和居民、居民和社区居委会之间的互动,提升非常明显。”

 

是什么改变了城市居民对于公共事务的态度?这场原子社会的再组织化,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梳理社区发展的历史,不难发现,社区居委会的工作功不可没。从21世纪初开始,社会建设、基层的再组织化引起了全社会的重视。早在2004年,北京市东城区就开始尝试新的社会治理模式,依托现代数字技术,将原本分散的社会治理形态整合统一,以网格化的区域为对象,建立综合治理的平台。2012年,这一模式正式在全国推广。到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完善而周密的体系,把散乱而疏离的社会关系,重新连接起来。

   

公共服务的下沉 筑成抗疫堡垒

 

疫情发生的两年多来,在社会的最基层,在一个个社区中,“全民参与、全民监督、街道吹哨、部门报到”的模式,正在成为常态。在这样的常态下,疫情的任何一点具体变化,都能第一时间反映在整个疫情防控的宏观数据层面,并带动整个防控系统的联动。

 

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得益于长期的训练和累积。在过去十多年中,社区承担了大量公共服务、社会服务的职能,比如接诉即办、便民服务等,这些原本属于公共服务范畴的职能,越来越多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下沉到基层社区。再如社区文体活动、物业问题处理、心理咨询等,这些原本属于社会服务范畴的职能,也在社区中逐渐实现。

 

在处理这些日常事务的过程中,社区成了连接政府、社会、市场最强力的纽带,社区工作者也锻炼出了优秀的职业能力。这使得他们在疫情发生后,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并完成防疫所需要的数据核查、居家隔离人员服务、建立并更新居民台账、保障居民生活物资等重要任务。

 

“北京这几轮的防疫工作中,社区居委会的连通作用,发挥的水平非常高,”于燕燕说,“政府的人力是有限的,不可能细致到每一个社区每一个人,而真正把疫情防控、物资保障等工作落实到社区中每一个居民的,是社区居委会,他们成了基层社会最后也最坚实的抗疫堡垒。”

 

新京报记者 周怀宗

编辑 张树婧 校对 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