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
作者:龚姝
版本:单读|铸刻文化·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6年1月
推荐理由:
诗最能展现一个人对生命存在的觉知,及其姿态。诗人龚姝对写诗有个人明确的定义:“那写诗是什么?/写诗是像我这样被没收了工具的人/开垦世界的方式”。(《走路是什么》)开垦世界,即开垦自己。“开垦”,一个用力的词,蕴含着决心和勇气,或许还有倔强的斗志。诗人是敏锐的,“风向0.1度的变化/足以唤起我的知觉”,由此“知觉”生发的诗句是丰盈(有时是繁芜)的。在一首诗中作者说,“每一个词语都充裕如雨”,在此或许可以改为“每一首诗都充裕如雨”,用来形容其很多诗歌的质地,举例《当我蹚过这场大火》中的一段:“时光涤荡起我/将我身上的脏污洗净/它用亿万根分秒刺痛我的双眼/又用盐酸洗剂般的年月/让记忆坍塌、褪色/我软弱的梦因相互倾轧而变得黏稠/热风烤干它们的水分/使它们变得像石头一样笨重/再也无法流动”。
简单翻阅这部诗集的感受是,诗人敏锐于捕捉一切裂痕,孤独、滑落、坍塌、泪水、衰老、悲伤和死亡,这些境遇被强烈地感知并反复书写,而与此同时这些裂痕也在被缝合,就像《在那里》一诗中所写的:“黑暗总有一些缝隙/会不会是在那里?/在那里,你修补着/曾被自己劈裂的东西”。这样的缝合状态,很多时候出现在与自然有关的诗句中,似乎人可以被自然染色、包裹,甚至校正,《冬假》中这样写道:“今天把读书排在后面了/因为路上还有花在开//归家的时候/每个人的风帽里都塞满了花/不唱歌/只是平静地走着/心头没有愿望”。没有愿望,与之相应,也不会有失望,以及由其导致的各式各样的裂痕,一切是平静,就像花单纯地开在路边,如此而已。
作者/张进
编辑/何安安
校对/杨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