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仅是课堂教学之所吗?大学里只有“人文社科或硬科技”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在这里,我们特别邀请了来自北京大学、北京林业大学、四川大学三所极具代表性高校的动植物博物学者,带领大家挖掘校园内的自然宝藏,融合科学考察、历史考据、人文叙事与生态哲学,展现中国高校独特的“博物学传统”。

本文内容出自新京报·书评周刊7月17日专题《校园博物志》的B02-B03版。
B01「主题」校园博物志
B02-B03「主题」北京大学 燕园美得“足够野性”
B04-B05「主题」北京林业大学 藏在校园里的生命和故事
B06-B07「主题」四川大学 校园是独特存在的人造自然环境
B08「主题」校园里的“常住民”
撰文|刘华杰

刘华杰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野生植物保护协会理事。近年来致力于博物学的复兴和博物学编史纲领下的科学史研究。
在我眼中,北京大学校园是最美、最好的校园,与之相当的是武汉大学和深圳大学的校园。但是讲清其中的理由,就比较困难了,许多人可能不会认同。
北京大学校园美不美?相当美,美得“一塌糊涂”(指博雅塔、未名湖、图书馆)。这里不谈建筑不谈一般风景,只谈校园生态,而且侧重植物部分。物种多不意味着生态好,拼命引进一堆别人家的好东西,简单地“组装”(定植)到一起,那不叫生态,那叫暴发户的拼盘。北大校园(主校区称燕园)好,物种丰富是一个方面,但重点不在此。按定义纯粹荒野不算花园,但完全人工化也绝对不是好花园。
“不值钱”也“不够美”的本地物种
我简单点说,燕园美的一个重要标志是“足够野性”,即人为与野生达到巧妙平衡。燕园继承了燕京大学的家底,基础相当不错,有些事要追溯到墨菲(Henry Murphy)和翟伯(John McGregor Gibb),就当下而论,位于海淀区的燕园有别的学校没有或数量极少的野生植物,如圆叶鼠李、黑弹树、短尾铁线莲、小花扁担杆、甘菊等。不是一株两株,而是成百上千株,它们根本就不是后来栽种的,而是燕园这块土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颐和园一带)原来就存在的被认为“不值钱”也“不够美”的本地物种。它们几乎是随机生长的,有老株也有新苗,随遇而安,而校园的管理者没有清除它们,允许它们在自己的“家乡”继续生长。其他校园一般没有也不想拥有它们。武汉大学校园内有一座山,名叫珞珈山,虽然只有一百多米高,但它足够自然、野性,那里生长着许多本地的蕨类植物;深圳大学比较年轻,无法与武大、北大相比,但它难能可贵地保留了一块比较大的野地,像是热带丛林,使得整个校园气质非凡。据说浙江农林大学、江西农业大学校园也不错,但我没有考察过,没有发言权。上海交通大学闵行校区有自己的植物园,植物种类较多,我去过至少4次,但是植物多数是后来引进的,不在考虑范围。

北京大学俄文楼东北角路边的鼠李科圆叶鼠李。刘华杰摄
北大、武大、深圳大学这样的校园在中国太少了,而绝大多数校园都被精心打理,整齐划一地栽种、维护着某些人青睐的植物,对北方校园来说大量引入了外来物种,花费也不算少。A学校引入的“好植物”,B学校也要引入,久之彼此彼此。其实不限于学校,一个时期一个地方,无论是政府大院、高科技园区、高档住宅小区、还是街心花园甚至植物园,大家引进的种类都差不多。最容易忽视的是本地物种,人们都紧盯着别人家的宝贝、远方的宝贝,想办法搞到手,比如北方地区少量引进珙桐、荷花玉兰,大量引进银杏、悬铃木、加杨、洋槐、美洲绿梣、美国红枫、梅花、日本樱花。它们也的确展示了许多优点,但是它们原来不属于这块土地,少量栽种可以理解,大量栽种就与环境不协调。我们也完全没必要扣“崇洋媚外”的帽子讨论此事,当事人通常也没想那么多,他们以为自己在做天大的好事,让自己的校园更美、更令人羡慕。说到底,多数人受“现代性逻辑”驱使:追逐媒介明星物种、遗忘家乡的生态主角。
换个角度想,难道北京自己选不出本土像样的树木,理直气壮地栽种于校园?林下及草地上找不到合适的本地草本植物?据我多年的博物观察经验,完全不是这样。这里根本不缺少相应的本土植物资源,只是不被相中,缺的是伯乐、生态品位。比如青檀、山楂、山荆子、蒙古栎、裂叶榆、春榆、柘树、黑弹树极为优秀,适合校园栽种。一开始提及的圆叶鼠李、黑弹树、短尾铁线莲、甘菊等,到底好不好、美不美?我可以负责任地给出相当肯定的回答:生态价值很大,本身也相当美。欣赏它们,需要一点点能力,就像欣赏交响乐、读懂梭罗一样。人的审美需要训练、提升。唇形科的木香薷、蔷薇科的龙牙草在北京植物园北园最近几年已经试种多年,观叶、观花、造景、保持水土都发挥了作用,受到多方好评,它们就是本土植物,北京的山坡上多得很,以前也没人理睬。北京高校校园几乎没有考虑它们。但鸢尾科的白花马蔺最近几年被广泛栽种,也算是一项看得见的成就,北大未名湖北岸常年遭受行人踩踏,栽种此本土植物后,情况有了根本性好转。
“博物”与“技科”的差异
我的观点看似偏激,甚至违反一些人习惯的园林“常识”,其实非常正常。
北京大学燕园自然保护小区(下文称北大保护小区)是北京市首个自然保护小区,于2018年9月18日经校长办公会批准建立,重点保护面积约42.5公顷,涵盖燕园未名湖区、勺海、西门鱼池等水域和次生林区域。2021年9月27日在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第十五次会议(COP15)的非政府组织平行论坛上,此小区入选“生物多样性100+全球典型案例”,作为代表,以展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成功模式。
北京大学燕园为何能享有如此高等级待遇?恰好因为它树立了典型,一个当下主流园艺界、校园规划部门还不习惯的新范式。此范式是从生物多样性、生态文明层面考虑的,根本不同于以前人们信奉的植树造林、造园理念。在今日的话语体系下,生物多样性、生态文明都是政治正确的好词、大词,不挂在嘴边都不适应。但是,到了具体场合,许多人仍然做着相反的事情而不自知。
其实北京大学内部也没有完全统一思想,现在的北大保护小区也是个折中方案。一些人坚持原来的思路,一些人则先行一步。每年师生就此类问题展开争论,与有关部门激烈交涉,但总体而论北大仍然取得了阶段性进展,引领了新方向。
北方校园建设最具反差的事情是,有关方面无法容忍不是自己花钱买来、用心栽种并护理的植物,见到本土野生植物就想着清除,这引起了很大争议。比较典型的场面是,每年都花相当精力让园林工人顶着烈日,蹲在草地上,一株一株拔出他们认为一文不值还净捣乱的本地杂草,而个别师生对此非常不满,建议保留本土野草。这是理念之争,可能需要几代人才能彻底达成共识。

北京大学旋花科打碗花。这种小花儿在一些地方常被当做杂草拔除。刘华杰摄
这类冲突不是现代社会的个别现象,有些问题甚至表现为“博物”与“技科”观念上的差异、开发与保护的张力、人类中心论与生态中心论的矛盾。即使在保护生物学界内部,观念也有差异。
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宣教中经常用到“旗舰种”(flag⁃ship species)概念,指有较高辨识度和独特公众吸引力,能有效引起有关部门关注并施以保护的物种。具体操作中,举例时经常与稀缺性、濒危状态联系在一起讲述,如大熊猫、东北虎、非洲象等算是典型的旗舰种,对于植物则经常提及水杉、普陀鹅耳枥、望天树等。甚至有人反复讲其“吉祥三宝”千岁兰、巨魔芋、海椰子为旗舰种。旗舰种的界定也有相对性,不存在超越具体生态系统的绝对旗舰种。脱离了植物原生地,对于栽培植物大谈旗舰种,意义不大,甚至有严重误导作用,对于当地的生态保育有害无益。
生态系统是多样的,雨林、草原、荒漠等生态系统各有各的核心支撑物种,它们中许多并不具有公众意义上的观赏性,也可能不是特有物种,甚至当下也不处于濒危状态,但是它们应当被关注、保护,不能等到它们出现严重问题再抢救性地冠以名号、反复宣传。关键一点是,生态保护和生物多样性维系,要尽可能从非人类中心论角度考虑,要弱化人类小尺度的需求和片面的审美。
若超越(不是废除)人类中心论视角,从生态系统稳定性与完整性的维度,可重新定义植物旗舰种为:“在特定生态系统中,与群落内多个物种存在紧密的营养关联或生境构建关系,其存续状态直接影响生态系统结构稳定性与功能完整性,且其种群动态可作为整个生态系统健康程度核心指征的关键物种。”在此定义中,旗舰种必须是本地种,在本地长期存在并且行使相当的生态功能。这类物种并非依赖人类的关注度,而是凭借自身在生态网络中的核心地位发挥作用。智人能够理解、欣赏它们,是智人的福分;如果做不到,是智人的无能。
北方校园中的生态拔尖户
北大保护小区要保护的肯定不是各大公园、社区广泛引进的外来物种(紫荆、欧梣、白皮松、山茱萸、水杉、银杏、梅、海棠、牡丹、冬青卫矛、碧桃、玉兰、二乔玉兰、杜仲、蜡梅),更不可能是入侵物种(如鸡屎藤、葎草、木防己、黄顶菊、钻叶紫菀、小蓬草、火炬树、香丝草)。这就立即产生一个严肃问题:从传统旗舰种保护和传统园艺视角出发,花大力气和价钱引入栽培的植物在此不起核心作用,甚至不起正面作用,至少短期看是这样,而那些不受待见甚至园林工作者费劲清除的“杂草”(如平车前、葶苈、荔枝草)却是应当特别保护的。
北京大学校园在全国的校园中,特别是北方校园中,绝对是生态拔尖户。它足够“野性”,此野性是个褒义词,它关联着生物多样性及其稳定性,此野性可部分翻译为本土性、多样性、稳定性、自然性。可以说,全国绝大部分校园不具有此种野生。依据新的想法,结合本人的粗浅调查,可列出北京大学燕园自然保护小区十几个“旗舰种”:钝叶酸模、荇菜、圆叶鼠李、黑弹树、短尾铁线莲、甘菊、芦苇、茜草、尖裂假还阳参、酸枣、小花扁担杆、白杜、元宝槭、诸葛菜、夏至草、爬山虎。
这样选,具体考虑的方面主要是:
(1)北京本土种;
(2)在北大小区长期生存;
(3)有一定的存量;
(4)其他学校、社区相对少。
北京校园中的山桃、红丁香、君迁子、黄刺玫、青檀、白花马蔺、省沽油、薤白、半夏、虎掌、北京延胡索等植物,虽然是北京的本土种,甚至其中许多种非常特别(从分类学上看或保护等级上看),但它们在北京大学这块地,即这个小区中,并非原有物种,它们是后来有意栽培或者不小心带进来的。那么,较稀少的雀麦、葶苈、点地梅、荔枝草、盒子草呢?按理说应当重视,但是它们在校园中实在太少了,数量极不稳定,对当下生态系统功能影响不大,先不考虑。第一批旗舰种还轮不到它们。构树、早开堇菜、荠菜、巴天酸模、斑种草、附地菜呢?它们也很重要,但太常见,无减少的迹象,先不考虑。唇形科的荔枝草稍有点特殊,曾一度被清理得近乎灭绝,2026年春观察,在许多草地上又大量出现,这是好现象。

北京大学保护生物楼西侧的北京延胡索,少量,特意引种。
这个名单可能让一些人感觉意外。其实,仔细想一下,这是很自然的。接着,出现两个问题:
(1)这些植物好看吗?
(2)应当善待它们吗?
我的回答是完全肯定的。对于(2),没有讨论的余地,按定义就应当善待它们,把它们保护好。不那样做,就对不起生态小区的称号。对于(1),许多人可能不同意,认为其中若干植物并不美(如圆叶鼠李、酸枣、茜草)。但是通过博物致知、自然美育、生态觉知,人的审美是可以改变的,一点一点能体会到它们是美的。真的?千真万确!从生态文明建设的角度考虑,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必须补上这一课。
本土植物与昆虫长期以来已经建立了合作关系,这是生态系统的重要部分。以菊科的甘菊为例,2024年秋季的一天我曾用两个小时蹲守于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公共图书馆北京大学分馆前观察一丛甘菊(目前已经被清除),记录到如下昆虫:天蛾科小豆长喙天蛾;蛱蝶科黄钩蛱蝶;粉蝶科欧洲粉蝶、东亚豆粉蝶;弄蝶科直纹稻弄蝶;蜜蜂科东方蜜蜂中华亚种;食蚜蝇科连带细腹蚜蝇、长尾管蚜蝇、羽芒宽盾蚜蝇、短腹管蚜蝇、狭带条胸蚜蝇、斜斑鼓额蚜蝇;丽蝇科大头金蝇。这么好的植物,怎么能随便清除呢?在晚秋时节甚至快下雪时,校园中灿烂的黄色花海,就是甘菊在开花,这是大自然的奉献,没花纳税人的钱!还好,校园中有大量甘菊,相当多长在石缝中,想完全“删除”它们也几乎做不到。中华蜜蜂在北大的洋槐老树干中筑巢,校方专门贴出告示,给予保护,这是值得鼓励的做法。

北京大学的菊科甘菊。
黑弹树关联的复杂生命网络
中国没有选出国树国花(那大概需要全国人大常委会讨论批准),北大也没有选择出校花校树。但是我上《博物学导论》出于教学目的,引导大家评选。让同学们自己提出标准,公开辩论,然后投票选出。据说豆科的紫荆被某校选为校树,肯定有其理由。但在北大,这类树是不能当选的,因为它再美也不是北京这块土地上的本土物种。就像月季是北京的市花不令人满意一样,月季虽好,却不是本土物种,也被诸多城市列为市花,多一个少一个不重要。其实,北京的槭叶铁线莲有足够的理由入选,它既美又特别,特别到只有北京与河北(与北京交界处)有;甚至选二月兰(诸葛菜)也比选月季有更多道理可讲。我曾半开玩笑地讲过,市花可选诸葛菜,竟然得到植物学家王文采院士的公开赞成。
黑弹树也叫小叶朴(读“破”音),其枝头的棒棒糖(虫瘿)嫩时可食,味道如黄瓜 ,因此也叫山黄瓜树。其实是一种象甲小虫子释放激素导致植物增生,生成的“育儿房间”:虫瘿。对于这种鞘翅目小虫子,1990年林开金、李桂秀发表新种北京枝瘿象(Coccotorus beijingensis);陈元清1993年发表新种赵氏瘿孔象(Coccotorus chaoi)。按国际动物命名法规的优先原则,前者有效,后者为异名。北京枝瘿象寄生于黑弹树上,算一阶寄生;还有另一种生物寄生于此象身上,算二阶寄生。它是一种更小的昆虫,不是鞘翅目的,而是膜翅目的。2004年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姚艳霞和杨钟岐在《芬兰昆虫学》杂志发表寄生于北京枝瘿象幼虫身上的一个昆虫新种瘿孔象刻腹小蜂(枝瘿象刻腹小蜂)。我的学生徐茹晖帮助确认,黑弹树的树叶上还有北京朴盾木虱,它是中国特有物种,北京、河北、辽宁有分布。

其貌不扬的黑弹树,也叫小叶朴。它应当选为北京大学的校树,看起来有点奇怪吧?
这样一来,对于普通黑弹树(“小叶朴”,网络语也可称“小破树”),就有五个“目”的物种参与其中:
(1)灵长目的人在观察、讨论事件,受益还是受害?
(2)荨麻目黑弹树这种植物作为一阶寄主(受害方)。
(3)鞘翅目北京枝瘿象寄生于黑弹树上,是受益方(但它又是刻腹小蜂的寄主)。
(4)膜翅目枝瘿象刻腹小蜂又寄生于北京枝瘿象身上。
(5)半翅目盾木虱科的北京朴盾木虱寄生于黑弹树叶片上。如果从“科”的层面看,这个系统涉及:人科、大麻科、象甲科、刻腹小蜂科、盾木虱科。这里有若干清晰的食物链,是复杂的生态系统。某一环节出了问题会怎样?大量使用杀虫剂会怎样?
北京大学校园已经大量减少杀虫剂的使用量,但是蝴蝶依然很少。本来在北京郊区,寄生于黑弹树的蝴蝶种类非常多,包括大紫蛱蝶、黑脉蛱蝶、拟斑脉蛱蝶、猫蛱蝶等漂亮的蝴蝶,但是在北大校园这些都见不到!这说明北大校园的生态依然不够好,因为生态需要“跨界”(动物界、植物界、菌界等)综合衡量,虫子少、种类少就意味着生态有问题。
人化自然与天然自然的接触带
在燕园,自然爱好者中间还存在一份私密的植物清单,至少包括大麻科青檀、省沽油科省沽油、木樨科欧梣(来自吉尔伯特·怀特家乡)、罂粟科北京延胡索、罂粟科小药巴蛋子、毛茛科大叶铁线莲、百合科老鸦瓣、天门冬科玉竹、天门冬科黄精、卫矛科卫矛、鼠李科枳椇、蔷薇科龙牙草、蔷薇科匍匐委陵菜、蔷薇科覆盆子、毛茛科紫花耧斗菜、毛茛科唐松草属某种、石蒜科野韭、罂粟科白屈菜、唇形科丹参、唇形科碎米桠。

北京大学实验动物中心院内的毛茛科紫花耧斗菜,少量,专门引进。
它们大多是植物爱好者自己悄悄移栽到校园并自觉维护的物种,通常是具有某种分类学意义的本土种,对于教学和科研起到特别的作用。它们数量不多,地点隐秘,知情者通常会注意保护,每年都要专门拜访。实际上这些超级爱好者的作用远未发挥出来,如果有关部门能够听取他们的建议,定期开展非正式讨论,可以把校园建设得更美丽。燕园有独具特色的准天然林地,林下仍然缺少合适的地被植物(这是华北林地的通病),可尝试将东北林下丰富的早春野花移植一些过来,比如多种银莲花属、多种紫堇属植物,甚至可以考虑百合科猪牙花、百合科毛百合、石蒜科单花韭、小檗科红毛七、小檗科牡丹草等。
最近在看我学生的毕业论文,顺便写下评论:“花园是博物学家的实验室,但他们更看重天然生态,操作中尽可能用好天时地利;实验室是科学家的花园,但他们更看重人为控制,目标是尽可能去地方性。通过花园、实验室这样的中间缓冲带,人们间接了解和开发外部世界。”
校园是类似花园的存在,是校内师生日常工作、学习的地方,它是人化自然与天然自然的接触带。它带有智人物种当下的喜好与偏见,它也不可能不反映人与大自然的关系、对自然状态与荒野的想象。它是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生态文明建设的示范地,如果这里都不认真做相关考虑,指望在遥远的地方将这些事情能考虑得很周全,那就太天真了。

北京大学花神庙。
撰文/刘华杰
编辑/何安安 李阳
校对/翟永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