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立秋,但气温仍高,大多人的胃口欠佳。在我国北方的饮食中,用黄瓜、大葱、萝卜等鲜蔬直接蘸些黄豆酱,就是一道味浓、爽口的简单菜肴。

目前可考证,有史料记载的酱类,最早见于西周时期。西周时期所 称 的“酱”,是 指 肉 酱,名 醢(hǎi),古时只用于宫廷祭祀和王公贵族享用。宋代李昉等著《太平御览·饮食部·卷五》中,引述了《周礼·天官·膳夫》篇,原文:“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瓮。”这也是现存文献里关于“酱”的最早文献。

周代的贵族饮食讲究一物一酱,荤素皆需搭配专属酱料。《论语·乡党第十》所列“八不食”,其中有“不得其酱,不食”之句,意思是食材没有相配的调料,便不食用。此时期的“酱”,均指的是肉酱(醢),即动物或鱼肉制成的酱,谷物发酵的酱尚未出现。《说文解字》中有对酱的解释:“酱,醢也。从肉从酉。”也印证了先秦时期,酱皆为肉酱这一史实。

肉酱的具体做法,东汉郑玄所著《周礼注疏》“卷六”中有记载。其大致做法是,先将肉晾干或烤干后剁碎,混入小米酒曲和食盐,用美酒浸渍,涂抹封存在封闭的陶器中,百天后即可成酱。

黄豆酱肇始于西汉,至东汉正式定名。东汉时期王充《论衡·四讳篇》中,首先出现黄豆酱相关记载。北魏时期的《齐民要术》(卷八“作酱法第七十”)专门记述了黄豆酱的制作方法,包括选豆干蒸、制曲长霉、加盐与麦曲、入瓮发酵以及日晒搅拌等整套工序,是历史上首部完整记述黄豆酱发酵全流程的典籍。这也是黄豆酱制作工艺的源头。

至唐代,谷物制酱技术日趋成熟,黄豆酱的生产得到大规模普及。唐代颜师古在《急就篇·卷二》中注解:“酱,以豆合面而为之也。”由此可见,此时的黄豆酱已是“黄豆搭配面粉”,并经过发酵而成。

唐代制酱工艺也有了质的变化,简化了生产工序,仅以黄豆和面发酵来制曲,不再外加酒曲。改良后,大豆蛋白分解更充分,酱香更浓,出酱率也有提高。黄豆酱自此走出宫廷,进入寻常百姓家,成为我国北方民众佐餐、烹饪、腌渍食材的核心调料。

明代是黄豆酱酿造技艺走向成熟的重要时期,制酱工艺步入鼎盛阶段。明成祖永乐迁都北京后,南北物产互通,北方小麦、大豆产量丰富,得天独厚的条件催生了独具风味的京味黄酱。北京六必居创立于明代,创立人赵氏三兄弟的秘制干黄酱酿造技法,其“日晒夜露”的传统工艺成为京派黄酱的典范。

到了清代,历经数百年技艺沉淀,黄酱制作工艺彻底定型,受地域饮食文化差异影响,逐渐形成三大主要派别:醇厚干爽的北京干黄酱、鲜润浓郁的东北稀黄酱、回甘柔和的山东甜黄酱,它们各具风味。清宫膳食档案有详尽的记载,内务府设置酿造的酱坊,是御膳之中不可或缺的调味品,酱爆、酱焖、凉拌、生食等,皆以黄酱提味增香。上至皇家御膳,下至市井餐桌,酱香渗透日常饮食,北方民间更是形成了“无酱不成席”的舌尖偏好。

日晒光照和自然温度,是大豆自然发酵必不可少的条件,古时没有精密的控温设备,但匠人巧妙利用四季气候变化来安排制酱的时节。东汉《四民月令》中有记录:“正月作酱者,少虫不酸;二三月次之,盛夏不宜作豆酱。”意思是:正月气候温润,蚊虫少,酱醅不易发酸变质,适合制酱。二三月次之,盛夏酷热潮湿,杂菌活跃,极易导致酱变质,不适合制黄豆酱。

黄豆酱风靡全国,在全国各地的叫法也不统一。北京地区喜欢将黄豆酱直接称作黄酱。如今市场上出售的黄酱,可分为干黄酱、稀黄酱两大类。

我国北方民众喜欢吃馒头、窝头、玉米饼等,这些主食若抹上一些黄酱就更开胃了。黄酱早已成为北方民间餐饮不可或缺的调味品。

来源:千龙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