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昌：特朗普为什么要改AI为“SI”
学思平治
★★★★★
按语：特朗普改AI为“SI”，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人类对人工智能认知的焦虑状态。2026年9月28日下午，浙商书院在西溪未来里GFC园区举行“AI时代产业跃迁”主题分享会暨普华创新战略合作签约仪式。本人应邀出席并作交流发言。
大家好！
今天坐在前排的多是老朋友，陈校长、盛部长、旭光老师、晓才总编等，都是老熟人了。非常高兴参加今天小范围的交流活动，并有机会把自己的38卷“论著集”赠送给浙商书院。
今天的活动主题，主要有两个：一个是AI时代产业跃迁；二是浙商书院与普华创新战略合作签约。来参加今天活动的朋友主要有三方面人员：企业家、资本投资家和文化专家。主持人马晓才先生是从事新闻传媒的，是媒体专家。胡旭光老师既是企业家又是AI智能专家，是多领域跨界的。我特别要讲讲浙江工商大学陈寿灿老校长对研究浙商的贡献。陈校长很早就从事浙商问题研究，在位时还参与创办了浙商研究院、浙商博物馆，最后又倡导创办了浙商书院，退休后更是专注于浙商精神和浙商发展问题研究，为此花了很多精力和心血。在浙商发展史上，陈校长留下了自己精彩的一笔。所以，我建议大家向陈校长鼓掌致敬。
一、以自己的确定性应对外部世界的不确定性
陈校长刚才在致辞中还讲到了维特根斯坦有关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思想。对我们很有启发。怀疑是人的理性本质特性，也是人类知识进步的重要前提。“怀疑”与“怀疑论”是两回事。在西方哲学思想史上，一直有不可知论或怀疑论，也就是怀疑知识可靠性的哲学派别。与此相对，也存在着反驳怀疑论的哲学派别。维特根斯坦是20世纪最具代表性的一位哲学家，他是语言哲学的核心奠基人。晚年，他围绕哲学家摩尔反驳怀疑论的“我知道这是我的手”这个常识命题，专门讨论了怀疑、确定性和不确定性问题，留下了由笔记汇集的《论确定性》一书。
怀疑论主张一切都可以怀疑，也就是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为此，维特根斯坦提出一个关键性的反驳命题：怀疑这个游戏本身，就预先假定了确定性。比如，你说你的双手，预先就确定了双手是存在的、确定的。这也就是说，从哲学逻辑上分析，如果你试图怀疑一切，你就无法怀疑任何东西。所以，怀疑一切、否定一切是不可能无限制地被推进的，怀疑本身必须建立在一些不被怀疑的确定性框架之上。具体展开来说就是非常深奥的哲学问题了。在现实生活中，大家知道，一切事物既有确定性也存在不确定性。比方说，明天总会有太阳的，这是比较确定的，但不排除这个地方可能阴天、可能下雨，有没有阳光存在着不确定性。
陈校长讲的确定性与不确定性问题，的确提出了一个很深刻也很有现实意义的哲学大命题。要知道，世界也好，人生也罢，事物都充满着矛盾，存在着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辩证运动。事物的确定性，使我们有认识它、预判它的可能性，事物的不确定性，意味着事物的可变性，使我们有某种自由创造的可能性。就我们来说，个体的人是很难掌控外部世界的不确定性的，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努力提高自己个人素质的确定性，进而去努力应对外部世界的不确定性。尽管我们个人有时也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但相对来说，我们能更多地把控自己的行为，有更多的主动性去提高自己的能力水平，也就是努力去改变自己，去提高自己的确定性能力。我们不能改变世界，但首先能努力改变自己；你要改变人家，也先改变自己。能真正掌握你的主要是你自己。《哪吒之魔童降世》中，有句台词：“去你个鸟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自己能更多地掌握自己，“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做人成事的一个大法则。人生成就如何，主要取决于提高自己，所以我们应最大可能去做自己命运的主人。
二、特朗普为何要改AI为“SI”？
当今时代，人工智能是一场影响人类发展前景的史无前例的科技大革命。人工智能为产业升级和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也在深刻地改变我们的生活。未来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最大变量，看来就是风起云涌的人工智能。今天交流的主题是AI时代的产业跃升。我也认为，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是产业转型升级的根本路径。
前两天，我注意到一个新闻，就是特朗普主张将（人工智能）“AI”改为“SI”（超级智能）。昨天晚上，我又翻阅了《中美达成八点成果共识》，其中第七条共识就是有关人工智能的。事情的大致背景是这样的：
2026年9月20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发起为AI改名的投票活动，提出用“卓越智能”“极致智能”“至高智能”取代“人工智能”，并号召进行公开投票。结果，三个词的分别得票率为40.6%、28.3%和31.1%。但最后他都没有采用。在2026年9月22日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演讲中，特朗普明确提出要用“SI”代替“AI”。他认为，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缩写：AI）的“人工（Artificial）”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像是假的、人造仿冒的，从而低估了这项技术的巨大力量，而“超级智能（Super Intelligence，缩写：SI）”，听起来就更好，能更准确地体现这项技术的非凡能力。
近年来，全球AI快速迭代，各国、欧盟、多国集团正在推动建立全球性AI治理规则，呼吁对前沿AI实施监管甚至停止迭代，以防范安全风险。这些呼声正成为联合国大会的重点议题。对此，特朗普明确反对建立全球统一的AI监管机制，认为国际层面管控AI是“全球主义阴谋”，用严苛监管会扼杀技术创新，AI是比工业革命更伟大的技术，主张美国要在该技术竞赛中始终占据领先地位，而原有的“人工智能”叫法带有负面暗示，不利于宣传美国的技术优势，为此，他想通过改名重塑美国对人工智能的话语权，用这个“SI”新名称强化美国技术的领先地位。（附记： 2026年9月29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要求美国联邦政府官方文件、网站、公开讲话中，必须用“超级智能SI”替换“人工智能AI”。当然，美国的行政令只能约束联邦政府，不强制企业、学术界改名。但在2026年10月8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发文，声称要将继续使用“AI”一词的人视作“敌人”，这更引发了国际舆论的争议。）
特朗普没有采用“卓越智能”等词，而是脑洞大开，使用了“超级智能”（Superintelligence）一词。学术界对“超级智能”本来就有固定的含义：指全面超越人类智力水平的假想人工智能。特朗普借用这个词，改变了它的本来内涵，把过去几十年计算机模型或者现在普通大模型都全部称作“超级智能”，完全改变了学界定义的“超级智能”。目前，学界并不普遍接受特朗普的这个改名，而依旧沿用AI的叫法。
大家知道，2026年9月23日至25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国进行了国事访问，两国元首举行了会谈，就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及重大国际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八点成果共识。其中第七点成果共识是：“双方同意建立中美人工智能对话，交流人工智能相关风险和惠益。下次对话将于今年11月举行。双方同意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我注意到，这刚好在特朗普9月22日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会演讲之后。这里值得注意的是仍沿用了“人工智能”。此外，特朗普是不主张建立全球统一的AI监管机制的，认为国际层面管控AI会扼杀技术创新。在《中美达成八点成果共识》中的第七点，就人工智能的“相关风险和惠益”以及管控问题达成了“成果共识”，但文中没有直接“管控”“治理”文字，而是用“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 来表达，“人工智能事件”指什么？用词表达很有智慧。“对话、交流、沟通”实质上也是一种治理，而且是跨国的治理。
在我看来，特朗普要给人工智能改名，在政治上反映了美国要优先、要占领全球制高点的战略目标；在技术上反映了人工智能在全球发展中的引领地位及重大影响；在治理上反映了人类对人工智能认知的焦虑状态，也有美国要占据治理话语权的考量；同时还反映了特朗普独来独往的个人行事风格。这些多少反映了人工智能对当今时代发展的革命性地位和意义。就这一点讲，对人工智能怎么赞美都不会错，人工智能的确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但由此将“AI”改成“SI”，会不会成为历史笑谈，那就很难说了。
我认为，对人工智能、科技创新还是要“宽容”一些，还是要让“子弹多飞一会儿”。但对人工智能进行反思，探讨利弊，甚至思考人工智能会不会反过来统治人？也是很有意义的课题。但我们先不要把人工智能“妖魔化”，不要把它看作洪水猛兽，好像人工智能再发展下去就要反过来毁灭人类了。人工智能本质上是人类的一种力量和工具，它的利弊一切都取决于我们人类自己。像原子能技术一样，用好了造福人类，用错了用歪了就毁坏人类自己。大家要明白，世界上真正恶的力量，都是我们人类自己造的“孽”。真正颠倒是非的事只有人类自己才做得出来。
三、企业创造什么财富？
今天活动的另一个主题是：浙商书院与普华创新战略合作签约仪式。这意味着文化智库与企业资本的合作，为浙商发展提供了新的合作平台和生态环境。
普华资本在浙江投资界是有相当实力和口碑的。2004年创立以来，资产管理规模超过300亿，累计投资项目600余个，其中约三分之一的投资企业已通过IPO、并购完成退出，整体效益是很不错的。现在普华相关公司与浙商书院合作，体现了资本与文化的联姻。普华普华，美丽中华，或者说普惠大家。你们与浙商书院合作，体现了资本的情怀、普华的胸怀，也是一朵美丽鲜艳的花。浙商书院依托高校和有关高端智库，书院有知识、人才、文化优势，是软实力的资源。
合作要成功，必须相互成就，真正成为“合道人”。什么是“合作者”“合伙人”？是“同心同道”的人。你们两家同什么“道”？就是浙商之道，也就是说要共同助力浙商发展这个大道理。人类进入工业化和市场化以来，社会就是以企业为基本组织形式而创造经济财富的，企业是社会经济活动的基本单元。我们通常认为，企业是创造物质产品财富的，而浙商书院之类主要是提供精神文化财富的。这些都是对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由此就认为企业与精神文化没有什么关系。企业到底是生产什么的？企业首先要赚钱，要创造物质产品，也就是创造物质财富。我们热情歌颂企业创造物质财富，由衷赞美企业家的创富活动。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企业在创造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在创造文化精神财富。这不仅表现在企业文化层面，更表现在企业经营管理的一切活动的价值理念和制度规则之中，而且生产的任何一个产品都内含着精神文化的元素。企业的运行并不是冰冷的，而是全部有血有肉的人的活动过程。企业在生产物质产品的同时，也在生产“人”的产品，是人的精神生活过程，是企业员工素质的提高过程。你们去看看，企业的运行是不是这样的。有人说，浙商的最大财富是浙商精神。我认为这个观点是很精彩的。
今天来了不少企业家，其中多是中小企业家。不过，我们是不能小看中小企业家的。任何大企业都是从中小企业发展而来的。我们未来的希望也就在中小企业身上。中小企业家们就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未来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今天你们来参加这个交流活动，说明你们千方百计在追求进步，在逐梦未来。今天是浙商书院与普华创新开启战略合作之际，我们也许可以明确一点：你们合作成效如何，就看是否面向中小企业家；你们的合作，实际上是一种为中小企业营造平台的合作。
要合作成功，就要优势互补。普华主要优势是资本和硬件场地，浙商书院主要优势是智库和造势。你们双方合作的共同点，就是要营造好氛围，让更多的企业家在这里集聚，也就是要有人气。有人气才有希望。人气是机遇，人气是财富，人气是资本，人气也是文化。以文聚人、以人聚财。这是我们的合作之道，也是助力浙商发展之道。很多好事是不能急功近利的，往往是在不经意的偶然中，才带来新的合作项目、新的合作伙伴的。
衷心祝贺大家像秋桂飘香那样，把美好留给自己也送给更多的人，让我们手牵手，共同走在美好的大道上。
谢谢大家！
【王永昌：长安街读书会主讲人、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
注：授权发布，本文已择优收录至“长安街读书会”理论学习平台（人民日报、北京日报、解放日报、重庆日报、浙江日报、四川日报、河南日报、央视频、全国党媒信息公共平台、视界、北京时间、澎湃政务、凤凰新闻客户端“长安街读书会”专栏同步），转载须统一注明“长安街读书会”理论学习平台出处和作者，荐书荐刊荐文：请联系所在出版社、期刊社、干教部门专员报送。
责编：赵铭昊；初审：邱诗懿、刘星月；复审：李雨凡
